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丢了年华》醒在七月

3、状元郎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从堂上传来，站在两旁的衙役全都抖擞了精神，用水火棍敲击着地面，口呼：“威武！”
　　明镜高悬牌匾下的京兆尹手握惊堂木，不怒自威：“人犯叶子羽，你可之罪？”
　　“草民无罪，又怎之罪！”跪在地上的叶子羽遍体鳞伤。
　　“哦！无罪？传秦府下人香莲！”
　　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从府衙外面走进来，跪在堂下：“民女香莲拜见府台大人！”
　　京兆尹手捏胡须道：“将你看到的事如实说出来！”
　　“是大人，民女在老爷书房整理书画时，叶子羽带了四五个人进来，抬着几个木箱子，说是还给少爷的，民女以为是少爷的朋友，就去给他们倒茶，可是当端了茶水回来的时候人都走了，民女也没在意，继续整理书画，却发现皇上御赐给老爷的高山流水图不见了，就马上去通知少爷！”
　　京兆尹点了点头，开口道：“叶子羽！香莲说的经过可属实？”
　　子羽想了想，开口道：“属实，草民顾人将几箱金子抬到秦府准备放下就走，但是门房说让抬到书房，草民便让他们抬到书房，可是草民并没有逗留，而是放下箱子就走了！然后就在路上被秦墨远带着衙役殴打！”
　　“那是你拘捕才被殴打，跟本公子可没有关系！”坐在旁边的秦墨远趾高气昂的摇着手里折扇。
　　“胡说！我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清，就被你带着衙役冲上来殴打，怎么可能拘捕！”
　　京兆尹一拍惊堂木：“好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叶子羽顾的那几个人可有找到？”
　　旁边走出两个衙役将四五人带到堂内，几人惊慌失措的四周观望，京兆尹还没开口，其中一人就忙磕头道：“大人！不关草民们的事啊！叶子羽花钱顾我们帮忙抬几个箱子，我们放下箱子找叶子羽要了工钱就走了，叶子羽后来干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而秦府的画丢失更是跟我们毫无关系啊！”
　　“是啊！是啊！跟我们毫无关系啊！”其余也跟着附和。
　　子羽气的满脸通红，怒视他们：“信口雌黄，我给你们结了工钱就直接走了，分明走在你们前面！”
　　“大人！一个戏子的话怎么能信那？肯定满口扯谎，不如直接用刑，看他招是不招！”秦墨远阴险的笑望着子羽。
　　京兆尹道有道理，从木案上的筹筒抽出一只令签扔到堂下：“重杖二十！”
　　“嘿！那几人，我可认识，整日游手好闲的泼皮，戏子的话不可信，他们的话就能信？咱们这位京兆尹可真是糊涂！”
　　“兄台！当官的能有几个糊涂的，我看是你糊涂才对！”
　　“是啊！是啊！你也不想想堂上这位贺大人是被谁从一个偏远地方提到这京城府衙的！”
　　府衙外议论纷纷。
　　玲珑拨开人群往里面挤，看见子羽正被衙役用水火棍重杖击在身上，背后已经被血液染得一片鲜红，想要往里面冲却被衙役拦住。
　　她看见秦墨远跑到京兆尹身边不知耳语了什么，京兆尹突然开口道：“此女与本案有关放她进来！”
　　衙役撤去拦着玲珑的水火棍，她伏在子羽身旁泪眼朦胧。
　　子羽被重杖二十都没有闷哼一声，见到她伤心的模样，心却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也难受起来，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样，她心爱的木偶被别的小孩抢走了，她也是这样一声不吭的伏在自己身边哭泣。
　　“玲珑！我没有偷他的东西！”他轻柔的拭去玲珑眼角挂着的泪珠。
　　玲珑接过他痛得颤抖的双手用力点头道：“我知道！”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府衙高堂设的极高，从上往下可以轻易俯视，从下往上看玲珑却要抬起很高的头，而且月光照不到堂上，很难看清堂上京兆尹的模样：“民女棠梨园玲珑！”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看来你和这犯人关系还不错！可知他所犯何罪？”戏子和娼妓在古时可以算是最低贱的那一行类，京兆尹有些嘲笑的道。
　　玲珑不卑不亢的道：“子羽有没有犯罪，大人心里没数吗？”
　　“大胆！”京兆尹猛地一拍惊堂木，一个戏子也敢跟本官这么说话，再有名的戏子，也不过只是戏子。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秦墨远连忙道。
　　玲珑冷冷的看着装模作样的秦墨远向她走来：“秦墨远，你为何陷害子羽？“
　　“玲珑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讲！”秦墨远做出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复又将脸凑近低声道：“不错！本公子就是陷害他，你能将我怎样！”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子羽：“敢跟本公子动手！这就是代价！”
　　玲珑重重的叹了口气，是啊！他是堂堂正二品大员吏部尚书的儿子，明知道他是栽赃，又能耐他如何那？
　　“怎么样你才肯罢休？”
　　“很简单！嫁给本公子为妾，嘿嘿！不过你放心，虽然做不了妻，但本公子待你会比待正妻还要好！”秦墨远笑着摸玲珑的脸。
　　玲珑强忍着恶心，没有去拨开她的手，泪珠划过脸庞。
　　子羽！只要你没事！我可以付出一切！
　　“秦墨远这是跟玲珑姑娘说了什么，让她哭成这样？”凄美的女子最易引动男人的情绪，府衙外围观的男人纷纷心痛。
　　“最近这么热闹的事你都没听过吗？秦墨远在棠梨园挥金如雨的追求玲珑姑娘！”
　　“当然听过！但是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嘿！玲珑姑娘肯定拒绝了呗，不然怎么叶子羽怎么会抬着金子还给秦府！”
　　“哦！如此看来八成是这叶子羽被陷害了！”
　　“难不成，秦墨远是在借此要挟玲珑姑娘？”

