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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婚事初定(2) 进宫赴宴, ...

  •   随着一曲曲的歌舞,殿上的大臣们神情迷醉,旖霞不善饮酒只简单的抿了几口。一曲歌罢,皇上似乎来了兴致,邀请众人作诗,还分发纸张让大臣的女儿们写诗做赋,自己揽阅。旖霞平日里也是做些小诗的,师傅们看了时有称赞,但若外人要传阅,旖霞便将诗文烧毁,只是不想自己的诗文落入闹市,供人赏玩。皇上出题:颂歌舞,七言绝句。父亲伸手点了点旖霞的桌角,旖霞明白这种场合并不是显才之地,写到:
      “锦袖翻飞迷醉眼,裙带转旋香心田。借问今夕酒味何?却道惊鸿入梦帘。”
      众人还在互相敬着酒,诗篇被承与圣上,屋内的热闹氛围让旖霞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此时互敬互爱一片祥和的对饮,明日朝堂之上,这些人便会换了一幅模样挣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旖霞看了看那些小声交谈的女子,母亲和女儿那般亲昵,不免让人失落。抬头看向对面,隐约看见左相之女裴芊倩,常听人说左相之女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较之右相家里一直没法嫁人的女儿来说不知强了多少倍。正巧她也看见旖霞,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便是女子见了也不免心动。旖霞微微扬起嘴角,对面的女孩儿也回应给她灿然一笑。旖霞不禁觉得若说这世上有仙人一般的女子,当属左相之女莫属了。皇上已然查阅了所有的诗稿。对众人说到:
      “众卿之女皆是才貌双全,这一篇篇小诗,竟做得如此之美,朕不才,选得一首小诗读与众卿听。”说着拿起一张诗稿,因烛火映照,上面娟秀的字体跃入眼帘,旖霞不禁感叹,如此笔锋,想是位名门闺秀。
      “舞袖随风散复收,曲声似磬韵还幽。千回赴节意转处,香腮如蜜入水流。”
      待爆出作者名讳,众人皆赞叹不已。毫无悬念的是左相的女儿。
      旖霞心中暗赞。众人纷纷向左相敬酒示意。晚宴持续了很长时间,皇帝留下群臣继续饮酒,命贵妃带家眷游园闲谈。宫墙内虽烛火明亮,但天还是太黑了,贵妃只能领着家眷到花园的湖楼亭台间坐落闲聊,并叫来了宫廷乐师,在湖中心的台子上演奏。旖霞并不善于这样的交流,只是静静的听着。裴芊倩挪腾到旖霞身边,悄声说到:“不如我们到亭子尽头看看月亮吧。”
      见她眉眼浅笑,旖霞觉得甚是舒服,便随着她走了。两人坐在亭子的尽头,天空中吊挂着一弯月牙。旖霞开口赞道:“你的诗做的真好,着实令人佩服。”
      裴芊倩微微笑道:“旖霞姐姐过奖了,倩倩不过小试牛刀。”
      “不知你今年几岁?”
      “今年刚满17。”
      旖霞笑着说:“如此年纪便做的这样好的诗,真令人艳羡。”
      “我听他人说,姐姐已许了人家了,不知是哪位世家公子?”
      旖霞方才明白她叫自己的理由,也不责怪,坦然到:“是我母亲曾收养的孤童,我与他一同长大。父亲便将我许给了他。”
      裴芊倩有些气恼道:“如今的男子都不明白姐姐的珍贵,纵是年纪大又怎样?不过一群世俗之人遵循那些个庸俗之礼罢了。”
      旖霞只是微微笑着,并未说话。
      见她不回应,裴芊倩语重心长的说到:“姐姐,难道你就甘愿遵循那些个庸俗礼教?”
      旖霞笑着答道:“小妹莫急,姐姐嫁与之人亦是心上之人,并没有顾忌那些个礼教家法。”
      芊倩有些疑惑的点点头,拉着旖霞的手回到了众人之中。芊倩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模样甚是俏皮可爱。见众人母女亲昵,旖霞觉得很是气闷,转身出了亭子,静坐在荷花池边出神。忽而有人轻拍肩膀:“叶家小姐,右相正在殿前等您呢,让小的为您掌灯。”
      旖霞心想这么快酒宴就结束了,站起身来随他走着。走了好一会,旁边皆是黑漆漆的假山池水,却不见大殿,虽然只来过两次,但旖霞却觉得不对劲。问道:“不知您是哪宫的公公?”
      那人答道:“小的是朝议殿的通管监。”
      “既是朝议殿的,怎的会不认得路?”
      “姑娘莫急,这就到了。”
      果真转了一个弯,便是一座宫殿,上面写着悠然殿。旖霞有些微怒:“公公莫不是认错了路?”
