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尚贤居一聚 同门齐聚 ...
-
尚贤居，偏居城郊的一间小茶馆，平素没甚客人。此处之茶多味苦，吓走了不少客人，却少有人知，此茶饮完半个时辰后，方能尝其回甘。于是来此地饮茶者，多为文人雅士，常聚于此吟诗作对，指点江山。
寻三师兄正好也巧遇四师兄清湑，大师兄与二师兄也在附近，与他们通了消息，这下同门七人便要齐聚于此了。入座时，无惑一直打量这位人称“珠玉无双”的清湑——青衿星君。青衿，学子之意，想那风扬老儿也是件其一身翩翩书生气，才封其此号罢。她无意间挂在颈间的骨笛，脸上现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情。
他与儿时无异，清澈的双眸，挺直的鼻梁，还有一对形色极佳的薄唇，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可谓点睛之笔。三庭五眼，四高三低的标准他一样不差。两腮线条硬直，眉毛浓密，添了不少英气，不像是个柔弱书生。想想自己第一次见他，还是一条小狐狸，正在林中捕鸟玩。突然见到一个孩子在林中采药，采得药还尽是些毒物。无惑害怕他吃坏了肚子，于是叼着他的小药筐就跑。那时的他还没张开，像个漂亮的小女娃，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与现在这个一本正经的他相比，倒十分有趣。想到这，无惑又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师妹这样笑倒少见，于是清湑问道：“小师妹在笑什么？”
“想到了而是我们玩耍的一些场景，觉得有趣。”
一提到儿时，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皎鸿和皎漈是双胞胎兄弟，小的时候没长开，二人长得是一模一样，除了师父和无惑，没人分得清他们二人。无惑因为原是狐狸身，嗅觉灵敏，分得出双胞胎兄弟身上不同的味道。风扬老儿为什么分得清，那就不知道了。待二人长大，长得也不是那么相像了。皎鸿身材更壮硕，星目剑眉，一身侠气。皎漈面部线条更柔和，人中较深，身形精炼，像是个贵公子。秦澜还是十分轻浮，一双桃花眼不知骗了多少少女的心。偏偏鼻梁较高，长着美人沟，下颚硬朗，才不想个涂脂抹粉的美娇娥。晋涟小的时候长得并不如她的同门那般出挑，略微有些自卑。女大十八变说的没错，张开了后，也是个杏眼樱唇的标准美人，不说艳绝天下，也是美名远扬。楚淏的身材不像他这个年纪应有的，从远处看，倒像是个小家碧玉的闺中女子，好生秀气。
无惑看着几人聊得热火朝天，眼里的温情又被冰冷代替。
若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又怎么会吃那么多苦？听你们念着风扬的好，我倒丝毫不觉。无惑心想。
风扬老儿如今当了国师，手握拱卫兵，经常跑得不见人。正式回来这么久了，根本就不见他的人。若是见到了，无惑双拳紧攒，定要让他生不如死。都说风扬忠心皇室，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是诸臣子的榜样，只有无惑一人知道，他那颗心是有多黑，做事情是多么不择手段。
当年在那片竹林里，无惑是造了什么孽才遇见了他。自己还傻兮兮地当人家为再生父母十几年，还想着报恩。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无惑就甚是凄凉，家庭破裂，朋友背叛，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人给自己收尸。
这时，皎鸿皎漈二人到了，开心给几人打着招呼。
“终于见到小师妹了哈哈哈。太不容易了。”皎鸿大笑上前，给了无惑一个大大的拥抱。晋涟一个白眼翻去，道：“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啊？”说着伸手去打皎鸿。两人闹作一团，气氛更加热烈。
皎鸿问道：“小师妹是什么时候到的？”
无惑给皎漈斟了一杯茶，递了过去：“我今年初春才从山上下来，对大启的变化十分有趣，于是多在外面逛了逛。昨日才到京城来三师兄。”
“是。昨日我听说他们在寻花阁，就去凑了个热闹，正巧碰到他们四个人。”清湑接道。
