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雨沐》宸章

8、行动 月光如水，

　　月光如水，夜风轻盈。

　　校园内四处可见牵手依偎的情侣，连空气里都流动着甜蜜的气味，落寞的顾向月却倍感伤心，脑中不断浮现白天见到的那一幕，眼泪收不住夺眶而出。

　　被电话叫来的周洋赶紧递上一张纸巾，安慰道：“小月，别哭了。”

　　顾向月没有回答，依旧伤心落泪。

　　“能不能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周洋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隐隐觉得一定和上午那通电话有关，和他师傅有关。

　　顾向月拭去脸上的眼泪，看向身旁的周洋，无助又悲哀地问：“你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人，而那个人爱的却是别人。”

　　周洋沉默，心被搅乱。

　　“看来是没有。”顾向月嘲讽道：“你无法理解那种心里上的痛苦，能让你痛得彻夜无眠，无能为力，却又无法割舍。”

　　他怎么没爱过？现在她的处境不就是他吗？

　　“能和我说说这个人吗？”周洋抑制内心的难受，情绪低落。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特别喜欢跟着他后面跑，他大我几岁，对我照顾有加，好吃的总会留一份给我，去玩也会带上我，受到欺负更是会保护我。”

　　顾向月说到这里不由地笑了，看来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却让周洋的心里更加难受，为什么陪她一起长大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或许你对他的爱不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兄妹情意。”

　　“不，我很确定。”顾向月斩钉截铁，眼神坚定。

　　“小时候扮家家，他的新娘总是别人，我只能当他的小妹妹，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他的新娘是我那该多好，长大后，虽然他近在咫尺，却仿佛如这水中的月亮，始终无法将它捞起。”顾向月看向远处的湖面，语气颇多无奈。

　　“跟你说说我喜欢的那个人吧。”

　　“你有喜欢的人？”顾向月倾诉完，脸上的悲伤淡了几分。

　　“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就不该有喜欢的人？”周洋自嘲道。

　　“当然不是，你说吧，她是个怎样的人。”顾向月感到好奇。

　　周洋看着顾向月，甜蜜笑道：“她呀，是个可爱、率真、善良的人，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了她，我想这就叫一见钟情吧。”

　　“一见钟情？她有你说得那么好吗？”

　　“当然，她的笑，她的哭，她的一举一动，我都喜欢。”

　　“她可真幸运。”

　　“我想，你也是幸运的。”

　　“你等一下。”周洋站起来，走向湖边一群抱着吉他，正在自弹自唱的学生。

　　与他们简单交谈几句，周洋接过吉他坐下，调了调音，熟练地弹唱起来：“请你不要哭泣，眼泪让世界丧失美丽；请你不要哭泣，我的心也会难过抽泣......”

　　轻柔的月光，落在他深情的眸中，歌声温暖动听，是来自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意。

　　弹唱结束，周洋走出吸引而来的人群，回到顾向月身边，“怎么样？”

　　“真看不出来呀，你还这么多才多艺。”顾向月露出今晚难得的笑容。

　　“你笑了，说明今晚我没有白来。”

　　“谢谢。”

　　“沐沐！沐沐！大帅哥来找你啦！”花花的声音划破宁静的早晨。

　　大帅哥？是他！

　　“雨沐。”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入耳。

　　回首，淡金色的晨光洒落他的肩头，英气逼人的脸上带着一丝沉稳的微笑，简单的衬衣长裤，散发出成熟男性的魅力。

　　“你，找我？”雨沐顿感意外。

　　“给你。”他的回答简单干脆，伸手递给她几张装订好的A4纸。

　　是装修方案，“不是静姐说给我送过来吗？”

　　“她孩子病了，今天没来。”

　　“哦。”

　　她不知道该不该高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平和的来找她，却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无法接近的寒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消融是需要时间和温暖。

　　“出去喝点东西吧，顺便看看方案是否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方案已经装订，哪里还需要修改，况且依陈静雪的能力，是不会送一份瑕疵品过来的。

　　“严先生，还是老地方老规矩？”服务员热情上迎。

　　“再来一杯蜂蜜红枣。”明风瞥了一眼身后的雨沐。

　　雨沐一滞，他怎么会知道她想喝什么？

　　服务员惊讶地目光转移到明风身后有点拘谨的雨沐身上，像似看什么新奇事物一般，瞠目结舌。

　　雨沐跟着明风移步上楼，听到身后的服务员窃窃私语，“天阿！我来这里四年，是第一次看见严先生带女生前来。”

　　第一次？难道他一直没有......？她应该开心还是难过？

　　服务员端上饮料，一股熟悉的香味占据她的嗅觉，这种咖啡是他们第一次去餐厅约会时喝的，浓烈的苦涩略带一丝牛奶的香醇，还记得当时他喝下的情景，“这也太苦了，比老妈给我煮的黄莲汤还要苦。”结果引来旁边食客的一片笑声。