      那人也不答话,悄声的退了下去,留下旖霞一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闻得身后有脚步声,旖霞不禁有些战栗,缓缓回身,一人已经立在面前。借着微弱的光,旖霞立即作揖:“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陈子豫见她还是像以前那般恭恭敬敬,心里很不是滋味。“随我进来吧。”
      旖霞来时并未带丫鬟,如今孤身一人,只觉得不成体统。也不敢跟上。
      子豫见她并未跟来,又走回去,拽着她的手臂,拉近了殿内。
      旖霞虽觉他的举动不和礼数,但碍于太子的威严也不敢反抗,乖乖的跟着他进了殿内。
      这是一座不大的宫殿,殿内摆放着四排桌椅,正中间略微高的台阶上摆着一副矮桌椅。像是平时教皇子读书的地方。子豫来到一张桌前坐下,挪了一个凳子在桌子的对面,示意旖霞坐。犹豫了一下,与他对面而坐。
      子豫仔细的打量着她,和小时候比,如今的旖霞平添了一份稳重与妩媚。还是如当初一样紧紧的吸引着自己。
      空荡荡的殿内就两个人,旖霞深怕被人知道,关于自己的谈资已经足够多了,见他也不说话,便问道:“太子找臣女来所谓何事?”
      子豫听得她的声音心中有些逸动,这些年了,她不曾进宫,厚厚的宫墙将两人阻隔,他多少次想偷偷出宫去找她,如今她却问有何事,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有多思念她吗?
      “何事?叶家小姐怕是忘了本王的嘱托。”
      旖霞有些摸不着头脑,嘱托?什么嘱托。一时想不起答案,抬眼正对上他有些愤怒的双眼。
      子豫气闷的说到:“本王分明嘱咐过你不要嫁与他人,如今满京师的人都知道你要嫁人了,还是嫁给一个下人。”
      旖霞从小就不喜欢下人这个词,所以在家里都是哥哥、叔叔的叫。听得他说,心有不悦,但也不反驳,只是淡淡的说到:“那时太子殿下年幼,诸多言语又怎能当真呢?更何况人长大了终是要嫁人的,殿下不准我嫁与他人,确是为难臣女了。”
      “你就这般着急嫁人?”
      “臣女也不算着急了,如今臣女已经二十四岁了,按照常理早该许配人家了。”
      子豫忽的站起,把身后的椅子都撞到了,“你着急,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更急,天天数着日子,希望快些长大,深怕叶相把你许了他人,总算熬到20岁,行了弱冠礼,立即让父皇与你父亲商议求亲,可你倒好,父皇前脚刚刚说了求娶的事,你后脚就找着夫家了。”
      旖霞因他怒吼,已从座位上站起来,立在他面前。他第一次和自己说不要嫁与别人时,只当那是孩童心智尚不成熟,如今才明白,原是这些年一直牵挂着。旖霞有些困惑,都说男子的感情是稍纵即逝的,这都这么多年了,为何他还是一片丹心?但旖霞也清楚的明白,无论如何自己已是不能妥协。宁可伤他的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君主,理应放开怀抱,广纳贤良。”
      “本王与你自幼相识,都说三岁看到老,你告诉我这普天之下哪里有比你更加贤良的女子。”
      “臣女并非是殿下的良配,臣女较殿下年长三岁,如今这等年纪还有何人未嫁,臣女见晚宴之上裴家的小姐容貌脱俗,学富五车,确为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忽而听得一声脆响,桌上的玉质笔筒被摔的粉碎。
      旖霞应声跪地,“臣女并无界越之心,望殿下误恼。”
      “你就这般急着将我推出去?”
      “臣女不敢。”
      子豫尽量使自己平静:“本王问你,可对许念有情?”
      “臣女既决定许身与他,自是有情的。”
      旖霞还跪在地上,子豫已经出了殿门。旖霞忽的坐在地上,觉得腿脚有些发软,不论怎样算是混过去了。
      旖霞出得殿门,黑漆漆的夜色很难辨清方向,但见有人提灯而来。旖霞认出他是一位皇子,却不知名号,侧身作了揖。
      “你是叶相的女儿?”
      旖霞点头称是,那人提着灯笼走到旖霞前面,“我是汉王陈子裳。”
      汉王就是皇上的第二个儿子,只比太子小一岁。旖霞不知道为什么汉王会出现在这里,“臣女拜见汉王。”
      “我见你在此徘徊,可是迷路了?”
      旖霞答道:“臣女愚钝,本想出来赏月景,但因夜黑,走错了路。”
      “怎么没带个随从?”
      “本想一会就回去了,就没惊动他人。”
      “那就让本王送你回朝议殿吧。”
      “怎敢劳烦汉王,只需指一条路给我便可。”
      “没关系,正好我也要去朝议殿,顺路。”
      旖霞称谢,没再推辞。一路上两人无多交谈,虽是第一次见,但旖霞觉得在他身后深感安全。
      黑漆漆的假山后正躲着一人,子豫虽气急而走,但还惦记着她,一直守在这里,悄悄跟着她。
      朝议殿前,众人皆已散去,唯留下叶良渊正来回踱步,见旖霞随着汉王回来不禁诧异,立即向其行礼。陈子裳简单说明了情况。叶良渊也是惊奇汉王怎么会出现在悠然殿呢,来不及想清楚,便道了谢,领着旖霞出宫去了。回程的马车里。叶良渊问道:“霞儿,你当真是走丢了吗?”
