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搞点事情 既然你们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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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皇宫不像白日里那样金碧辉煌。青砖铺的大道长着青苔，黏腻软滑，不知道有多少宫女太监在这里摔倒过。屋瓦反射着月光，寒意逼人，不像白日那般暖洋洋，倒显出了皇宫真实的模样。夏末，有些花也枯死了，凄凉地躺在土里，默默为自己的身世流泪。太后的慈宁宫中种着一棵枣树。太后爱吃枣，宫里的内侍官为了讨好她，便在宫中为她种了一棵枣树。奇怪的是，就在今年，年年收获颇丰的枣树并没有开花，看来太后别想吃到自己宫中种出的枣子了。
无惑蹲在慈宁宫的屋顶，掀开一块瓦，静静地观察太后的动向。太后手里拿着本书，斜倚在贵妃榻上。她年纪并不大，十六岁便嫁入宫中，宝开三年生当今皇上启明初，到如今元崇八年，不过四十差一岁。宫中的女子向来保养得好，太后祖氏也不例外，现在看起来，还像是个不满三十雍容华贵的少妇。
女人近四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太后在宫中擅养了一批壮实的小伙子，供她消遣。这群小伙子被打扮成太监模样，偷偷藏在太后的宫中，除了旁的几个近侍知道，再没人知道太后的秘密了。
不巧，极少数几个知道的人中包括了无惑。她的不惑阁无孔不入，大到军事机密，朋党交易，小到儿时受伤，内府□□，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惑今日暗访慈宁宫，本还做好看一出春宫戏的准备，不想太后今夜没兴致，乖乖地在屋里看书，到给无惑省了点事儿。
待到宫里宫外的人都被放倒了，她才悄悄地潜入屋内。
这灯忽明忽暗，早给翠儿交代换盏灯了，也没见这个小蹄子有什么动静，太后祖萱“啪”地把书一和，叫道：“翠儿！翠儿！快快换盏灯去。”
门口半天没人应答，太后十分不耐放，又喊了两声。这时，应声响起，倒不是从门口传来，而是从柱子后的暗处。
太后一听，惊了一下，道：“你怎么在这儿？怎么搞的？看我不收拾你！”
“太后好大的脾气啊，小心伤了身子。”无惑挂着一副笑脸，从黑暗处缓缓走来。
祖萱看这人自己从没见过，好歹也是玩弄朝政十几年的人，她忙大喊:“来人啊！快来人！”当前皇宫内形势复杂，自己名不正言不顺地囚了皇上，知道现在满朝文武都有对自己不满的人，也预料到有人可能找上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祖萱心里有些慌。
她见半天门外没有响应，门口的一干废物怕是都倒下了，若是今日自己逃过一劫，定要砍掉他们每一个人的头。祖萱仰着头，蔑视道：“你什么人？皇宫戒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
无惑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是要拖延时间。她想，既然太后想拖延时间，自己陪她玩玩有何不可？她走到太后正前方，径直坐在地上，道：“太后猜猜？”
祖萱先为这少女的样貌一怔，回过神来却又害怕起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妖异的紫瞳。她摸着袖中早先准备的匕首，强装镇定：“迷倒了宫里的人，像贼一样摸进来的吧。”
“贼？太后您才是贼啊。是天底下最大的贼——偷天下的贼。”无惑满意地看着面露怒色的祖萱，继续道：“而你们祖氏，是天底下最大的贼窝。”
“放肆！你放肆！”祖萱腾地从贵妃榻上坐起，指着无惑的鼻子骂道：“你这黄毛丫头好大的狗胆！我定要叫人生吞活剥了你！是谁派你来的？”
无惑扣着地毯上的毛，吐出几个字：“七星君。”
祖萱先是一脸怒色，后又是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涟儿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七星君中好像只有两位女子，一个是她的外甥女红日星君晋涟，还有一个就是今年春才回来的紫曌星君——无惑。祖萱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有些怀疑。无惑在江湖上名声极臭，身负无数血债，害得不少人家破人亡，想象中的她和这位眉目如画，勾人心魄的美丽女子完全不一样。
“你是无惑？”
“正是小女子。”无惑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祖萱觉得无惑小小年纪，并不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于是软下声来：“若你今日放了我，我定当在朝堂上封你爵位，正你名声，如何？”
