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雨沐》宸章

6、靠近 自从周洋带

　　自从周洋带去明风的蛋糕和他不来的消息后，顾向月的心情就一蹶不振，跌落谷底，本来还在包厢里又唱又跳的她，立即萎靡失落，一个劲地喝酒，周洋怎么劝也没用。

　　玩到深夜，众人散去，只剩下周洋与喝醉的顾向月，顾向阳有事来不了，只好拜托周洋送她回去。

　　周洋将醉得人事不省的顾向月扶上车后座躺下，因为明风要去参加饭局，免不了喝酒，所以将车钥匙给了他。

　　回到驾驶座，周洋透过后视镜，看着沉沉入睡的顾向月，心中无比伤感。自打遇见那天起，这个冲动可爱的女孩就已经敲开他的心门走了进来，即使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师傅，他也无怨无悔，不会放弃。

　　多少次周洋期望能和顾向月独处，好不容易实现了，却是这般高兴不起来。

　　“小月，到家了。”周洋推了推浑身酒味的顾向月，试着叫醒她，可她喝太多，睡太死，根本无济于事。

　　周洋的眼神慢慢移动，定格在她娇嫩的樱唇上，那娇红的唇瓣轻柔地抿了抿，周洋随即胸口怦怦直跳，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缓缓俯身下去。

　　正要碰上之际，顾向月身子一抖，差点吐到周洋脸上，却把车弄脏了。

　　周洋看着吐完依旧还未醒来的顾向月，不禁无奈地笑笑，背起她上了楼。

　　从雨沐家出来的明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公园。

　　今夜，无星无月，寂静的公园里只有明风一个人落寞地坐在长凳上，回想起刚才的事情，除了自责还是自责。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这几年内心积压的情感让他濒临疯狂。

　　雨水从黑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滴落，明风起身，淋雨走了。

　　周洋一大早先把明风的车开去洗车店，接着匆匆赶往公司，结果还是迟到了，原本担心要挨师傅的责骂，却发现师傅还没有来。

　　陈静雪来到雨沐的店里，和她商量装潢的事宜，待一切商讨结束，准备回公司的时候，陈静雪走到门口停下来拿出了手机。

　　“小洋，你师傅病了，今天不会来公司，你把他桌上的那份合同拿去我办公室。”

　　雨沐闻言愣在门口，心中不安：他怎么会病了呢？昨天还.....可静姐明明在电话里说他病了。

　　雨沐返回二楼，拿上包急忙下来，还未出门又蓦地定住脚步，自嘲道：“我真傻，都不知道他住哪里，我要去哪里看他？”

　　雨沐忽然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拦下一辆的士，飞驰而去。

　　“静姐，这是你要的合同。”周洋刚从师傅办公室出来，正好撞见陈静雪回来。

　　“不用了，我桌上有一份。”

　　“那......”周洋一脸纳闷。

　　“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对了，你说师傅病了，要不要我去看看他？”

　　“别去。”陈静雪意味深长地笑道：“自然有人会去的。”

　　周洋被弄糊涂了，完全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好转身又将合同放回去，刚出来手机就响起来了，拿出来一看，开心的不得了。

　　“喂，早阿。”周洋难掩激动之情，这可是顾向月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送你回去的？”

　　“你傻呀，当然是我哥说的阿。”

　　周洋一阵憨笑。

　　“对了，小明哥在不在公司里？我刚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周洋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看了眼无人的办公桌，垂头丧气地说：“师傅病了，今天没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然后说了声谢谢就挂断了，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雨沐下了车，直径朝某栋某层某间走去，就像回自己的家一样，轻车熟路。

　　来到门外，雨沐心里紧张万分，停在门铃上的手指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按了下去。

　　躺在床上的明风听到门铃作响坐了起来，脑袋撕裂的疼痛令他深深皱起了眉头，扶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疼痛感稍稍减退后，下床前去开门。

　　她为什么会知道他住在这里？因为当初来这里看房子的就是他们，他们原本打算毕业后就搬来这里住，怎知会生出这般变故。

　　房门打开，四目交接，他们都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知道他住在哪里。

　　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住在这个地方。

　　其实不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都还牵挂对方。

　　“你，怎么来了？”明风先开口。

　　“听说你病了，所以......”雨沐止住，没往下说。

　　双方一阵安静，明风后退两步，转身进屋，“进来吧。”

