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求和 雨沐想 ...
-
雨沐想起上午明风接的那通电话,应该就是王重阳打来的,可也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有她的电话,因为这个号码明风并不知道。
王重阳不再卖关子,“上午我去找明风,在他隔壁办公室的桌上看到了你的名片。”
雨沐想了起来,那是静姐的办公室,第一次去的时候给过她一张名片。那他又为什么来找自己?难道单单只是为了叙旧?但他们并没有交情,雨沐仍旧满脸的诧异。
“有句话叫女人都是水做的,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女人的心都是石头做的,要不然又怎么会心如铁石了?”王重阳的话嘲讽味十足。
雨沐有些生气,他说话还是这么容易惹人不高兴,不过依照他的性子,在说正事之前一定要调侃讥讽一番,雨沐只好看着他,闭口不言,听他往下说。
王重阳收敛笑容,娓娓叙说起当年那段悲伤的往事。“毕业前夕,我从北京回来参加毕业答辩,听说你去了美国,他伤心绝望到了极点,把自己关在宿舍一整天,不吃不喝,第二天的答辩会他也没有去,手机关机,不在宿舍。”
他去了哪里?后来了?雨沐焦急万分,迫切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王重阳看出了雨沐的心思,接着往下说:“答辩会当日天公不作美,下了整整一天的瓢泼大雨,我们答辩完便四处寻找他,直到答辩会结束也始终没有找到。到了晚上,依旧没有他的消息,大家准备报警,向阳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王重阳故意停住不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雨沐,雨沐几乎用一种乞求的眼神看着他,她太想知道当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听到自己还不确定走不走的答复后,情绪会那般愤怒激烈。
王重阳看上去玩世不恭,却并不是铁石心肠,看见雨沐眼中噙着的泪水后,叹了口气,“我们赶到机场,在附近的一座桥上找到了他,从那里正好可以看见飞机的起飞降落,他是多么希望你能回来,最后他还是失望了。”
顿了顿,王重阳用一种审判的口气说:“夏雨沐,你的心太狠,你一声不吭的一走了之,留给他的是暗无天日的绝望,由于淋了一天的雨,最后他高烧不退,还感染了肺炎,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才康复。”
雨沐的心仿佛被一刀划过,鲜血淋淋,如同那日接连不断的大雨。
“不该说的我也说了,来见你之前,他警告我不要告诉你这些,我还是忍不住,算是为他打抱不平,好了,我该走了。”
雨沐神情恍惚地走出茶楼,随手拦了一辆的士,什么也没说坐了上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
“小姐!小姐!”
雨沐回过神,将陈静雪家的地址告诉司机。
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王重阳的话犹在耳畔,雨沐感觉整个人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似乎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下了车,雨沐失魂落魄地走在陈静雪所在的小区,已经忘了要给她打电话,问具体的地址。
“雨沐,雨沐。”若不是陈静雪正好碰见茫然的雨沐,她还不知道要在小区里走多久。
“静姐。”雨沐收回游离的心神。
“你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雨沐欲言又止,静姐看出了些许端倪,能让她这样魂不守舍,无非是因为他,“去我家坐下来慢慢说吧。”
“叮”电梯打开,雨沐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静姐,小米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只是有点咳嗽,吃几天药就好了。”
“那就好。”雨沐心神不宁,淡淡地回道。
“是明风告诉你小米生病了?”
“嗯。”
“叮”电梯到了。
雨沐看着熟睡中的小米,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要是永远长不大该多好,那样就不会有烦恼了。
雨沐轻轻将门关上,回到客厅坐下。
陈静雪端来一杯水,“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了?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若不找个人倾诉一下,早晚会爆炸的。雨沐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她,更何况这事也只能跟她说。
“刚刚王重阳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雨沐有些心虚。
“你都知道了?”陈静雪十分镇静,丝毫没有惊讶。
“嗯。”雨沐垂眸,眼中埋藏的阴霾又浓郁了几分。
“你是怎样想的?”
“真的很对不起他,要是知道这些,当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了。”
“那你现在又是怎样想的?”