无惑一脸心动：“真的？”
祖萱心里一阵鄙夷，觉得传说中的紫怪也不过如此。她笑道：“当然是真的。本宫向来说一不二”自己既然过了这一关，接下来就要好好在宫中布放，并且小心防备七星君及风扬等人，如此看来，晋涟也靠不住了，祖萱在心里盘算。
无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委屈道：“我也并不想来对太后做什么。我与师兄师姐们分开多年，并不亲近，所以他们才命我来做这件身背骂名的事情。”
祖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若是无惑与她的同门不和，自己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把无惑收归麾下？
无惑接着说：“我本来就是被逼进宫的，所以为了赔冒犯太后之罪，特意为太后带了礼物。”
祖萱挑挑眉，笑道：“那你呈上来吧。”
无惑一抬手，一个大箱子从墙角飞来，砸在地上。祖萱吓了一跳，她早听闻江湖高手有控物之术，但从未见过，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她更下定决心要收买这个名声不好但武功高超的女子。
祖萱扫了一眼箱子，并无什么特别，想来江湖中人，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再看第二眼，她却有点心悸。箱子里隐隐有铁锈味，但在熏香的掩盖中似有似无，她不确定是自己太害怕而闻错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问道：“这是什么？”
无惑笑嘻嘻地说：“打开之后还得太后核查数目对否。”祖萱听了有些疑惑。无惑扶住箱盖，慢慢将它抬起，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立马灌满了整间屋子。
祖萱吓得跌在榻上，使劲往角落里缩，不停地尖叫。她举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箱子，想说的话被尖叫所替。这箱子里哪是什么礼物，分明是尸体，不，尸块。尸体被切割成整整齐齐的尸块，一看就是十分的熟练。手臂跟手臂放在一块，大腿和大腿堆在一起，头颅与头颅分在一块所有的部分都分类码齐，除了一些没擦干净的血迹，这一箱的东西陈列极为讲究。
无惑紫眸里泛着寒光，凑近祖萱，笑容诡异道：“太后数数，看看跟你宫里的人数一不一样？”
祖萱的指头转向无惑，嘴唇哆嗦着，讲不出话来。突然，感觉一阵心痛，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她用颤抖的手去拔开塞盖，往手上倒着。她倒了半天，瓶里并未有半点东西滚出。她反应了过来，肯定是无惑捣得鬼，姣好的面容扭曲，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空瓶砸向无惑。
无惑轻飘飘一躲，一脸嘲讽。她一把拍开祖萱的手，道：“我知道，祖萱你有心痹。我想杀你，但又不想留下痕迹，所以只能选择把你吓死喽。”
祖萱现在已经痛得讲不出话来，泛泪光的眸子里尽是绝望与疑惑。她不明白，祖家上下那么多人，为什么这个该死的紫曌星君偏偏要杀自己。自己在深宫里，既是囚禁皇上的狱卒，也是皇上的保命牌，她若一死，政局的平衡就打破了。
难道？
祖萱抬眼看着无惑，眼里满是震惊、
“看来太后是真聪明人，这么一会便被您猜到了。是啊，你以为我们最多绑架您，要挟祖家，但我偏不，我就要看看这大启的乱局。”突然寒光一现，无惑一把钳住祖萱的手，甩飞匕首道：“事已成定局了，你乖乖等死吧。”
无惑看着祖萱强撑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妙。看来祖萱吓得还是不够，这时间太长，怕是事情生变，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无惑紫眸一转，凑近祖萱，道：“既然你快死了，那就让你看个明白吧。”无惑退了两步，以诡异的姿态晃动着身体，像个被下了降头的人。无惑头顶竟然生出了两只硕大的狐狸耳朵，巨大的尾巴也从身后冒出，娇嫩的脸蛋上长出长长的白毛，嘴角裂开大口，直延伸向两耳，眼睛拉得细长，面中向前突出，鼻头变成黑色，样子吓人极了。
祖萱只尖叫一声，倒在床上没了生气。无惑上前探了探鼻息，确认祖萱已经死了，才开始收拾现场。她一挥手，那个箱子竟然没了，尸块落在地上，全都变成了面团。她再一变，面团变成两只狐狸雕像，坐在祖萱的头和脚边。在从墙角捡起匕首和药瓶，小心地放到袖中和手里。布置完了这个看似像太后病发暴毙的场景，无惑满意地拍拍手，消失在了黑暗里。
明天早上，京城乃至天下，就要变了天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搞点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