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16、第 16 章 “妹妹，这

　　“妹妹，这就是吴国公主的府邸。”
　　郑琬琰高兴得跟我介绍了一路上的景物，哪家酒楼的珍馐万钱，按说我对这些事物应该还是有些印象的，但如今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关于整个郑家我的印象都是十分模糊的，我跟着琬琰下了马车，。
　　“枢哥哥，你也来了！”
　　“两位妹妹好，本以为遇不上什么熟人的，见到两位妹妹我就安心了。”
　　我跟郑琬琰后一步沈云枢进去，郑琬琰好像看到了什么人，趁我不注意，一下子躲在我身后，推着我走，我俩就遮掩着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我转过身道：“姐姐，是有什么不愿见到的人。”
　　她支支吾吾道：“我看到了舅舅家的崔岚姐姐，真是避之不及！”
　　“为什么？”
　　“她是京中第一才女，又是太傅的孙女，可是她的脾气秉性偏是个刻薄的，我没少被她嘲讽，却一句都还不上。”
　　我拉了拉她的手道：“姐姐别怕，这样憋着也不是办法，我在这儿帮你驳回去就好了，她一个人还能说过我们两个。”
　　她迟疑着点点头，我和她走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一抬头便看到沈云枢坐在对面向我们微笑，我向他点头示意，这一刻忽然被崔岚挡住了视线，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扭到沈云枢身边跟他打招呼：“云枢弟弟好久不见，姑母身体还好吧，家父叮嘱我要多去走动的，我心里也一直惦念着姑母呢......”
　　\" 她就是崔岚吧，看起来并没有那么不好接触的人！\"
　　郑琬琰苦笑着斜了我一眼，我继续观察这个人，她对沈云枢寒暄过后，一个转头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高傲的目中无人的样子，向我们走来。
　　“琬琰妹妹也在啊，这种场合也是你能来的，姨母还真是没点自知之明，像你这样的，最好还是锁在深宅里别出来丢人。”
　　“这位姐姐，琬琰姐姐和云枢哥哥的母亲都是你的长辈，你怎能说出这样不敬尊长的话，难道说，这就是你家的家教？”
　　“呵，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接我的话.......”
　　“吴国公主，淮南王到。”
　　众宾客皆起来向他们行礼，崔岚虽然气，但宴席毕竟开始了，她也只能找个位置坐下，我偷偷打量，吴国公主不过和我差不多的年纪，仪态端庄，雍容华贵的气质确实卓尔不凡，而那个据说是他双生兄长的淮南王却没有她半分气势，倒是有些疲倦写脸上，那种虚浮的微笑，无论如何都让人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况。
　　吴国公主设了投壶和围棋请宾客们参与，这时崔岚还是不死心地不时看着我们，我却是当做没看见，并不去理会她说了什么嘲讽的话，我见沈云枢独倚在栏杆上，便上前去同他说话。
　　“多谢沈公子引荐，给淳安找了这么好的老师。”
　　“淳安天资聪颖，又勤奋刻苦，只要有名师指引将来是能成大器的。”
　　“你看看你，倒个茶水都不行......这可是上等的丝绸，你赔得起吗。”
　　“这是你撞到我才撒出来，溅到杨大小姐衣服上的。”
　　果然，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崔岚又挑起来了事，我忍不住想上去道：“你撞到我姐姐又当如何补偿。”
　　沈云枢在一旁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激怒了崔岚。
　　“你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你敢说我”
　　“没错，我就是乡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大家闺秀，竟敢在公主殿下的聚会上惹是生非，好大的面子。”
　　“你——”
　　崔岚又急又气，因为我身旁的沈云枢，即使眉毛拧做一一团，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展开了，她那样子我看到之后心中更是恶心，我走过去查看琬琰那边的情况，她的手被烫得通红，还不停向杨小姐道歉，杨家小姐也没说什么，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只是件衣服不打紧的，还是不要因此惊动了殿下。”

