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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崔岚那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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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岚那孩子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竟然敢欺负我琰儿。”
“母亲您不要生气了。”
“你也真是的,她都这样了,你也不知道骂回去。”
帮郑琬琰手上了药,我便想要回去了,伯父却突然叫我去书房问话,伯母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好像是觉得我一直在伯父面前说她坏话似的。
“熙儿,我听说你给淳安在京中找了个先生?事关安儿的前途,为什么不告诉我! ”
“伯父公务繁忙,无暇管理家事,熙儿不便叨扰,便自作主张,这还是多亏了大娘嘱咐了云枢哥哥帮忙,不然安儿也是拜不到名师门下的。”
“你这孩子不必骗我,我那娘子还不知道这回事呢!我看你眼中分明没将我当作长辈,当做亲属。”
“熙儿一向敬您爱您,您也知道我和安儿幼年就失去双亲,一直以来都敬伯父如亲父,自然是不会忤逆您的意思,在关系到家族声誉的事上还都是需要您做主的。”
郑苍虽然脸色很不好,可他只不过是在我面前逞威风,不仅我,全京城都知道他是个怕老婆的,不仅是是怕老婆,稍微厉害点的女人他都会敬而远之,一点都硬气不起来。
“我这也不是责怪你,我倒是希望琰儿能有你这样有主见了。”
“姐姐与我不同,她性子虽优柔了些,但为人谨慎纯良,难有人抓得住她的不是。”
“我叫你过来是想问你在聚会上的见闻?”
“吴国公主的府邸甚是华美,往来的也都是各家公子千金中的风雅清高之人,至于名讳我自然是不知道。”
“其中可有中意的公子王孙?”
“伯父说笑了,熙儿福浅祚薄,不敢有非分之想!”
“虽说我们家没有其他家族在京中的根基深厚,但也不至将孩子许个门第低下的人家,皇家也不是不可。”郑苍疑惑地笑了一下。
郑苍根本没想到郑淳熙如今的性子与之前竟然天差地别,五年前郑淳熙一心想要嫁入豪门望族,郑葛对她是有求必应,娇纵惯了对当时还是一事无成的自己更是冷嘲热讽,可如今却无半分当年的傲气,他本来以为她见了刘子阙的故宅会跟他大闹一场,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不卑不亢地站在他面前,似乎是转了性,不似之前飞扬跋扈,像是更好拿捏了。
“阿姐,不好了。我们院里进了贼,将值钱的物件都偷了去,连我拜师用的礼都被偷了。”
“淳安,你说什么?进贼了?怎么可能啊!这是尚书郎的府邸,我们院里也没有那么多钱财,为什么偏偏偷到我们头上!”
“我也不知道啊!天没黑之前还在呢!你快想想办法吧!”
“今天有什么陌生人进过我们院子里面?”
淳安眉头紧蹙,尽力思索着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却欲言又止:“伯父,今天傍晚时来过,带了几个小厮说是修葺院墙,我那时跟他在书房,所以......”
“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惊动了其他人。若真的是他故意为之我们现在又没有证据,财产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心想郑苍他好手段,以为这样就可以随便拿捏我们姐弟了,我才不会去求他,原本刚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想在院子里按插上他们的人,我极力推脱这才只是留下来了四个丫鬟,我也都尽量防着,这次他们竟然直接来了。
“淳安,将那些下人叫来,我们今天就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知道了,阿姐。”
我们这个院子虽然破旧了些,但是面积还是很大的,之前这里的气派也都似在眼前,当年我和淳安离开的时候庭院里的摆设,值钱物件全都归了郑苍,我们身上带的只有路上用的盘缠,如今我看着这空落落的庭院,倒也有些感慨。自打我回来那些仆人我就没怎么见过,平时只是让她们做些洒扫的工作,名字都没有记得的。
“今日要你们来,是因为我的一些财物不知道被怎地偷了去,希望你们协助,我定是要好好查查。”
那几个人每个都是面面相觑,完全一副惊讶地样子,我装作有些焦急又失落的样子:“我想着这贼人不可能是我们院子的人,毕竟敢偷那样东西的人,胆子是真不小,定然也不知道那东西的厉害。”
“二小姐,那是什么东西啊?我们都没见过。”
“哎呀,我忘了。你们都是大娘身边的人,定是不知道这事儿的。我外祖母祖上是鲜卑一个部族的巫师,她之前来此看望我母亲的时候给我了一个金的小像,说是是有灵兽的魂魄,如果日日为它诵经感化,便可以长命百岁,辟邪镇宅。但若是以不正当的方式落入他人手中,又只是将它当做了寻常物件,怠慢了它,它又因为思念旧主而生了怨念,则会引来杀身灾祸。我之前再荥阳遇到过贼寇将它偷去,结果不到半日他们就被官军给剿灭了干净,官军又在半路被魏人偷袭,伤亡惨重,直到我将它寻回,它才没有再次为祸”
“你们若是看见了谁偷盗了,就尽快告诉我,否则,闹出了人命就不好了。”
她们有些惊讶有的却半信半疑,淳安催着她们到处去找去问,我看了眼淳安,他给我了一个佩服的眼神,我抿了一口茶,静静等着好戏开场,那几个丫鬟想必是会将这些事告诉大伯母,今天琬琰的手受了伤,她也会不由的多想。还不到半个时辰郑苍就绑了人来,一副邀功请赏的谄媚样子,我和淳安赶忙出门迎接。
“大伯,夜晚露湿寒重您怎么来我这冷清的院子里了。”
“淳熙,要不是你院子里的丫鬟来报,我都不知道你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厮平日里就品行不端,今日竟偷到了你这里了。”
“哎呀,这真是太好了,太感谢伯父您了。”
我们拜谢了郑苍,淳安接过财物查看,发现没有缺失,就安心收下来,我客客气气地将他送走了,他自然是不肯将人交与我处置的,我看淳安高兴地样子也放下了心,想着院里总该有些自己人,不然还是不放心,祖母那里我是不愿叨扰的,可是,我们身上的钱财本就不多,日子只会越过越拮据。
“什么?你们郑家还缺钱吗?”
