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蛊》江茗

4、变故 失去了楚南

　　如今林萝师姐请他来助我，我是没有预料到的。但是一想，教中的弟子为了避嫌是不可能来保护我的，外教又更不可能，唯一能来的也只有楚南了。
　　我问：“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不会又到处多管闲事以致惹是生非吧？”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见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一愣，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我如今有重责在身，也不能游历山川了，过得实在是不自在。”楚南盯着火堆，似有些出神。
　　我看他眼中尽是哀愁，便没有多问。我转话道，“你如今受了伤，又被雨水泡过，等天亮了，我们去找一家医馆，好好给你处理伤口，免得落下什么病。”
　　楚南抬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说到，“什么时候你也会关心人了。不过对我来说，这些伤口已经习惯了。倒是你，宗桓仓走时说你中了蛊，如今你又不知道是什么毒，实在是危险。”
　　我嘿嘿笑着，不以为然，“危险就等它发作了在说吧，反正现在我好好的，不怕。再说，我常年炼毒，都快百毒不侵了，没准这个蛊毒也对我不起作用呢。”
　　“那你要小心。对了，如今宗桓仓受伤离开，你暂且没有危险。我有事缠身，无法与你同行，不过等处理完了便可来寻你。你若是需要，可以与我一同回去。”楚南有些抱歉的看着我。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反正这几天我也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你呢，就放心忙自己的事，我呢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看他有些犹豫，便问，“怎么，你究竟发生了何事，像是被束缚了似的。”
　　楚南想了想，道，“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清的，大抵就是我背负了条人命，如今也只不过在还债罢了。”
　　我听了不由笑出了声，“我也背负了条人命，现在正努力逃亡中。我们还真是有缘。”
　　我们聊了许久，渐渐的我困了，在楚南的话语声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睡梦中似乎有什么在触碰我的脸，我皱了皱眉，略微动了动，正好碰到了可以倚靠的东西，便头一枕安安稳稳的睡熟了。
　　还没等我与周公相会，天便亮了。我醒来没有看见楚南，好像在迷迷糊糊中有听到他向自己道别，还说了些什么，不过我当时困意正浓，没仔细听。想必他已经走了。我站起身，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捡起一看，原来是一块带莲花的勾玉。这玉我第一次遇到楚南的时候就见他拿出来过，后来在书信里也和他提起过。他说这玉是一位友人送的，说是能保平安，他也就收下了。那现在，应该是楚南又把它转赠给自己了吧。
　　我收好勾玉，背上包裹继续赶路。行至半路，远远听到有人喊救命，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一辆马车遇到了贼匪。我并不想多做停留，于是便装听不到也看不到，想着绕过他们继续赶路。可是环顾了四周，发现往前怎么走都能暴露在他们视野里。要继续赶路，那就必然会与他们起冲突，可是不过去也不是办法，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万一耽误了我的时间，害我今晚要留宿荒野就不好了。
　　我想了想，尽量离他们远些走了出去。我视他们于无物，可他们偏偏视我如敌人。
　　其中一位矮个子贼匪怒喝，“站住！哪来的丫头，这么大胆，当我们爷不存在吗！给我站住！”
　　我没理会它，加快脚步前行。
　　他气得跳了起来，疾跑过来拦住我的去路。“我让你站住听见没！”
　　“我都当看不到你们做坏事了，为什么还要拦我？”我质问他。
　　“哎呦嘿，你还真当看不见我们啊！今儿个我偏要教训教训你，让你不把我狗爷放眼里！”他撸起袖子，一棍子朝我轮过来。我迅速躲开。
　　“好狗不挡道，你让开！”我也被他激起了怒火。
　　“你敢骂我！我一定让你没好果子吃！”说着又是一棍下来。别看他个字不高，力气确实大，打空的棍子砸到地面上，地面硬是深陷下去一大块。
　　我牙一咬，抽出九节鞭就朝他打去。“啪”的一声，打掉了他手中的棍子。“啪”。又是一下，我将他打得躺在地上直嗷嗷。
　　我刚想离开，突然眼前落下个流星锤，我立即后退，险些摔倒。面前扬起一片尘土，我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对方又挥下一锤，我躲闪不及，胸口被砸中，顿时倒地吐了几口血。
　　耳边是几个贼匪大喊“头儿威武”的声音。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前是个大块头男人，下巴一圈都是浓密的胡子。这长相，果然是土匪头子标准长相啊。
　　“花拳绣腿似的，也敢欺负我的人？”他啐了一口在地上，提了流星锤在头顶甩了几圈又想朝我打来。我急忙向后一跃。果然，地上又被砸出了个坑。
　　我挥鞭向他打去，对方却不躲不闪，结结实实受了我一鞭。我一看，差点气得又吐一口血。好歹我也是用了劲的，怎么连道伤都没打出来，只打出了一道红痕。这家伙的皮是有多厚啊？
　　他哈哈大小起来。“果然是没有的黄毛丫头，站着给你打，你也伤不了我。”
　　我怒火中烧，瞧不起我？也怪我这几年都把心思放在了炼毒上，并没多加练习鞭法。就让我拿毒来会会你！我迅速取出几样能制服他的毒，抹在了七节鞭上。
　　“呦，小丫头打不过我，拿这些瓶瓶罐罐出来做什么？”贼匪头子仍是不停的嘲笑我。
　　我冷笑，“自然是让你害怕的逃走。”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大声笑了起来，那声音震得我胸口疼，果然我又吐了一口血。“我元彪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皇帝小儿来了，我也叫他给我下跪磕头。你那小鞭子，抽我千万下也只不过是在给我挠痒痒，就算是抹了那些瓶瓶罐罐中的东西也是一样的。我怎么会怕呢。真是笑话啊！不如我站着让你抽两下试试？”
　　这下那几个小喽啰也不干了，嚷着，“头儿快把那丫头解决了！不必白白让她打。当心她抹上去的东西，头儿小心些。”
　　元彪回头冲他们吼道，“一个个没用的东西，胆子被狗吃了吗？老子才不怕这小丫头！”
　　我暗喜他中计了，便不由分说挥鞭抽了上去。
　　元彪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些喽啰一开始开有些惊恐，后来看到元彪被抽后仍然安然无恙便狂笑起来。“哈哈哈，我当多厉害，原来都是唬人的。来来来给我也挠挠痒。”
　　我冷哼一声，又是几鞭子下去，他们居然也都不躲不闪的受了下来。狂笑声与鞭子声夹杂着，似要刺穿人耳。
　　“啊！啊！”突然间，有人惨叫了起来，接着便是更多的人叫了起来。就在他们身上，被我的鞭子抽到的地方，一点一点的开始腐蚀。不消片刻，他们的身体就裂成了数块。
　　我略感无力，脚下一时没有站稳，跌了下来。原本被劫的那辆马车上的人，见此情景吓坏了。他们看了看我，犹豫片刻，便重新整顿马车，疾驰离去。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又是这样，就如我杀死宗曲时那般，人人见我如见魔鬼。
　　我吃力的站起身来，要继续赶路，等到了湘城找到客栈，就能好好调养了。然而我却未能如愿。大概是受了伤的缘故，我开始头晕目眩起来，感觉怎么走都不对。有好几次都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眼前开始变得朦胧起来，隐约中我看见前面似乎有路，于是踉踉跄跄走了过去，谁知那是断崖，顿时脚下一空，跌落下去。我想抓住些什么，可伸出手去只能碰到崖壁上凸起的石头。我原本就已是无力，不但什么都抓不住，而且手掌还被乱石划得血淋林的。最后整个人重重落地，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