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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浣纱女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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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高照,洒下淡淡银光,仿佛给此时正值盛夏的大地上披了一层秋冬的白霜,玲珑在李妈妈的院外徘徊,踌躇着该怎么跟她说自己的打算。
玲珑一身的本领都是李妈妈教的,自幼李妈妈虽然对她严厉了些,但是却从未有打骂过她,她也知道李妈妈待她很好,像是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所以面对别的戏院的天价聘请,她一直都是一笑了之,就算是面对这几日李妈妈不停的叨扰她嫁给秦墨远,她也从没有露出丝毫的厌烦,只是偷偷躲着李妈妈。
“是玲珑在外面吧!”李妈妈似是知道她要来一样。
玲珑缓缓推开木门,见李妈妈一只手倚着桌子,一只手拿着一块毫不起眼的玉佩不知在想些什么。
玲珑移步走到她身旁正想怎么开口的时候,李妈妈拍了拍身旁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玲珑,你喜欢《浣纱女》这首曲吗?”李妈妈开口道。
玲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道:“喜欢!”
“很美的故事是吧!男子寒窗苦读,女子在一旁红袖添香,虽然清苦,却过着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李妈妈珍惜的抚摸着玉佩,继续幽幽道:“可是这曲子只是故事的一半!”
玲珑疑惑道:“只是一半?那另一半哪?”
“男子进京赶考,女子除了多年的积蓄还借了几十两的外债,把它交给男子做盘缠,可是三年过去了,女子没有收到他的一封书信或者口讯”说到这里李妈妈突然停了下来,玲珑也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李妈妈继续道:“后来陆陆续续的有人跟女子说,那男人早在三年前就中了举,如今在京城功成名就,还即将要取一位大官的女儿,她当然不信,只身前往京城却看到一只奢华至极的迎亲队伍,而队伍前面鲜衣怒马的新郎官,正是她苦苦等了三年的男子!”
玲珑未曾想到她整整唱了十年戏的故事后面还有这么一段悲伤,更没想到李妈妈接下来的一句话会吓她一大跳。
“而我就是戏里那个女子!”
玲珑看着哀伤的李妈妈,四十岁的年纪,虽算不上天姿国色,却也是沉鱼落雁,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只是一双手粗糙的不像是女子该有的手。
玲珑只知道她曾经也唱过戏,后来有些银钱自己开了这间棠梨园,没想到她背后还有这样一段辛酸的故事:“李妈妈!您您”
“所以我才一直想给你找个好人家,戏园子这种地方,终究不是女孩子的长居之所,一不小心就虚度了年华,别最后落得像我一样,大把年纪膝下连个养老送终的子女都没有!”李妈妈握着玲珑的青葱玉手:“你以为我之所以这样是收了秦墨远的金子是吗?”
她望着玲珑清澈的如同一汪清泉般纯净的眼眸,手掌疼爱的抚着她的脸庞:“十年前我看到你在大雪纷飞的墙角里给子羽搓着冻红的双手的时候,就一眼喜欢上你,因为我就像看到了曾经的我一样,我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别说金子,就是一座金山我也不会卖自己的女儿!”
回想起十年的点点滴滴,玲珑泪如雨下,梗咽道:“玲,玲珑也一直将您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
李妈妈把她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慰的拍着她的后背:“刚才的事我都知道了,虽然平时听过那秦墨远一些不好的风闻,但看他一表人才,谈吐儒雅,只当是别人嫉妒他的家世!”
复又嘲笑自己:“看来我这一双识人的眼光实在不算怎么高明!”
她起身从床边的梨花木柜里抽出一箱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递给玲珑:“想来你的眼光一定比我要好,坚定自己心中所想,喜欢谁就跟他去吧!”
玲珑一把扑进她的怀抱,心情复杂的道:“玲珑舍不得您!”
李妈妈把箱子塞进她的怀里,安慰道:“别傻了!我都是快要半百的老婆子的,你一个妙龄待嫁的丫头跟着我做什么,等你走了,我也该把园子盘掉回乡下去,辛劳半生的积蓄也够我这个老婆子后半辈子饿不着了!”
几番劝慰下,玲珑不舍的回头望了最后一眼李妈妈后,去戏台后面找子羽。
撞见后台慌张寻找着什么的打杂小厮,小厮看见玲珑终于找到主心骨似的,连忙跑过来道:“不好了玲珑姑娘!子羽公子出事了!”
“子羽他不是还金子去了吗?出什么事了”
“子羽公子抬金子送还给秦墨远府上后,在回来戏院的路上,突然被带着衙役的秦墨远给拦住了,说皇上御赐给的他爹的书画被子羽公子偷了,毒打了公子一顿,还要送他去衙门!”
玲珑心道不好,急切的问道:“他们现在在哪?”
“想必是把公子带到衙门去了!”
玲珑直接向衙门跑去,她知道子羽一定是被陷害了,她在戏园听过不少闲话,知道衙门的京兆尹一向跟秦墨远的父亲吏部尚书走的极近。
想必京兆尹肯定会不分亲红皂白的偏帮秦墨远,不,说不定就是他们合伙设计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直接带了衙役来。
偷皇上御赐的圣物,还是御赐给一位正二品的大员,那可是夷三族的重罪啊!
子羽,你一定要等着我,不论生与死,我们都要在一起!
玲珑有着心事,没有注意前面,险些撞上一匹迎面的白马,幸好马上的主人急忙勒住了缰绳。
“小丫头没长眼哪?险些冲撞了状元爷!”那白马主人身后的差役呵斥道。
男子对差役挥了挥手示意无妨,然后翻身下马双手扶起玲珑:“姑娘无事吧!”
玲珑抬眉看正扶自己起来的那人身穿大红袍,脚踏乌金靴,气宇不凡,显眼是金榜题名的正在游街的状元郎,作揖道:“民女无意冒犯状元,还请大人恕罪!”
男子摇了摇头:“无妨!”
目送着玲珑走后,男子问身边的差役这女子是什么人,差役显然是本地人,或者在京城呆了有些年头,对玲珑这位京城的头角的事迹十分熟悉,当着男子侃侃而谈。
男子听了点点头:“倒是个妙人,只是这样行色匆匆,是为哪般?”
这下差役就不清楚了,是旁边一个摆摊商贩斗胆讲述了他听到的事情经过,目睹子羽被秦墨远抓走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传出十几种事情的经过,但结果都是一致的认定子羽肯定被秦墨远陷害给抓进了衙门。
男子听了也是面有怒色:“没想到天子脚下,竟然还敢有如此目无王法之人?”
差异附耳小心地给他讲了秦墨远的关系。
男子呵斥道:“我十几年寒窗苦读,为的可不是官官相护!”
差异连忙低头口道:“小的明白!”
“走!我们也去衙门看看!”男子牵着白马,昂首阔步朝衙门走去,身后长长的游街队伍继续跟上,鞭炮齐鸣。
而路旁原本跟着游街沾喜气的百姓,也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又听了状元郎说的话,全都兴奋的跟着走去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