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遇时秋 我跌落山崖 ...
-
原以为从那断崖上掉下来是必死无疑的,不曾想自己竟还能活着。
我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旁是一位粉衣女子。她正低头绣花,发丝微垂在肩头。听到动静,她微微一愣,随即缓缓抬起头看着我。
这是一位很美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肤白如脂,气韵温婉,这点倒像是苛沅女子。眉心一点朱砂痣,红的极为醒目。我眯起眼,想细看她那颗朱砂痣。
“姑娘醒了,可还觉得疼?”她虽然是在问我伤势,可是语气却是淡淡的带着些冰冷,与她的外表毫不相符。
我微微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无法开口。
她走近了些来替我掖好被子,又递来杯水,说到,“我叫子秋,在崖下发现姑娘的时候,你已是不省人事了。我见姑娘受了重伤,便将你带回来好生照料着。姑娘已经昏迷了近三日,我估摸着也快转醒了,便留在这等你醒来。你现在还不能下床,我去给你拿些吃食来。”
我喝着水,很是感激的冲她点头。我平躺着,闭上眼深深的呼吸。这位子秋姑娘总让我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说话时似乎不透一丝情感。我在教中的见过的最冷漠的一位师兄,再怎么说,也是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情感的变化的,而这位子秋姑娘,我在她眼里什么变化都看不到。
我在被子里动了动手指,都被包扎过了,但仍然有些疼,毕竟在掉下断崖时被划破了。我又仔细看了看这屋子,屋内洁净摆放整齐,应该是被细心打理过。
整间屋子都泌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我细闻,是荷花香。我略侧过身,透着半敞的木窗,只能大致看到窗外有道木廊,木廊下微微闪动着光,可以看出木廊下一定是有池塘的,那么荷花香,大概就是从池塘那边传来的了。
我正欲起身来看,子秋却端着什么进来了。
子秋见我要起身,便放下端盘,问我:“怎么了?”
我半撑着身子,问:“那窗外是有荷花池吗?”
子秋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我,答到,“的确是种了荷花。”她走至窗边,将半敞的窗稍微敞开得更大了些。
“马上就要到夏季了,到那时这片池塘的荷花会开的更加旺盛,香气也会充斥整间屋子,比现在的还要浓郁。”
我点点头,笑道,“我倒是蛮喜欢这里的荷花香,比我在别处闻到的都要好,若是可以,我想去看看。”
子秋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说到,“等你伤养好了,再去看也不迟。”她转身拿起端盘里的碗递到我面前,道,“这是芍药羹,吃了它,伤也好得快些。”
我接过来,连连道谢。子秋先是站着看了我一会,随后又坐下继续绣花。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五日,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五日,我一直未离开这屋子,因为子秋不让我下床,这可把我闷坏了。这日,子秋说她要外出买些食材来,我这才放了心的溜到屋外去。
屋后是片碧竹林,我不识路,绕着竹林走了好几圈才找到那片池塘。我走在木廊上,沐浴着阳光,嗅着荷花香,顿觉身心舒畅。
再往前行了一段,发现一个凉亭,细看过去,似乎还有个人影。
我疑惑,难道这里除了子秋以外还有别人?可为何这些日子以来我却并未见过其他人,甚至也不曾听到有人的交谈声。
我走近了些,那人侧对着我正在看书,一头白发很是醒目,应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应该是察觉到了我,但却没有看我,问到,“姑娘这是病好了?”
我微微一愣,他知道我这几天在这养病,难道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吗?我连忙答到,“我已无恙了,多谢老前辈留我在此疗养,祁宁感激不尽。”
白发老者似是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姑娘不必客气,请随意坐吧。”
我应了声,见他说话总是不看我,不禁感到奇怪。他手中的书就这么好看吗?我问到,“前辈是在看什么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说话间,我已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倒不是,只是本佛经罢了。”他翻了一页,仍是没看我。
我有些无奈,子秋语气冰冷,这位老前辈又不带看我一眼,我就这么不受待见?
老者像是知道了我内心所想一般,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我,伴着似有似无的笑。
目光接触时,我瞪大了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在一头银丝掩盖的面容下,是这样一张年轻俊秀的脸,此时那对漆黑的眼中藏着笑意,似星光般闪烁。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怎么比楚南还要好看,在我识得的人中,楚南算得上是最英俊的,没想到今日却被这位老者比下去了。不对不对,面前这个人,怎么可能是老者……
“你……怎么会……”我支支吾吾不知道用何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惊讶。
他见我是这反应,问到,“祁姑娘可是被我这副模样吓到了?”
