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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过去 从旧市街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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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旧市街出来,到了河提,清风徐徐,波光潋滟,一切又是宁静美好的模样。
明风看向一旁的椅子,“去那坐会吧。”
“这几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自从回国后,这是他的第一次关心问候,之前的见面每次都剑拔弩张,争锋相对,难得可以这么心平气和的聊天,她还未完全适应。
“还好,你呢?”
“我也,还好。”
烟瘾来犯,明风忍不住点燃一支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雨沐在他家看见积满烟蒂的烟灰缸开始就想问了。
“有五年了。”明风长呼一口,轻烟随风散去。
是阿,她离开也是五年了。
雨沐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下来。
半晌,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从他们面前走过,嬉笑打闹,十分亲密。
“还记得吗?”
“什么?”
“他们。”
雨沐笑而不语,怎么会不记得?自从失去以后,拥有的就只有回忆了。
她拉住他的书包:“喂,等一下。”
他止步转身,没好气道:“又干嘛?”
“我扭到脚了,你来背我。”
“这个理由昨天用过了。”
“呃......下午体育课,我跑累了。”
“今天下午明明就没有体育课!”他回敬给她一个大白眼,无力道,“你能不能想点新鲜的理由?”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要是你赢了,以后我都不要你背了,要是我赢了,你就天天背我回家,怎么样?”
“以前打赌你从未赢过,你确定要打这个‘必须’的赌?”他十拿九稳。
“确定!”她自信满满。
“好!你说吧。”
“一百步之内,你要是能把我从这里背到前面下提的楼梯口就算你赢。”
“一、二、三......九十九、一百、一百零一......”
此后每天,在傍晚的河提上,总会看见一个男生背着一个女生走过,她笑得很开心,他虽然表面苦闷,但心里还是挺乐的。
不是他走不完,只是不想走完。
过去就像水,总会渗透进来,一旦填满,就再也容不下污浊的空气。
风起,将俩人的思绪拉回,他们不由地笑了,如同这明媚灿烂的阳光。
“昨晚的事,非常抱歉。”看着雨沐的脸,明风神情黯然,语气后悔自责。
“我没事,你不用在意。”雨沐侧头微笑,鬓间墨丝在风中凌乱。
从河提回来,落在房中的手机乍然响起,门还未关紧,雨沐便匆匆进屋。
“沐沐,你去哪了?”电话那头,花花欢快的声音传来。
“我,我在外面有点事。”雨沐吞吐失措,“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姐来了,在等你。”
“好,我就回来。”
挂断电话,雨沐转身,明风正好站在她前面,深沉的眸子盯着她。陡然,他低头一吻,她猝不及防,待她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缓缓离去。
这一幕被前来探病的顾向月赫然看在眼中,痛不欲生,伤心而去。
“你......”雨沐愕然。
“我送你下楼。”明风夺过话语权,口气虽冰冷,但眼睛里明显多了几丝温暖。
“你在干什么?椅子和你有仇吗?”赶回来的雨沐看见花花手拿锤子正狠狠地锤着椅子。
“哎,沐沐,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花花满脸委屈。
“怎么了?”
“这种修椅子的重力活应该交给男朋友来做,我只需要站在一旁替他擦擦汗,递递水。”她居然花痴的幻想起来,下一秒又唉声叹气,“现在柔弱娇贵的我要沦落到亲自动手,这都怪我没有男朋友,我......”
“对了,金姐在哪里?你不是说她找我吗?”雨沐赶紧转移话题,否则又得听她说一遍她那坎坷不顺的情感之路。
“金姐刚走,说是晚上在你们上次吃饭的那家餐厅等你。”花花忽然靠近,嗅着鼻子在雨沐身上闻起来。
雨沐后退,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干嘛?”
花花举起手中的锤子,瞪着雨沐质问道:“快说!你去哪了?”
“我不是说了出去办点事情吗?”雨沐有点心虚。
“还敢骗我!?你身上怎么会有香烟的味道?还不老实交代。”花花竟然一锤子又将修好的椅子锤坏了,果然是柔弱娇贵......
“呃......”雨沐弱弱地解释,“应该是在回来的公交车上沾到的。”
“是吗?”花花半信半疑。
雨沐点头如捣蒜。
“啊!”花花一声尖叫,“椅子又坏啦!”
雨沐回家换身衣服,站在路边等车去见金姐,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是明风。
“去哪?”
