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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起(3) 数年未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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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声稍小了一些,我也就隐隐约约听到了打斗声。我疑惑,莫非外边还有人?
我紧握七节鞭,冒着雨走了出去。不远处的林子里果然有人在打斗。
“真是奇怪,难不成宗桓仓等人在自相残杀?”我暗自纳闷,又走近了些。雨中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看见了眼前的场景,我不免有些吃惊,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看穿着应该都是宗桓仓带来的人,不过都已经死透了。只剩下宗桓仓一人与一名男子在那打斗,看样子那些人是被这男子杀的,可是,他到底是敌是友?
两人显然看见我了,宗桓仓挡住对方挥下的一剑,变换了目标,朝我刺来。那男子紧随其后要拦住宗桓仓。
“闪开!”男子向我喊到。我这才意识到了危险,想往后退却是迟了,宗桓仓的剑已直逼向我,带着怒气,似要把我刺穿。千钧一发之际,那男子飞身挡在我面前,接下了那一剑,同时左臂也被刺伤。我看到了他的面容,是楚南。
“站到我身后来!”楚南微微侧身对我说。
我说不出话来,这时候的我也只能躲在他的身后了。宗桓仓的目标是我,若是让他逮着了机会,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到时候楚南武功再好,也不一定能护我周全。我不能再乱跑给楚南添麻烦了。
“这是我与她的恩怨,少侠何必涉足!”宗桓仓怒吼道,“我今日定要了她的命!你若再干涉我,莫怪我将你一并杀了!”
楚南冷哼,“怕是这两条人命,你都取不走。”说话间,又挡下了一剑。
因我在身后,楚南只守不攻,剑有好几次是擦着要害处被挡下的,楚南的伤处也越来越多。我却只能着急,无法帮上忙。过了一会,楚南开始从防转攻,他的剑使得很灵巧,每接下一剑,都会急速回刺过去。四五个回合下来,宗桓仓不得不防守。宗桓仓连连受伤,到后来开始体力不支难以接招了。我心道不妙,果然见楚南一剑刺去,直逼他要害。
“不要!”我大叫着向前迈步。
楚南适时偏转的方向,刺中了宗桓仓的右臂。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怎么说宗桓仓也曾是夙月教的人,那就是我的师公。若是被杀了,我定会被天下人唾骂为大逆不道。况且的确是我杀了他儿子,他对我恨之入骨也是必然。
宗桓仓无力的跪在地上,冷笑不止。
我见他神情间尽是愤怒不甘,便无奈开口,“你走吧。”
宗桓仓猛地抬起头瞪着我,言语间充满了怒气,“恶女,你杀了我儿,气死我妻,今日留下我的性命,也休想要我感激你!相反,若是哪一天你落我手里,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我叹了口气,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我也压根没图他感激我。
“从我杀了你儿子起,我就明白,我这条命必有一天会丧于你手里,现在也只不过是垂死挣扎想多活些日子罢了。”
宗桓仓大笑了起来,几近疯狂。“垂死挣扎倒是形容的妙,那就等着我来索命的那一日吧!”说完,他站起身欲离开。
“你那蛇含的是什么毒?”我趁他未走远问到。
宗桓仓停住脚步,侧过身看我,眼里带着狠毒与窃喜。“你被咬了?真是大快人心!你师傅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想用在我身上的毒,有一天会用在她徒弟的身上吧?”
我皱眉,他接着说到,“你这恶女,这蛊蛇原本我不想拿出来的,我花了十年重新炼制了它的毒,若是发作,你将生不如死!就让蛊毒来替我教训你吧!哈哈哈……”他大笑而去。
我却更疑惑了。既然是让人生不如死,可为何不立即发作,反而我现在像是没中毒一般安然无恙?
回到小木屋,我给楚南的伤口都进行了包扎。那些伤口,有些还在流血,有些已经被雨水泡得泛白了,我愧疚的看着他,问,“楚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恶毒?”