　　她看着他英挺的背影，昨晚的白色衬衫变得有些褶皱，但穿在他身上不会觉得不得体，依然还是那么好看，仿佛那个经常走在前面，牵着她手的大男孩又回来了。

　　“想什么了？不要在门口傻站着。”明风停足回头。

　　“哦。”雨沐讷讷地应了一声，脚不听使唤地迈了进来。

　　她本来只想看看他就走，不想停留，因为每次见到他，总免不了想起过去，她不想沉陷于过往，这样只会令她更加难过。

　　房间里凌乱不已，看来五年未见，他没有改变的就只有这一点了。

　　“随便坐，我倒杯水给你。”明风咳了两声。

　　雨沐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是来看病人的，“不用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赶紧躺回去休息吧。”

　　明风没有回答，拿起杯子走向厨房。

　　雨沐上前关心地看着他病态的脸庞，伸手摸了摸额头，“天阿！你在发烧，有没有去看医生？有没有吃药？”

　　“昨晚回来淋了雨。”明风的声音低沉暗哑，避开她急切的眼神。

　　“你快去床上休息，我给你拿药过来。”雨沐夺过他手中的杯子，拿起水壶装水打火。

　　明风躺回床上，习惯性地拿出一支香烟准备点，听见雨沐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之后，又停了下来。

　　“把药吃了。”雨沐摊开手掌，两颗胶囊静静地躺在手心。

　　明风接过水杯，把药吞了下去。

　　又是一阵沉默，这种尴尬的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令雨沐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阿。”

　　日光和煦，风轻云淡，明风和雨沐走在街头，上次像这般漫步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无法想起。

　　俩人各自沉默，这种似曾相似的沉默比前几次见面时的不愉快要舒服自在多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你跟着我来就是了。”

　　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条老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到了。”

　　“这里......？”雨沐觉得这条街既陌生又熟悉。

　　“你忘了？”明风神情淡然，在意料之中，若不是还生活在这座城市，他应该也会选择忘记。

　　出国五年，日新月异，莫说大街小巷新建的高楼大厦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更何况这条平凡普通的老街，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是很正常。

　　看着她努力回想，但仍旧一脸茫然的样子，明风冷硬地说：“忘了就算了，跟我来！”

　　雨沐有些窘迫，挤入人群，追上匆匆走远的明风。

　　这条老街除了地上的青石板还有点老旧的味道，其他地方完全看不出，各种公共设施崭新如初，两侧的房屋也明显看得出翻修或新建的痕迹。

　　雨沐左顾右盼，晃神之际，一不小心踩入两块青石板中间，脚底一崴，失去平衡，往一侧倒去。

　　幸好他及时伸出宽而有力的手掌将她的腰托住，这才稳住了身体，有惊无险。

　　“没事吧？”松开手，他眼中满满的关心。

　　“谢谢。”她脸颊泛起一层害羞的红晕。

　　继续往深处走，明风在一家面包店停下来，“我肚子饿了，进去买点吃的。”

　　面包店是那种老式的店子，卖的面包样式简单，只有几种，老板是对老夫妻，闻声抬头，看着眼前的客人，注视片刻，惊喜道：“原来是你们！”

　　“老板，您还好吗？”明风露出出来后难得的笑容。

　　“老婆子，快出来！看看谁来了！”老板非常激动。

　　在里面做事的老板娘走出来，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紧紧握住明风的手，“你们都长这么大了阿？我们差不多有十年没见了吧？”

　　站在明风身后的雨沐一脸迷惘，十年？我们认识吗？

　　“要吃点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菠萝包？一杯豆奶？”过去这么久，老板依然还记得他们的喜好。

　　雨沐一怔，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了。

　　这条街竟然是以前的旧市街，这家店是他们上高中时天天来关顾的地方，自从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想不到如今的变化竟是翻天覆地，令人乍舌。

　　旧市街的原貌是一条老旧的菜市场，上高中时，他们每天都要经过这里上下学，总会进来买吃的，他喜欢菠萝包，她喜欢豆奶。

　　雨沐还未彻底反应过来，老板已将一杯豆奶递到她面前，“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既然还在一起，那么应该结婚了吧？”

　　他们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尴尬地相视一笑。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是应该结婚了，可世上没有如果......

　　从面包店出来，重新迈入拥挤的人流，他们不再一前一后，而是并肩而走。

　　“味道怎么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

　　有些味道，一旦深入人心，就永远不会忘掉，不管过去多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