　　看他如今饮得风轻云淡，想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苦涩。

　　雨沐双手捧着杯子，手心传来一股暖意，抬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明风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轻描淡写道：“刚刚在桌上看见你杯子里泡的就是这个。”

　　雨沐心中甜甜的，比这杯中的蜂蜜还要甜。

　　“你回来待多久？还走吗？”明风顿了顿，这句话他憋了好久，一直想问。

　　“不，不知道。”雨沐犹豫了，弱弱地回道。

　　她本可以骗他，但还是直言相告，他们之间风雨飘摇的情感再也经不起谎言的摧残，即便真话如此残忍。

　　“你还要走！？”明风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还剩一半的咖啡洒出来，溅到他白色的袖口上。

　　她缓缓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既然你还要走，那么还回来干什么！？”他的口气像在审问犯人，不给她开口辩驳的机会，接了个电话，冷言道：“我要回公司了，有人找我。”

　　雨沐一个人坐着，手心的暖意渐渐消失，也许她回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人了？”明风回到公司，向周洋询问找他的人在哪。

　　“在办公室，他说是......”

　　“去泡杯茶来。”明风打断话，似乎对这位不请自来的人不太欢迎。

　　来找明风的是位长相有点流气的男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见明风进来，站起来笑得合不拢嘴。

　　“严明风，好久不见。”男子张开双臂，想要来个久别重逢，故人相遇的拥抱。

　　“你怎么来了？”明风没有搭理他，直径而过，回到办公桌坐了下来。

　　男子对面而坐，双手交叉抱胸，不爽道：“喂！好歹我们也有五年未见，你不必这么冷淡吧？”

　　明风打开几份图纸，全身心投入工作，头也不抬地说：“找我什么事？”

　　“真想不到当年那个开朗活泼的你会变得现在这样冷漠无情，看来她当年的离开对你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男子的话带着嘲弄的意味。

　　明风猛地停住手中的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抬头瞪着他。

　　周洋送来热茶，闻到了令人窒息的味道，赶紧退了出去。男子抱歉地耸了耸肩，没再说下去。

　　平复情绪，明风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冷冷地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是来找你叙旧的。”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叙什么旧？”

　　“怎么说我们都是大学四年的室友，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

　　“怎么叙？”

　　“过两天我们一起喝一杯，我请客，向阳和菜头我来通知。”

　　“好吧，”明风依旧没有抬头。

　　“对了，夏雨沐回来没有？”男子一只手压在桌面，身子前倾，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明风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没好气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风的话释放太多信息，被男子敏锐地抓住，“看来她是回来了，你们见过了？”

　　“你到底想干嘛？”明风已经很不高兴了。

　　“我能干嘛？既然她回来了，我想见见这个老同学，你把她电话告诉我。”

　　“没有！”

　　“什么！？你居然没她电话？”男子没有察觉到明风语气中有逐客的意思，反而笑道：“算了，我有她电话了。”

　　“那你可以走了。”明风重新拿起笔投入工作，不想再继续这没有意义的对话。

　　男子叹了口气，“这么不待见我，我还是走吧，下次吃饭我会给你打电话。”

　　“见了面，有些话没必要告诉她。”冰冷的声音透着警告。

　　男子回身，又喝了一口，笑了笑，“这茶不错。”

　　雨沐结束手头的事情，准备打车去陈静雪家看看她孩子，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意外地响起。

　　“夏雨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声，“是我，王重阳。”

　　雨沐应邀而往，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茶楼。

　　虽然知道对方是谁，但见了面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雨沐根本没想到会是他。

　　王重阳是明风大学时期的室友，和明风还有顾向阳的关系都不错，但雨沐对他的印象并不好，除了集体聚会以外，私底下根本没有任何交流。他这个人有点江湖痞气，喜欢打架，上学时还拉着明风参加过几次聚众斗殴，害得明风被记过；还有一回将雨沐亲手织给明风的围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所以雨沐对他不太感冒，甚至有些反感。大四下学期的时候，他说要去北京找他的林朝英，然后就断了联系。

　　略微寒暄过后，王重阳说：“夏雨沐，五年没见，你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只是头发长了，不过很适合你。”

　　这么多年未见，他除了身型穿着有所不同，身上那种流气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雨沐惊异地看着他，她并不是来听这些的。

　　王重阳嘴角往侧一斜，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过也对，这应该是我们头一回私底下见面。”

　　雨沐进入正题，“你怎么会找到我？”雨沐的意思是，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号码是回国后新买的。

　　王重阳得意道：“要找你很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