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回忆》独孤一人

4、2018年1月26日 永别总是突

　　有些事情想得太明白会很伤人，而有些事情明白得太迟会很伤心。
　　前一句是说我爸爸，后一句是说我。疾病将妈妈孤立了起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但是一个人如果是孤零零的，没有人可以讲两句知心话，疲惫伤心没有人可以依靠也是很痛苦的，妈妈这段时间有点想信教了，去找一个寄托。她认识了信教传教的熟人，买了祈祷本（应该是叫这个）和黑皮圣经（有可能是送的），但是上帝是在天上的，不能时时为他的信徒解惑，在本地也实在没有渊博智慧的神父，教堂路途又遥远，妈妈的惰性下来，也只是偶尔翻翻圣经，没有成为真正的信徒。也可能是无法坚定信仰，所以主也无法带给她真正慰藉。
　　她爱上了看电视，先是看《宫》，她很喜欢里面的晴川，还拿来教训过我，说我没有女主聪明能干，甄嬛传更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也爱看综艺节目，讲养生的，讲家长里短的。还常常拿出来实践，我谢敬不敏。在我上了大学之后回家回的少了，我不经常回家，收拾东西挤火车很累，而且车费能省则省，后来工作了那一年更是。这样就很少陪伴她，后来的几年她就不在家里住了，常常跑到医院里，在医院里开了一张床，里面暖和有电视，有病友，治疗也方便。爸爸也常驻在那里了，家里越发冷清。但是他俩的关系越发好起来了，互相关心，日子和睦，经济压力也不那么大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互相陪伴，倒真的成了老来伴了。他们还计划出去玩，哪里既方便又省力。我心里有些酸胀，也有些释然。
　　真是岁月静好的日子，美好的日子总是让人怀念。之后就是永别了。
　　她走了之后我翻看手机，只有几张她的照片，电话本里的手机号码记录也只有几条。她留下很多东西，但能有个念想的不多。我总以为日子还在以后。我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陪伴她，有些事明白的太迟会很伤心。她会很伤心，没有和女儿多说说话，我很伤心，她是不是走的孤单，一个人会害怕？我想知道她好不好，可再也不会有答案了。
　　总是说痛苦的记忆远比幸福的记忆要清晰。我的记忆的却如此。回忆追溯到很久以前是很吃力了。可我还是想把能想起的，关于她的一点一点都记下来，详详细细的。久远一些也好，我可以不必一边哭一边打字了。因为我倾述了太多我的感情，这样好像使她在我的笔下越来越模糊了，我是很想多留下一些她的痕迹，多留一点，她在的时间就越长一点。所以我准备从我开始有记忆时讲起。
　　我不记得那时我几岁了，很可能只有三四岁，和妈妈在X山县里住，一天早上天气有些微凉，我醒的很早，床上只有我她不见了，心里有些慌张，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她，出了院门看到她提着尿壶，看见我不穿衣服和鞋子就跑出来很生气，训了我一顿，我很委屈。她穿着一个浅粉色的带缎带装饰的针织毛衣，头发又粗又长的盘到脑后，面容却模糊了。这是我最早关于她的记忆，可能是因为委屈所以记得特别诶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