秦澜一听，立马上去捂清湑的嘴。其他几人知道他去青楼寻欢作乐没关系，但不能让这大师兄知道。大师兄平日里负责与师父交流通信，若是让他告诉了师父，自己还不得掉层皮。
果然，在一旁打闹的皎鸿听到了，停下手中的动作，严肃道：“寻花阁？去寻花阁干什么？那不是青楼吗？”
“哎，没干什么......”秦澜还没说完，楚淏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接道：“我可看见三师兄在房子里头抱着几个女子唔唔......”秦澜死死摁住楚淏的嘴，求他一点声别出。
“秦澜，没想到啊，让你去处理事务，你倒好，跑去做这等事。”
“我，不是，大师兄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今儿就写信告诉师父，让他快些回来收拾你。”
秦澜扯着皎鸿的衣服，不停地求饶。皎鸿板着个脸，似乎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寻花问柳的秦澜推下“火坑”。最后，看秦澜那样子快要哭出来了，皎漈好心说道：“放心吧，三师弟。你那些破事我和大师兄早就知道了。”
秦澜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皎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道：“臭小子，我早就知道了。你以后少干点这种事听到没？我们七星君可丢不起这个人。”
七星君，是虚无子临终前嘱托风扬组建的。由七位各负天命的少年少女组成。目的是拱卫皇室，振兴大启。而虚无子死后，风扬的师弟水止立马反目，组建摘星门，其心可见。同门二人成仇，成为当时江湖的笑话。风扬果然是个雷厉风行之人，三年后，二人闵山一战，水止败北，身负重伤，不治而亡，江湖中再无人敢笑话风扬。
看几人闹得不可开交，一直在一旁静静喝茶的清湑有些不忍地打断：“如今京城出了这样的事情，各位有什么看法吗？”
热烈的气氛一下淡了下去，嬉皮笑脸的几人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这副模样才像名震天下的七星君。当然，无惑只是个看热闹的，她可没什么闲情逸致去管什么启朝兴亡、她饶有趣味看着清湑，这几个人都各有缺点，但清湑聪颖机智，俊逸潇洒，常有仙人之态，最像虚无子，之后应该是七星君的领头人物。这一群人，要是知道无惑回来的最终目的是杀掉他们的师父风扬，不知作何感想。
皎鸿想了想，道：“师父还在东北那边镇压藩国叛乱，一时半会回不来。如果回来至少也要到明年春天。”
“但皇上那里怕是撑不到明年了。”
“现在才夏末，离师父回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皎漈急性子，道：“不如我们直接杀到皇宫里去，什么禁卫军根本拦不住我们几人。”
清湑连忙摆手：“不行啊，你这样直冲进去，名不正言不顺，还会被叛党说是刺杀皇上，到时候让师父也难堪。”
晋涟此时不好插话。她虽被封为郡主，但多是因为太后祖氏是自己的姑姑。如今太后囚禁皇上为祖氏牟利，自己这是两边为难，不好插话。楚淏对政治不太敏感，但也能听出这状况不妙。他闷头喝茶，只能用眉头出出力。秦澜一改以往轻浮姿态，全心全意投入讨论中去。
秦澜道：“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师父赶来之前，维持现在的稳定局面。”
清湑思索了一番，道：“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们首要做的就是保证皇上的安全。”
皎漈道：“这可很难办了。深宫内全是太后和祖氏的人。保证皇上的安全，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困难重重。”
半天没开口的晋涟突然说道：“我来吧。太后是我的姨母，我又是郡主，出入皇宫较为方便，我可以监视太后她们的一举一动，打探皇上的情况。”
清湑眉头舒展，欣喜道：“那多谢小涟了。”
“应该的。”
无惑看他们焦头烂额的模样有些好笑，想捣个乱。
如果太后祖氏暴毙宫中会怎样？无惑似乎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尚贤居一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