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没想你……”我咽了口唾沫,心想他必然是因为自己刚刚那反应生气了,我忐忑不安不知怎么回答他。
“姑娘可会认为我是个怪人,明明看着年纪轻轻,却是满头白发?”他移开看着我的视线,望向远方,像是自嘲的说到。
“我没有这意思。我刚刚真的是没有反应过来,原本以为你是为老者,未曾想到你会是如此年轻。是我唐突冒犯了。”
见我极力辩解着,他忍俊不禁,望向我的眼里充满了温柔,那温柔像是汪洋大海,似要将我吞没。我的心像是被利剑刺穿一般,猛地一痛,痛得我身子一抽搐,顿时便沁出了冷汗。但那只是一下,随后疼痛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他见我像是很痛的样子,忙问,“怎么了,是不是伤又复发了?”
我冲他虚弱地笑了笑,说到,“没事,只是刚刚心脏突然一疼,但一瞬间又不疼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疑惑皱眉,略微沉思了片刻,说,“等子秋回来,我让她给姑娘再煎些药,想必姑娘是伤着心肺了吧。”
“应该是这样吧……”出了这样,我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解释我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了。
“对了,和姑娘闲聊了这么多还未告诉姑娘我的名字。在下靳子时,因生于子时从而得名。”
“靳子时……”我喃喃着他的名字,突然想到了什么,“子时,子秋……那子秋姑娘是公子的……”
靳子时并没有立刻回答我,反而是沉默了。我开始懊恼自己好奇心太大了,忙道,“是我冒犯了,公子不想说,就当我……”
“不。”靳子时打断了我的话,缓缓开口,“他是我的姐姐。”
我一愣,虽然有想过他俩有血缘关系,不过还真没想到子秋是他的姐姐。毕竟子秋看面相,感觉比我还要年轻,而靳子时看着应该是与楚南差不多的年纪啊。难道子秋是天生童颜?
“怎么,你不信?”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反问我。
我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我这满头的白发?”
我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也有这个原因在里头。”
他见我对他的白发很是好奇,却又不敢问原因,便主动向我解释到,“我而是中了种毒,只一夜,黑发就都变成了白发,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中毒?我在记忆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想起能让人一夜白头的毒,但却有让人一夜衰老的毒,可显然不是。不过既然是毒,那没准林萝师姐会知道这种毒的解法。我若是还有机会见到她,一定要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毒。
我说,“我有位师姐,精通各种毒的解法,我要是遇到她,一定替公子问问。说不定真的能解呢。”
靳子时微微颔首道,“那就先谢过姑娘了。”
我摆摆手,“不用不用,公子和子秋姑娘是我的恩人,我能为公子做这点小事也是我的荣幸。”
他又问我,“不过姑娘来自哪里,为何会受重伤出现在崖底?”
我抿了口茶,答到,“说来也话长,我本是苛沅夙月教中弟子,在一次历练中杀了百姓口中的恶霸,谁知那是我入世的师叔公的儿子,为此我为了不牵涉教众便让掌门把我逐出教内,独自到湘城寻一位前辈。路上遇到了一帮贼匪,我与他们交战时受了伤,一不小心救跌落了断崖。还好被公子和子秋姑娘救下,又捡回了一条命。”
靳子时若有所思的端详着我的脸,随后开口道,“前些日子听子秋说,有一女弟子被夙月教逐出教内,原来便是祁姑娘。”
我听了很是无奈,“这也是被逼无奈啊,若是可以,我也不想成为被逐出教的那种人。”
“哦?”靳子时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我望向远处。不知为何,我从他的身影中看出了一丝惆怅。
“我听闻夙月教自创立以来,只逐出过两名弟子,你为何对逐出教一事耿耿于怀?”
“哼。”我也站起身,走到他身侧,说,“那被逐出的两名弟子,一是十八年前的杨素,她勾结外派,欲偷取教众禁书却未遂,又杀死教众无数,最后被逐出教门,听说她死在了真阳掌门剑下,也算是罪有应得。另一个则十年前的唐渊,也是为了偷盗禁书,最后被五派联合诛杀。这两人罪恶至此,我又岂能与他们混为一谈?”
靳子时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