楚南听了一愣,他转头看了看我,随后叹了口气。“阿宁,你不要想太多了,宗曲原本就到处作恶,你杀了他也是为百姓好,只是方法不对。”
我拾了屋内几根未被雨水沾湿的木头,用火折子点燃,等到屋内稍微暖和了起来,我才坐到他身边。“楚大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遇那次,你后来和林萝师姐去寻找景阳前辈,我一个人留在客栈……”
楚南赤着上半身,只好背对着我,他说,“自然记得,那个时候的你还是个张扬的小丫头,怎么现在反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开始惆怅起来了。”
我知道他是安慰我,于是我牵强的笑了笑。“那时我偷偷跑出来,看到街边有个道士老头在算卦,我便找他算了一卦,他说……我终究会变成一个恶人。我原先还不相信,可现在,听到宗桓仓叫我恶女,我却不得不信了。”
“阿宁。”楚南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开口。过了一会,他说,“前几日林萝写信托我来保护你,那时候我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林萝应该是让你下山找景阳前辈吧,数年前我和你师姐去寻他,临走前他说,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大麻烦,一定要去寻他。”
我疑惑,“是说我吗?可是景阳前辈怎么会认识我呢。”
“我不知道,林萝当时也很困惑。可是景阳前辈却未说太多。那是一位很有本事的老前辈,推算天机十分厉害。我想,你现在所遭遇的,他应该都算到了吧,你的这些困惑,等见到他了就能解决了吧。”
我沉思片刻。这位景阳前辈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算到我现在所遭遇的一切。
“所以,别想太多了,我还是希望你是那个初见时张扬的小女孩。”楚南看着我,眼中带笑。
我与他对视,也微微一笑,顿觉心情好多了。
楚南是林萝师姐的朋友,我和他是在苛沅城里认识的。那时候林萝师姐带着一帮弟子下山历练,我自然也在其中。当时我俩在客栈点了些吃食以作休息,几个浪荡子不识我们身份,大胆的与我们同座,并叫嚣着要我们俩“小妞”给他们笑个。我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打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我在酒中下了“三千”蛊毒,假意陪笑着给他们盛上,林萝师姐见了瞪大眼睛看着我,以为我中了邪,却不知我在酒里下了毒。我用路过青楼时,听到的那些妩媚女子说话时的腔调,对那几个浪荡子说,“你们喝呀,多喝些呀。”那些浪荡子笑眯眯的看着我,其中一位在拿酒时还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虽气,但却不动声色的忍了下来。等你喝了酒,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人将盛满酒的碗送至嘴边时,不知为何,碗却“啪”的一下被击碎了,酒都洒光了。
我生气的看向四周,“是谁多管闲事?”
楚南出现在我身旁,一袭紫衣,眉眼带笑。我看向他,问到,“你是谁,多管闲事作甚?”
楚南答到,“在下楚南,并非多管闲事之人,方才那么做也只是想救人而已。”
我听了不服气的撇了撇嘴,没想到他居然看到我下毒了。
林萝师姐听了眉头一皱,“阿宁,你在酒里下毒了?”
我没敢看她。夙月教原本就有教规,历练时不能用毒,可我却无视教规。这下肯定要遭殃了。我老实回答,“我是下了毒,下的是‘三千’,可是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谁让他们……”
“你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师姐怒斥我。
“我……”
“啊!”