“我,我不知道。”雨沐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还没有下定决心。
“你还爱他吗?”陈静雪问得很突兀,却是关键所在。
沉默半晌,“当然......爱。”最后一个字,雨沐说得非常没有底气,她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去爱。
陈静雪笑了,听到了想听的答案,“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雨沐顿悟,明白了什么,忧伤的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
从陈静雪家出来,已是傍晚,天边布满璀璨夺目的晚霞,雨沐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明风的住处。
晚上十点,偌大的公司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间办公室里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明风还在加班。
门如约响起,顾向阳走了进来,扬扬手中带来的夜宵,“希望我没有迟到。”
明风从忙碌中抬头,迅速收拾杂乱的桌面,关掉电脑,“你来的刚刚好,我手头的事情正好做完。”
“你先坐会,我去厕所洗把脸。”
出来时,顾向阳已经将饭菜摆好,明风迫不及待地坐下,吃了两口称赞道:“阿阳,还是你做的饭菜适合我的胃口。”
“都叫你没事常来家里吃饭,顺便聚聚,今天要不是我来找你,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看见你。”顾向阳的语气有些埋怨。
“我也想来,最近实在太忙了,手头几个项目都非常赶,天天都在加班,连周末也没得休息。”明风无奈。
“那你得注意身体,可别累坏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顾向阳怎么会真的生气,也就是抱怨一下。“来,多吃点,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对了,今天王重阳来找过我。”明风提起白天的事情。
“那小子到北京一去就是五年,音信全无,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他找你干嘛?”
“说是找我们叙叙旧,还有......”明风不知是否该往下说。
“还有什么?”顾向阳随口问道,并没有察觉到明风的不同。
明风放下碗筷,“他问雨沐的电话,想见见她。”
顾向阳愣住,这么多年还是明风第一次主动提起她,看来他们不仅见过面,关系还渐渐缓和了。
顾向阳强笑,脸上的异样一闪而过,难以捕捉,“他见她干嘛?”
明风喝了一口热茶,什么也没说。
“你和她,怎么样了?”顾向阳声音低低的,显然是在试探明风。
明风的眼神暗下来,冷淡地说:“她走后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从未改变。”
顾向阳看着明风,安静数秒,问出心底憋了许久的问题,“难道没有想过要重新开始?”
明风讽刺道:“感情像是一个玻璃瓶,一旦摔碎了,就算重新粘好,也是有裂痕的。”
明风开车驶入底下停车场,看了眼时间,临近十二点,长叹口气,捏捏鼻梁,数日的加班令他疲惫不堪,他何尝不想过轻松休闲的生活,奈何他不能,他需要这种忘我的忙碌来逃避某些事情,某些人。
他想起顾向阳的那个问题,有机会重新开始吗?恐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电梯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一路上升,最后停在了十六。门打开,声控灯应声亮起,刚走出电梯的明风瞬间怔住。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斜靠在门旁,脚边放着一只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甚是倦意憔悴,不知道她站在这里究竟多久了?
他终于出现,她倦怠的眼中闪过一丝开心,但随即又被愧意遮盖。
谁都没有说话,狭窄的走道里安静无声,空气仿佛凝固,声控灯时间到灭了,俩人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他举步上前,发出清脆的脚步声,灯又亮了,却对她视而不见。
他拿出钥匙,她抓住他的手,他无情地甩开,开门进去,她跟随而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健硕的腰部。
“明风。”她的声音低到尘埃里,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猫,乞求主人的收留,“明风,我向你求和。”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如此的卑微,但在爱情面前又有什么高贵可言呢?
他内心开始动摇,怀念以前的感情,即便那是一个爬满裂痕的玻璃瓶。
就算已经动摇,但他还是很愤怒,一个不确定自己是留是走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求和?
“放手!”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吓人,也许是知道求和无望,她的手居然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她低着头,他直径往房里走,没有回头,他知道现在她脸上是怎样难过伤心的表情。他之所以头也不回,是想守住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否则定会溃不成军,不战而降。
“其实,不是我赢了,而是输了,彻底的输了。”雨沐说完想走。
“进来吧。”明风仍然没有回头,不过已经冷静下来。
明风在沙发上坐下,用一种完全对待陌生人的口气说:“求什么和?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雨沐受不了这种冰冷的口气,这会硬生生抹杀掉他们之间所有的关系。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回答另一个问题,“我不走了。”
“上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明风表面装作镇定,但心里已经软了下来。
“那是因为我还有家人在那边,我得回去看看他们。”雨沐神情略微不自然,
明风想起她去美国前,她的父母就已经过去了。
“他们,还好吗?”明风冷厉的眼神柔和许多,不再咄咄逼人,
“还,还好。”雨沐吞吐。
安静片刻。
“真的没想到,当年会把你伤成那样,早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雨沐悔恨不已。
明风一听就知道,肯定是王重阳告诉她的。“都过去了,不必再提。”
虽然语气风平浪静,但是那隐隐的喜悦如同暗流一般不断地涌动。
“如今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雨沐回答完求和的问题,见明风无动于衷,便失落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