      旖霞觉得今日的事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再让父亲担忧,便答道:“确是走丢了,都怪女儿行事莽撞。”
      叶良渊点点头,众人纷纷散去时,独不见旖霞,他有过诸多猜测,最担心旖霞是被政敌所害,但也猜想没有哪个会在皇宫动手。况且如今旖霞已经许了人家,谁还来多此一举。
      旖霞将今日与裴相女儿的谈话告知父亲,叶良渊深皱眉头,“霞儿,你可知如今这朝堂之上,看着是我们叶家与裴家实力相当,互相制衡,但明眼人却知道,裴家的势力远在咱们家之上。在朝堂上,为父虽与其据理力争,实则最终都是按他说的来。包括皇上至今没有再封后,也并不是对裴皇后用情至深,只不过担心裴家外戚的势力罢了。”
      旖霞不禁疑问,“可是父亲,当今太子也是裴氏血脉,若皇上真的要动裴家,不也得考虑太子的感受吗?”
      “你有所不知,太子较之皇上心思更加深沉,这些年裴氏外戚搅的朝堂乌烟瘴气,太子早有不满,前几年皇太后还在时,曾上书皇上削减裴家势力,最终却引来裴氏一党的强烈攻击,差点废黜太子,还是皇太后拿着龙头拐杖亲自主持廷议才将太子之位保住。你可知当时的情形甚是危及,自打那之后,太子便很少参与政议了。终日沉迷于骑射之道。”
      “那裴家便放弃废黜太子了?我看太子的神情,分明不是甘做傀儡之徒。那裴相就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虽然外界都传太子怕了,甘愿做个撒手掌柜,可连你都看得出他的不甘,裴靖又怎会看不出来。今日作诗,便知他是有备而来,势要用女儿捆住太子。”
      “那皇上还顺了他的意?”
      “皇上自有他的考量,我想可能是为了保护太子妃人选,免得遭人毒手。”
      旖霞默然,这几年京师并不太平,时有官员被刺杀,而那些已逝的官员不久便会被冠上欺上瞒下,死有余辜的头衔,街头巷尾谈资里的危危大厦也并不是暴民的妄议,而是切切实实的人人自危。忽而又想起刚刚和太子的谈话,到底是他心思深沉早有考量,还是杂文里说的“情之所属,一往而深”呢?

      东宫内,陈子豫正执笔在案前,却未写一字,抬头看见天边的一弯月牙,胸中气闷,便走出殿门,坐在台阶上,双手抱拳,回想着今日与旖霞的谈话。
      心想:纵是锦袍加身,万人敬仰又如何,还不是挣扎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里。本想着与所爱之人共同承担,纵是刀山火海也能走下去,可她却心无所动。她说对许念有情,是当我傻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平日与下属们的应酬,多有女子伴随左右,那些个倾慕的眼神,提起情郎的幸福,纵是再呆傻的人也能感受出来。但她呢?空洞洞的一双眼,就要成亲了,连点喜色都没有,只有完成宿命的安然。”又不禁有些悲凉“可她对我也并没有那些个爱慕的眼神,她到底是不是女子,这般年纪了还没有对男子的情愫。”
      贴身侍卫谨言见他坐在阶上发呆,过来唤到:“殿下,殿下?”
      思绪被他打断,子豫站起身来,“什么事?”
      “属下见您坐在阶石之上,担心您受凉。”
      “没事,对了,你可知汉王今日晚宴中怎么会中途去悠然殿?”
      “属下确实见到汉王出去了,可他明明去的是湖楼那边呀!”
      “湖楼?”
      “是啊,二殿下就是去的湖楼,就在那些个大臣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出去的,那时您不也出去了吗?怎么您在悠然殿见着他了,反正那地方离湖楼也挺近的。见着也不稀奇。”
      子豫不免想到:他也去了湖楼,干嘛去了?为什么又出现在悠然殿,恰好遇上旖霞,会不会一开始他便是去找旖霞的?只是叶旖霞深居相府,偶有出门,他怎会认得呢?况且子裳虽身负奇才,却不愿争名夺利,故而也不可能是为了什么权谋利益,难道他也如自己一般倾心旖霞?
      子豫不免有些头疼,心里怨愤着,“叶旖霞呀,叶旖霞,你到底使得什么招数,让这些个男子纷纷侧目,一个父母之命的许念还不够,你到底想让我应付多少人。”不禁恨的牙痒痒。
      谨言见他出神:“殿下,时候不早了,您是不是进殿休息一下?”
      子豫并没有答他,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叶相家的那个许念什么来历。”
      “许念,就是那个要娶右相女儿的傻小子?他最近可是长安街上的最佳谈资,人们都说他是上辈子修福,这辈子才能娶上丞相之女,虽说那叶旖霞年纪比较大了吧,但您也见到了,真是位才貌双全的女子呀!别说她这般年纪,就是再老个十岁,那也有人愿倾举家之财求娶呀!”
      子豫忽而怒道:“谁准你这般议论丞相之女的?”
      谨言见太子这般愤怒,立即跪地求饶。
      子豫见他忠实,没再责罚,挥挥手让他退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婚事初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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