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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婚事初定(1) 婚事初定, ...

  •   近日,叶良渊被传召进宫议事。商讨完朝堂大事,皇帝忽而走进叶良渊,扶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朕老了,爱卿看着身子骨也不如从前喽。”
      叶良渊立即直起腰板,“陛下正当盛年,何故出此感慨?”
      “哎,良渊,想当初我们纵马奔驰是何等的年轻气盛啊,如今我们都已年过不惑了,真是岁月无情啊。”
      “臣也时常想起曾经的青葱岁月。”
      “近日辗转难眠,朕回想这些年一直薄待你们叶家呀!”
      “陛下哪里话,能为陛下分忧是我叶家的福分。”
      “你为朕差点丢了性命,又因太子死了夫人,如何叫朕心安呀?”
      “陛下如是说,微臣如何受得起。”
      “你可知皇后求朕善待裴家?”
      虽然叶良渊确实听得如此传言,确依旧答道:“臣不知。”
      “朕答她,‘朕本该应允你,只是今日之形式,你让朕如何抉择,你裴家日渐壮大,对朕的话也无所顾忌,后宫之中为何只有皇后得子?却不见其他嫔妃有孕?’你可知,当时皇后眼神中的绝望。其实朕深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只是曾经的恩爱夫妻又如何回得去呢?”
      叶良渊听他的话若有所思,轻轻点头。
      皇帝并没有看他,好似看着门外的石狮子出神,继而说到:“生儿为君,便要放弃这感情种种,前有兄弟相残,后有夫妻成仇,如今朕......哎?”
      叶良渊立即问道:“如今陛下有何难事?臣愿效犬马之劳。”
      皇帝看着面前的叶良渊,满眼皆是怜惜,“朕如今想让......想让你的女儿进宫,为太子妃。”
      叶良渊只觉五雷轰顶,连连扣头,“陛下,小女无才无德,生性顽劣,如何担此大任那。”
      皇帝忽然悲愤的说到:“爱卿这是要推辞吗?”
      叶良渊忽而想到什么,马上回应道:“不是微臣抗旨,只是我家夫人过世之时,已将小女许配人家了。”
      皇帝怀疑的问道:“当真如此,不知许的是哪家权贵?”
      叶良渊深知万一答不好,便是欺君之罪。将头伏在地上,“回陛下,并不是哪家权贵,不过是家中小厮,是夫人在市井之中收养的孤儿,臣虽不知夫人的用意,但确是其临终遗言,臣无法,只能允诺。”
      皇帝恍然大悟道:“令夫人用心良苦,她是不想自己的女儿深陷在这宫廷之中啊。哎,确是一位好母亲。”说完人已经走出了议事殿,空留叶良渊尚在原地瑟瑟发抖。

      自从被封右相,叶家就搬到了皇宫附近的大宅子,而瑾瑜成亲后搬进了公主府,姜氏死后,不知多少名贵将女儿送与叶相,但都被其婉拒了,偌大的庭院只住着叶良渊、旖霞和诸多下人。

      旖霞已经24岁了,因国孝一直没能成亲。因旖霞勤奋好学,父亲叶良渊将京师最好的先生都请来为她授课。在普通人眼里,这么大的年纪不成婚有违体统,但旖霞却乐得自在。每日沉浸在古籍诗文里,比那些杂文里的情情爱爱真切多了。与自己一同长大的许念如今也26岁了,曾经父亲想给他说门亲事,却被拒绝了,只说是愿终身报姜氏的大恩,不愿成家。叶良渊看孩子真诚也就没再提。后又让他随瑾瑜在军队里学了5年的功夫,如今又回到叶家,誓保叶家安宁。这几年叶家与裴家明争暗斗,不知多少人丧命在朝堂之争中,甚至刺杀、暗杀的事件在京师时有发生。因着许念的护卫,不知挡掉了多少暗箭。自打见旖霞的第一面,许念就知道,这将是自己一生守护的人,对她的情愫一直暗暗藏在心底,他深知自己的身份地位,从不曾有非分之想。旖霞与他也算两小无猜,只是不知旖霞是不是情窦开的太晚,也不见她对谁有倾情之念,连哥哥瑾瑜见她每每沉醉于诗词歌赋都担心她这辈子是不是要和书过日子了。
      旖霞并不是没有情感,只是她深深记得母亲为父亲而死的那一刻,母亲那样的爱父亲,最终连命都搭了进去,她只是害怕,害怕万一自己有一天真的甘愿为其他男子而死,那是不是辜负了母亲临终的那一份惦念。于是她有意的逼自己变得无欲无求,有意的让自己看起来庸俗不通世故。只是希望可以好好的活着,照顾好父亲,悄悄的游弋人间。

