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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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琼，你可知罪？”楼晞端坐在天牢里，周围的狱卒眼睛放光似的恨不得在楼晞身上瞅出个窟窿来，楼晞一身官服，玄色中暗涌着淡色的云纹，眉间似寻回往昔的神采奕奕，意气风发。嘴角是一抹赤裸着昭示着讽刺的笑意。写满了恶行的罪状陈在方琼面前，如今的方琼与如今的楼晞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身囚服早已污秽不堪，血污垢面，被足有桌腿粗细的铁链狠狠的束缚着。如今一看方琼，只不过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如何斗得过楼晞。
“楼相如今当真风光的很，不过楼相是否忘了，当年可还有一个叱咤风云的右相，啧啧啧，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方琼自然晓得，百里迟就是楼晞的逆鳞，触之必怒。而怒火中烧的楼晞自然漏洞百出，或许如此还有一线生机。却不成想，楼晞只是报以一笑。
“方大人果然是够痛快的人，不过，右相又如何？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只要为他赢个身后美名，而我……只需要把你送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便足矣。”楼晞手中有的是方家上下七十余口的性命，而方琼有的，只是自以为是楼晞的执念罢了，楼晞语气中始终带着阴森的笑意。
“楼相聪明一世，自然不会不晓得，当年的证据有许多是以我之力无法得到的，楼相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要他的命吗？”楼晞遣了周身的人出去，楼晞晓得这方琼终究是怕死的，楼晞起身凑近方琼身侧。
“我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区区皇叔，一个胶东王，又何足惧之？胶东此番饥荒，粮草与银两本相一分一毫也不会给他，若他真无力救灾，仅凭千里荒地，怎可足足支撑两月有余？他胶东王只不过存了和你方琼一样的心思，他若出手自救，便是摆明了向皇上承认，他几许年来贪了多少银子，以及欺君罔上是个什么罪名，你们这些惯了编造的人，怕是比我清楚的多了，他若是诚心要这救灾款，不动分毫，那他这胶东王，也可以到此为止了。方大人你说，本相与你当年相比，是稍有逊色，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方琼眼中方才那骇人的光芒已消失无踪，却是一丝松懈染上了眼角。楼晞没有落下方琼的每一个表情，自然也包括这些。
“不知楼相从何时知晓？”方琼像是得了免死金牌一般放松。
“从一开始便知。却不晓得方大人这罪是认还是不认？”楼晞抖了抖手中宣纸，扔在方琼怀中。
“句句属实，难逃一死，为何不认？楼相如此费尽心机，方某怎好辜负？若论耐心，方琼甘拜下风。”方琼狼嚎一挥签下名姓，楼晞悉心蛰伏三年，只为一朝手刃仇人，终有此日，大仇得报，不负忍辱。
“方大人，楼晞会在刑场，亲自为您送行！”楼晞叠了那罪状拂袖而去。
“楼晞，最终，还是他赢了。”方琼只来得及对着那背影说了句，便被带回了牢房。至死也是为身后之人百般试探才是最可悲。
“罪状一，贪赃灾款万两白银，困黎民于水火。”
“罪状二，卖主求荣，与敌国通，令我朝险困于危机。”
“罪状三，目中无人，行为乖张，令民心生怨，动摇国之根本。”
“罪状四，为人臣子，不忠不孝不义，愧为人臣。”
“罪状五，治理无方，所管州县民不聊生。”
“罪状六，不思悔改，顽固不化。”
“罪状七，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不助胶东一臂之力，反与胶东王同流合污。”
“罪状八，诬陷前右相百里迟，致其身死，蛇蝎心肠。”
“圣上，此罪状八，条条死罪，方琼已画押签字，望圣上定夺。”楼晞一向不屑连哭带嚎的向皇帝报告这些有的没的，这些罪状想必皇上心中早已有了算盘，又何须再次提点？况且楼晞咬准，此番皇帝必定会杀了方琼，也无需多费口舌。
“圣上，方琼之罪，罄竹难书，天下之人欲除之而后快，此人断断不可留。”
“朕自然知道，楼相，就由你监斩吧，传朕旨意，尚书方琼，动机不良，危害山河，使黎民困苦，明日处斩，方家男子未成年者发配边疆，成年者一同处斩，女子未成年者变卖为奴，成年者守皇陵，非死不得出。”圣旨一出，有臣唏嘘方琼独当一面多年，却也落得如此下场，有臣愤慨乱臣贼子得灭，有臣大呼圣上英明，还有臣默然不语，眼中是抑制住的欣喜，例如楼晞。
“方琼，你三年前坐在这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楼晞身上的官服穿的挺拔又端正，手中把玩着写着斩字的令牌，仿佛他手中把握的并非人命，他即将看到的，也不是血腥的杀戮，而是一场无聊至极的折子戏。楼晞信步走到方琼身边。
“方大人似乎放心的很，方大人不会觉得，本相如此愚蠢，当真以为胶东王那点能耐，能害死一个百里迟？方琼……”百里迟故意拉长了尾音，伏在方琼耳边，轻声说道。
“本相知道他是谁。”说罢只留下方琼错愕与惊恐的神情以及斩字令牌落地的余音。
“送方大人上路！”楼晞仿佛看到了那年的百里迟，悠然，大仇得报，你可暂且安心，我会将那最后的凶手去肉剔骨，用他的血祭奠你的亡灵。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血腥味混杂着泥土，与空气中清晨的水汽成了令人作呕的味道。楼晞嫌恶地用手帕蹭了蹭手，这呀，也只是个开始而已啊。一条锦帕落在血污中，恰逢天降大雨，将地面上的血迹冲刷的一干二净，悠然，可是你沉冤得雪喜极而泣吗？
楼晞走下监斩台，不再瞥一眼那台上横陈的尸体。一个弃子，就算死了，也是没有很么好可惜的，想必那背后的人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怜他到死都还在为那所谓的“良主”费尽心机，当真愚蠢，若非愚蠢，又怎会看不破自己的处境，迟早是要死在别人手里的，如今这般，死的也不算冤枉。
说回来有两条罪名纯纯的楼晞信口胡诌来的，但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有异，而那卖主求荣的罪名，更是少不了楼晞的刻意陷害，在查抄赈灾粮款时发现的那所谓通敌的书信，明明就是当年百里迟被陷害时那封文书的誊写版，而这誊写，正是出自楼晞之手。若是较真，这便是端倪，白夜身手利索，便将那书信放在了方琼书架里层。楼晞此番如此大胆，便是认准了，不会有人替方琼求情，方琼难逃一死，方琼知晓了太多的秘密，知道太多的人，总会有各路神仙想要封了他的口，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方琼背后的主谋也需要为当年那件事找上一个替罪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