还未等我辩解,就听到一声惨叫。我慌忙转身,却看到其中一个浪荡子倒在地上惨叫,一只手使劲的往嘴里伸,另一只手还不断地抓挠着肚子,甚至还挠出了血痕。师姐慌忙站起身在包裹里翻了许久,却没有翻找到解药。这次出来,林萝师姐应该是没有想到我会带着毒,所以没有准备“三千”蛊毒的解药。而地上的那个人最终也被自己折腾死了。众人见了他的惨样不禁作呕,随后纷纷逃开。
师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大声斥责我道,“看看你做的!你!”她抬手欲打我,却被楚南拦住了。
“林姑娘,她还只是个孩子,我想她这次也是无意犯错,你就不要再责怪她了。”楚南为我求情。
“你也维护她……我们数年不见,没想到再见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明明她做错了,难道我教训她不该吗?”师姐低头轻声说,慢慢收了手。对我说到“回了教中,依据教规罚你鞭刑五十。”说完便离开去找客栈老板赔偿损失了。
我听了一惊,向她求饶,她却不理睬我。我转头气呼呼的瞪着楚南,“都怪你,五十鞭,我会死的。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气得想哭,却又流不出一滴泪来。楚南见我欲哭无泪的样子,又不知怎么安慰我,便说,“这次是我错了,没想到害了你,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受罚。”我想都没想,直接说,“可以。”只要那些鞭子不是抽在我的身上就行了。
我带他去找师姐,师姐听了说,“楚公子,我念在你是朋友才不责怪她,可是她这次的的确确是做错了,就是该受到惩罚的。你不是我夙月教的人,也不必替她受罚。”说话间还瞪了我一眼。我吓得收回了看她的目光。
“林姑娘,我自知不该涉足你们教中之事,只是念在她还小,受不起鞭刑,所以希望能减轻责罚。”楚南仍然在替我求情。我看着他,这个男人虽说是师姐的朋友,但我确是第一次见,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帮我求情,但我仍然很感激他。
“楚南!你!”林萝师姐有些生气,“我怎么不知道你和她交情好到屡屡替她求情的地步。”
楚南笑道,“既是相识,便是朋友。何况之前也算是我冒犯了,才使她要受责罚。”
“哪是你的错……”林萝师姐瞥了楚南一眼,很是无奈。“你们都在逼我,原本这次下山是想来寻找景阳前辈的,没想到现在闹出了人命。这孩子真的是让我头疼。”
我听了憋不住笑了,师姐瞪了我一眼,我只好收敛。楚南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愣,抬头看到他朝我微微一笑,那笑在阳光中有些晃眼,我一时没回过神。
楚南缓缓说道,“巧了,我正好与景阳前辈相识,又知他这几日在苛沅城中,要寻起来,其实也不难。若我说带林姑娘去寻景阳老前辈,不知可否替她减轻些责罚?”
我与师姐都很吃惊。师姐吃惊是没想到会这么巧,找了数日的景阳前辈,没想到和楚南相识。我吃惊则是因为,有这么巧的事,我应该可以不用受罚了。
“你……你……”师姐支支吾吾,最后只好叹着气点头。
我开心的要跳了起来。楚南真是我的救星啊!
后来楚南与师姐就去寻景阳老头了,我与众弟子一起留在客栈。说实话,一人独占一张大床的感觉真是好,爱怎么睡就怎么睡。他们去了三日才回来,而期间我找道士算了算命数,得知自己命数不好。但我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全装什么时候没有发生过一般。我问师姐是否寻到了景阳老头,师姐说寻到了,但却没和我细说其中的事。我看她神情不太好,也没有多问。
后来回了教中,师姐没有提刑罚的事,我估摸着是忘了,于是也没有提醒她,后来才知道我真的是被免了刑罚了。原本以为自己顶多也只是受刑少些,没想到是直接免罚,虽然想不通为什么,但还是很高兴。我写信给楚南,表示我对他的感激之情。一同寄出去的还有教中牧师兄多年前赠予我的布缨。那是牧师兄去南蛮时得来的,我当时年幼,见它好看,便要了来,成天盯着它看。看了数月也就厌了,便洗净了收好。毕竟是男子用的,我留着还不如送给楚南,只希望他能喜欢。当然楚南也回赠了我许多礼物,不过更多的是些吃食。谁让我贪吃呢。后来我又长大了些,和他的书信往来也就渐渐少了,后来我写了几封信皆没有收到回信,我也就不再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