      叶良渊从宫中归来,满面的愁容,管家老杨已经衰老,却小心翼翼的侍奉在他身边,他抬起头,看着老杨有些佝偻的身姿说到:“你我如今都这般年纪了。哎,旖霞确实也该嫁人了。”
      老杨看出主人心事重重,关怀的问道:“老爷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莫不是为小姐选好了夫婿?”
      叶良渊叹一口气,说到:“你觉得许念这孩子怎么样?”
      老杨不明所以,回到:“孩子是好,你看少爷让他当官他都拒绝了,执意要回到叶家来守院,可见他对咱们家的忠诚啊!”
      “不错,这孩子年轻好学,一身的好武艺,却甘愿留在咱们叶家,只是配旖霞,是不是有些......”
      老杨惊讶道:“老爷,您是要将小姐嫁给他?那可不成,咱家小姐学识深厚,又生得那样的好相貌,许念他再忠诚,但这身份地位,他也不匹配呀。我是不同意。”
      叶良渊见他如此执意的反对,不由得笑道:“我又何尝不知,这是委屈了旖霞,”忽而又悲伤的说到“只是,皇上要旖霞为太子妃,我若抗旨便是杀头的罪过,我只能说旖霞已许配了人家。”
      老杨大骇:“老爷,这是欺君那。”
      “哎,我又怎不知,为了不辜负夫人的嘱托,只好如此说,陛下又问我许的哪家权贵,你说叫我如何答,只能说是许了家里的下人。”
      老杨疑惑的问道:“那皇上他就信了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不怎么信吧。”
      “那可如何是好呀?”老杨因为着急,脸都胀红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让旖霞快些嫁出去便是了,我打量了一下,许念这孩子从小和旖霞一起长大,对咱家忠心耿耿,为人看着也不会是见异思迁之徒,把旖霞交给他,我还多少放心。”
      老杨犹豫到:“只是,只是这......”
      “我知道你的顾虑,这孩子身份不明,来历不清,而且也不见两人有何情愫,只是当务之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哎,何止是毫无情愫呀,我看咱家小姐只把他当成哥哥一般。并无男女喜爱之情。”老杨不由得感慨到。
      “你说旖霞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不见她对男子有什么感情呢,反倒像是个书呆子。”
      “老爷哪里话,小姐她虽刻意隐藏锋芒,但聪慧贤淑确实极像夫人那。”
      “哎,我倒不希望她像自己的母亲,为了我命丧黄泉。”说起姜氏叶良渊又悲叹起来。
      一旁的老杨也是伤心,擦了擦眼角,“既然老爷心意已定,我去叫许念。”
      叶良渊点点头也没再说话。
      来到叶家十余年,许念还是第一次和叶良渊单独谈话。
      叶良渊看着他真挚的脸庞,恳切的问道:“你来叶家多少年了?”
      许念答道:“回老爷,有十三年了。”
      “叶家待你可好?”
      “叶家待我恩重如山。”
      “那我问你,你可愿为叶家,为我,为旖霞牺牲自己?”
      许念立即跪倒在地,郑重的说到:“老爷哪里话,小人愿为叶家肝脑涂地。”
      “好,我终日为国操劳,家里的事知之甚少,你可有意中人?”
      “老爷,许念之前就已说过,为叶家愿终身不娶。”
      叶良渊抬手示意他站起,略有迟疑的问道:“你对霞儿可有爱慕之情?”
      许念急道:“小姐乃千金之躯,许念哪敢妄想。老爷千万不要误会。”
      叶良渊看他紧张的神情,宽慰的说到,“我并不是要责备你,要是你对旖霞有意,我也就放心了。”
      许念一头雾水,“老爷何出此言?”
      叶良渊将自己的打算告知许念,许念半天处于讶异之中,有些颤抖的说到:“老爷,这.......这不可呀,小姐她......她怎么能屈身于我?”
      叶良渊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到:“你可知,这事关咱们家的存灭,若旖霞没能有个名正言顺的夫君,那叶家便背上了欺君之罪!”
      许念不知道这欺君之罪的由来,好一会抬头坚定的说到:“许念深受您和夫人的大恩,愿听差遣。”
      叶良渊欣慰的点头,遣退了许念,在屋内琢磨了好一阵,让下人唤来了旖霞。
      旖霞的面容是极像她母亲的,一双桃核般的双目温婉中又带点倔强,叶良渊抬头看着女儿,想起襁褓中的她是那样可爱,不由得心生感慨,如今女儿都这般大了。
      旖霞看父亲出神,悄悄的问道:“父亲?父亲?唤女儿来有何事。”
      叶良渊遥远的思绪被打断,有些悲凉的说到:“若你母亲还在,见你这般大了,一定欣慰。”
      旖霞见他思念母亲,安慰道:“父亲,不要在伤感了,多保养身体才是要紧。”说着扶着叶良渊坐在竹椅上。
      叶良渊欣慰女儿这般懂事,将和皇上的谈话告知了旖霞。
      旖霞大骇:“父亲,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当时情况紧急,为父也是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
      旖霞在桌前踱步,“那父亲可想好应对之策了?”
      叶良渊有些难为的说到:“父亲正要询问你的意思?”
      旖霞对着父亲拂了一拂:“父亲答陛下问话时,必已想出了对策,女儿听从父亲安排便是。”
      叶良渊很少和旖霞这般谈话,见她竟如此聪慧,不由得叹道:“未曾想霞儿这般明了。”
      旖霞抬头看着父亲已经斑白的鬓角,有些哀伤的说到:“霞儿本想终身陪在父亲身边,永不外嫁,如今看来也不成了。”
      “女儿哪有不嫁的道理,只是为父给你选择的夫婿不知你是否愿意。”
      “父亲,可是要我嫁与家中之人吗?”
      “女儿聪慧,为父,为父想让你嫁给许念。”
      旖霞有些惊讶,许念从小与自己一起长大,从不曾想会与他缔结良缘。在心底,一直视他是自己的哥哥,如今听说要嫁给他,不知怎的,有些别扭。
      叶良渊看出女儿的犹豫,小心的问道:“可是觉得委屈?”
      旖霞见父亲误会,马上澄清到:“父亲哪里话,只是霞儿从小与许大哥一起长大,把他当成亲哥哥般,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今日听父亲说起,不免有些惊讶。”
      叶良渊深深点头。
      旖霞接着问道:“只是父亲如此安排,许大哥会答应吗?”
      “许念已经答应我了。就看你的意思。”
      旖霞知道父亲为难,也知道情势紧急,为恪守母亲的遗愿,答道:“一切听父亲安排。”
      叶良渊见女儿如此听话,不由得叹道:“女儿,委屈你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你们去福源寺拜祭之后就成亲吧,为父会为你们好好筹办。”
      “不过形式而已,父亲不必太过铺张,也免得扰得皇上不快。只是消息还是早些散播出去的好。”
      “霞儿放心,为父已经安排妥当了,明日全长安城就都知道你已许了人家了。”
      从父亲书房出来,旖霞抬头望天,几片云彩很是厚重,怕是要下雨了。想起苏武的诗“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那诗中的爱情是那样美,可为什么自己都要成亲了心中竟无这样的畅享与欢乐?摇摇头,终止了种种挑战权威的念头,安慰自己,许念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嫁给熟人总比嫁个生人要好得多,转而出了内院,许念正在盘点近日买的稻谷。旖霞就这样在他身后默默的看他一袋一袋的登记。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杨叔从门房出来,见她愣愣的立在那,叫到:“小姐,怎么站在那里?”
      刚刚才得知要成亲的两人,都不免有些尴尬,许念缓缓的转过身,见旖霞似笑非笑的立在那,不知说什么好。
      还是旖霞先答了话,“杨叔,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们忙吧,我回房去了。”本是想找许念询问为何答应亲事的,可碍于女儿家脸皮薄,到头来什么也没问,急匆匆的回了房。