听到我说要做工赚钱,沈云枢觉得好笑,我明白他的调笑,之前我以为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多么理所应当的事,如今我却因能自食其力而安心生活。
“我知道,我这个身份一般的是没人用我的,可我这也是要独立生活的吗!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要拿到了俸禄,一定会报答你。”
沈云枢有些为难地挑了下眉:“我倒是知道有个职业,非出身高贵的人不用。”
“竟有这样的职业,说来听听。”
“女官。”
“啊?我怕是做不到了,我受不了那规矩。”
“我又没说一定要你去宫中,吴国公主府,淮南王府都可以。既长了见识,又有极高的俸禄。”
“而且,我和两位殿下都相熟,知道他们是和善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多,就答应了他,后来才知道,他跟刘子允的关系要好,就帮他将我弄进了他的府邸,一开始我以为这王府中应该有不少人打理,还有不少规矩,可实际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料理,他在京中的府邸,他这里的情形和我那里查不了多少,十分冷清。
“有姑娘帮我打理庭院,本宫也算是省了不少心力。”
“在下感激殿下优待,鞠躬尽瘁本是分内之事。”
我俯首行礼,眼角余光瞟见他用手掩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窃笑,我冷着脸眼神有些倦怠:“殿下若没什么要紧的吩咐,臣就先离开了。”
本来我以为他是很忙的,听沈云枢说他每天除了公务还有许多应酬,经常流连章台杨柳,以为没了主人的检查我的生活就会自在一些,可他每每每得闲的时候就爱盯着我看,一看就是一整天,虽然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但我还是不舒服,又一次我帮他整理书房,弄开了几幅卷轴,他竟然在偷偷画我,我当时气得就像原地爆炸,就去质问沈云枢,可他只是笑说刘子允藏得太深,我也想壮了胆去问他,可又怕丢了这份工作。
“淳熙——”
“殿下,何事吩咐?”
“能陪我去踏青吗?今天是清明,我不想一个人过。”
我看着他诚挚的眼神,对他的要求竟然没有拒绝,我同意和他一起去,我换了衣衫准备了一些糕饼,戴上幕篱,他倚在门前,看着我,嘱咐了下人一些工作上的事,他嫌我絮絮叨叨,他拉起我的胳膊,将我拖了出来,我看他如此着急竟不顾形象,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等你那么久,还以为你是在骗我。还有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了,你还带这个干什么!”
刘子允说着将我的幕篱摘下,那一刻我的笑容忽然凝住了,因为我从来觉得自己笑起来时很丑,所以我尽量不会在人前开怀大笑,我愣了一下,变脸似的收起笑容,羞涩地上了车。刘子允深叹了口气,微笑着用宠溺地目送我上车。
“淳熙,建康可有你要祭奠的故人?”
“没有,我双亲都已归葬故里。建康不过是处伤心地,不过对于殿下来说,双亲都在这里,建康应该是你朝思暮想的家吧!”
“家吗?并不算是吧!我的这个家太沉重了。也许是我贪恋这里的繁华,也是心有不甘。”
我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在我看来参与他夺嫡也并不积极。出城大概二十里,马车便停了下来,我掀起帘子向外看,这里不是游人常来的地方,四处也没有行人,但风景却是绝佳,我从车上跳下,跟着刘子允进了一片竹林,我在后面跟着他,朝他走的那个方向看过去,我竟然发现了一排简陋的墓碑,心中不由的胡思乱想,难道说这些人都是他杀掉的,所以他府里才那么空。
“殿下——这是?”
刘子允缓步走向前去,他在墓碑前跪下,惋惜又悲伤。
“一些亡去的故人,有些是不可被提及的罪人,有的早已被世人遗忘,我为他们做了衣冠冢,。”
我走上前去,去看上面那些人的名字,却是没有一个字,也没有很高的堆土,想必也只是有他记得。
“能跟我讲讲他们的事吗?”
“年少时我以为自己可以放荡一生做一个游侠儿,或是从军做个百夫长。可我偏偏有个野心勃勃的母亲,世人皆说她虎狼之性,虽有父兄庇护,却偏要以身犯险,舍了两个孩子的安危,去争一个本不该属于她的名分。我和淑韵算是幸运,好在一路上有人舍命相救,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始终觉得对不起他们的牺牲。”
“殿下不必过于伤怀,他们还是希望殿下平平安安度过此生——”
“淳熙,虽然你刚到我身边谋事不就,你终究会有离开我的那一天,我不希望再有这种牺牲,所以我要你答应我,无论我发生何事都不要用将自己卷进去。”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刘子允,他起身走向其中一个石碑,那个稍微比其他的石碑精致一些,上面好像隐隐刻着一个名字——赵若臻,但经过风云侵蚀已经有些模糊,他俯下身来,用小刀在上面的字迹刻得更加清晰,我心中有些疑问便凑过去看清楚他在干什么。
“她是谁?”
“一个因我而死的人,与其他人不同,她并不是为了我,是我害了她。”
“啊,是吗!”
我不太相信他那么温柔的人也会伤害别人,我看出来他对这些往事还是介怀的,我也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