“月亮餐厅。”
“上车。”
车门被打开,不允许雨沐有丝毫拒绝的机会,缓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扬尘而去。
雨沐打破长时间的沉默,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不在家里休息?”
明风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注视着前方的车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快地说了句:“又是这件衣服。”
衣服?衣服怎么了?雨沐不解。
“又去相亲?”冰冷的语气可以令车内的空气凝结成冰。
原来这件衣服是上次去酒店遇见时她穿的那套,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令他觉得这件衣服就是专门为了相亲而准备的。
“不是的,我是去见一个朋友。”雨沐急忙解释,却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得出来,他显然没有相信。
雨沐失落,似乎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了,他又变回那个冷若冰霜的人了。
“她是我在美国进修时的学姐,也是当地一家摄影杂志的编辑,在美国教了我很多相关摄影方面的东西,至于......”雨沐不想误会越来越深,“至于上次你看见的那个人,是她的表弟,我不好拒绝,所以......”
“到了。”车停了下来。
“嗯。”她准备开门。
“早点回家。”
“你也是。”
简短的对话,包含无数温情,他不再冰冷,她不再悲伤。
优美的环境,舒耳的音乐,一位漂亮性感的女性正在等着某人。她纤柔白嫩的手指拿起酒杯,优雅地摇晃,红酒在杯中微微晃动,闪动着醉人的光圈,红唇贴上,小口入喉。
放下酒杯,她等的人来了。
雨沐匆匆入座,“金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金姐轻轻一笑,“我也是刚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点完菜,金姐看着落地窗外,饶有意味地说:“车里的就是严明风?”
雨沐一呆,转头看去,明风的车还停在外面,现在才开走。
雨沐默认地喝了一口桌前的水。
“你这次回国,开影楼是其次,主要是为了他吧?”金姐一语道破,令雨沐有些窘然,直接道:“说说吧,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雨沐有点恍惚,怎么样?她也说不清楚,自从和明风相遇后,发生的一切都令她措手不及,来不及思考。
“看来,他还不知道那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他?”金姐看出雨沐矛盾的心理。
“事情已经发生,告诉他也无法改变,只会徒增烦恼罢了。”雨沐想过要告诉他,可说了又能怎么样?时光不能倒流,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消失。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是阿,她就是太善良,可善良不是美德,是一切误会的开端。
“好了,不说这个了。”金姐转移话题,“你的影楼什么时候开张?”
“马上要开始装修了,大概下个月吧。”
“好,到时候通知我,对了,还有个事情。”金姐从包里拿出一本杂志,翻开某一页递给雨沐,“我们杂志将在北海举办一个摄影比赛,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报名参加。”
“真的!?”雨沐一听,甩掉阴郁的心情,激动兴奋起来。
“一旦入围可以前往北海的比赛现场,届时会有许多国内外大师级别的人物参加,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海,那是一个极其美丽浪漫的地方,金色沙滩,蓝色海洋,是她一直梦寐向往之所,她曾跟他说,他们的婚礼要在北海的教堂举行。
明风停下脚步,感觉有点不对劲,身边一直叽叽喳喳的声音忽然消失了。回身一看,原来雨沐站在一家卖电器的门口,看着里面发呆。
明风好奇上前,想知道她在看什么,竟看得那么入神。
“明风,我们结婚吧,就去那里。”雨沐看向刚走到身边的明风,表情兴奋,指向店内售卖的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档介绍北海的旅游节目,画面是一座白色的教堂,一对新人正在接受牧师的祝福。
“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他摸着她额头,难以置信。
“我才没说胡话,怎么样?我们去那里结婚吧?”她拨开他的手,一本正经,确实不像说着玩。
“我们现在还是学生,结什么婚?别闹。”他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我上个月刚满二十,到了法定年龄。”她振振有词,有理有据。
“我还没到。”他冷冷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她追上去,百折不饶,“没关系,两年后你就满了,到时候我们就去那里结婚吧。”
他被惹烦了,教训道:“那种婚礼有什么好?崇洋媚外。”
“你不懂啦,总之不去那里我就不嫁给你了。”
他懂。
洁白的婚纱,虔诚的誓词,那将是他们爱情之花结出的果实。
“那太好了。”她又被他耍了。那时候,她总闹他,他总逗她。
“严明风!”她瞪着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然后止步低头。
她在哭?他赶紧疾步上前安慰。
抬头,她晶亮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兴奋地说:“想想就开心,两年后我们就能结婚了。”
两年,如今已是五年。
时间匆匆,但这一天的到来却是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