　　秦墨远的话子羽也听到了，他气的青筋直冒，爬过来一拳将秦墨远击倒。
　　“打人了，罪犯打人了！”秦墨远连滚带爬大喊大叫。
　　京兆尹抽出一把令签扔出：“真是大胆刁民，犯下死罪不知悔改，竟还敢当着本官的面当堂行凶，给我往死里打！”
　　“慢着！”衙役领了令签正要行杖，一气宇轩昂的男子身着红袍，大步从人群中走出。
　　京兆尹看着一步步走向大堂的男子暗道他怎么来了，挺直身板：“来着何人，擅闯公堂，阻止本官审案！”
　　“一开口就扣下个大帽子，贺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男子背负双手直视京兆尹：“新科状元秋桐知！”
　　京兆尹仿佛又仔细观看了一番，然后露出恍然模样：“哦！原来是秋大人，不知秋大人此刻不去春风得意马蹄地游长安街，反倒来我府衙做什么？”
　　“听说贺大人这里有冤案，特地过来瞧瞧！”
　　“秋大人不要听人胡说！本官自上任起可还没有判过一个冤假错案！”
　　“是吗？”秋桐知大手一挥。
　　“放人！”
　　“叶子羽是冤枉的，放了他！”
　　“秦墨远是什么样的纨绔，京城里有谁不知道！”
　　“还有那几个泼皮！平日里没少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他们的话怎么能信！”
　　“放人！”
　　“放人！”
　　“放人！”

　　衙门外几百人的呼喊把京兆尹吓了一跳猛拍惊堂木：“肃静，肃静，公堂内不得喧哗！”
　　复又洋怒道：“秋大人这是要扇动百姓聚众冲撞公堂吗？”
　　“不！不！不！贺大人不要误会！百姓是自发过来的，绝对无人扇动！”秋桐知不卑不亢，微笑面对京兆尹，仿佛没有看到他满脸的愤怒一般：“十几数十人说冤，或许是被扇动，几百人的喊冤必有蹊跷，贺大人不如细细详审！”
　　“新科状元了不起是吧？区区从六品翰林院编撰！你可知道我爹是谁？”京兆尹连忙拦住秦墨远，心道还真是个扶不起的败家子。
　　京兆尹压低声音：“秋大人不如与本官到后衙聊聊！”
　　“请贺大人重审此案！”秋桐知提高声音。
　　京兆尹这回是真的怒了，哪有这么做官的：“秋大人不要逼人太甚，我可是比你官高五品的京兆尹！”
　　“贺大人如此置涛涛民意于不顾，是想本官在明夜的琼林宴上向皇上参大人一本吗？”秋桐知大袖一挥。
　　“你你你”京兆尹气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