      果如父亲所言,没到两天整个京师都知道右相家的小姐要嫁给自己的下人了,免不得一阵嘲笑,甚有传言说,叶旖霞年纪太大,实在找不到婆家,右相脸上过不去,急急的将女儿许了自己的下人。诸多传言,让深闺中的旖霞再难出门。
      六月初一,皇贵妃叶良玉三十岁的诞辰,叶良渊和旖霞都要奉旨入宫庆贺。旖霞这是第二回进皇宫,第一次是哥哥娶亲时,作为迎亲队伍来宫里,自打那之后,碍于裴氏家族的势力,也碍于母亲的嘱托旖霞都尽量避免与皇宫的接触。今日的宴席请来了各大重臣的妻女一同庆贺,与其说是为贵妃贺寿,不如说是间接的暗探太子妃的人选。叶良渊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用意,但由于妹妹很少过生日,又是皇上提议摆宴庆贺的,这才带了旖霞一起来,并千叮咛万嘱咐让旖霞且不可显露锋芒。
      因来的人比较多,摆宴的地方是每日朝臣奏议的朝议殿,旖霞乖乖的坐在父亲身后,悄悄的环视四周,皇帝和姑母并坐在大殿中间,面前摆着一张漆木的方桌,台阶下依次坐着太子和诸位亲王,隔了稍许空挡,众位官员按照品阶的高低,从里到外依次跪坐。因和皇子们坐的较近,旖霞不由得搜寻自己熟悉的身影,正赶上一人微微灼热的目光,旖霞自然是认识他的,只是如今的模样确实让人赞叹。灼灼有神的双目锐利深黑,紧皱的眉毛下蜿蜒着高挺的鼻梁,两瓣紧紧抿着的嘴唇略有褶皱,跪坐在那里直挺着脊背,自有一番皇室的威严。这便是那个自己嘲笑过的娃娃太子,如今见他坚硬俊朗的面容,再不能任意玩笑了。旖霞轻轻点头示意,但太子却怒目以对的直视着她,旖霞不明所以,受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将头转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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