　　两兄妹在檐下摆了棋盘对弈，刘子允看得出淑韵未能静心，落子过于冒失，失了几处机遇，明显被动了。
　　“兄长这次不请自来，小妹可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你托我给云枢送请柬了，都没备上我那份啊！”
　　“那是沈公不同意我与云枢来往，我才请兄长帮忙的，你我可是一家人，你用不着这样苛责我吧！”
　　“是啊，一家人。我看你都快变成他沈云枢的人了吧！你若是真心喜欢他，趁早挑明了，求父皇赐婚，看着他与他人亲近你又真的不会在意？”
　　“我不想他违背父命，每次就这样远远看着，不时说上几句话，我不求他心里有我，只是不想他与我疏远。”
　　“要不我以后日日缠着他，直到他同意。”
　　“那只怕是兄长会被人以为有龙阳之好。”
　　“那我现在叫他过来，你与他好好谈谈总比我来做信使的好。云枢——”
　　“哎——兄长——”
　　刘子允将沈云枢叫了过来，借口下不过淑韵，硬生生将沈云枢按在座上，自己溜了，刘淑韵羞涩与他对视一眼，接着下棋。刘子允便在院子里瞎逛，我见琬琰的手泛红，想用手帕沾了水给她降温，没成想手帕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我只好接下颈上的围巾，也怪石头上过于湿润，我脚一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裙摆也浸湿了，我真希望这一幕不要被别人看到，可正巧却被这个淮南王看到，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跟，试探着任何一个可以着力的点。
　　“姑娘没伤着吧。”
　　“还好，我没事。”
　　他毫不迟疑伸出一只修长而枯瘦的手，有力地挽起我的胳膊，将我拉到岸上来，我理了理颈后散落的头发，不好意思的向他行礼。
　　“水池边危险，姑娘。”
　　“对不起啊，扰了殿下雅兴。我们之前见过吗？”
　　他将视线向下移动了一些，好像在回避我，我怕他看到我胸口那伤痕，便用左手抵住下颌，颔首羞涩道：“是在下失礼了。”

　　“云枢，那姑娘好像认出我了。”
　　沈云枢充耳不闻，慵懒地瞄着那壶，将箭矢又一次投到了壶外，他握拳顿足道：“殿下，这就没完了么？你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啊。你可知陛下为何诏你入京？”
　　“多半还是假立储？无非是让我应付刘景跟卢家那点事。”
　　“我刚才问过公主了，这次是要你和赵王选妃，若是能在此处论个高低，就将谁立为储君。”
　　“合着，刚才你跟淑韵聊的都是关于我的啊！”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算了，我算是白帮你了。”刘子允拂了衣袖，坐在他身后饮茶。
　　“殿下！”
　　“我说云枢你一直在京，怎么就看不透这些人和事呢！父皇这是用婚姻笼络各大家族，以为他所用，不论这天下谁做主，都少不了他们的支持，所以他才不会真的立储，因为一旦偏向任意一方，则必起争执，五年前，文帝就因此死在乱军中。我若是不与任何一家结亲，反倒是平衡了各家，虽然会使父皇不悦，到也是为以后打算。”
　　“当年文帝立了刘子阙为太子，正是因为他有意与郑家结亲，谁知祸起萧墙，他的兄弟不满 ，各家势力勾结，说刘子阙通过郑家与北魏勾结，是刘子阙的意思，逼文帝废了他，流放到边陲，尚书郑葛以死证明清白，文帝因此不再立储，这才有后来了的纷争。殿下这样打算也是为未来着想，是我见识短浅了。”
　　刘子允向他得意一笑，他站起身夺过他手里的箭矢，撒娇似地看着沈云枢：“哎呀，别投了，跟我说说那姑娘。”
　　“你是说淳熙小姐，她就是郑葛的女儿，说来也挺可怜的，在那兵荒马乱的地方生活了五年，这次回来多半也还是因为此事。郑苍还是想借皇权为家族在南朝挣得席位，可是他才不会冒险将自己的孩子嫁到皇家，就像我父亲一样不许我与淑韵来往，重蹈我姑母的覆辙。”
　　“你说的是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
　　“你是担心我，还是你自己，你不会对她动心了吧！”
　　“什么呀！我是从来不近女色的，你是知道的啊！我只是好奇？这里原本是刘子阙的府邸，应该是处伤心地，可她如今淡然的在这里谈笑风生，难道曾经许诺，只是逢场作戏。”
　　“咳，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人生本就如此，只是有人假戏真做，有人自欺欺人，有人半梦半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