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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刺客 接下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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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他们三个又浅谈了些国事,还有南方北方的商运情况,但对于我究竟要帮他们做什么,确是没人和我提起一句。对于其他的,因为他们的谈话内容没什么意义,也过于枯燥无味。我暂作为一个旁听者,饮着茶水,百无聊赖。我忽然想到南安去青冥山上请我出山的代价,眉头微蹙,端起桂花茶浅饮了一口。
“先生可喜欢这桂花茶?”余一言忽然插话过来问我。
“这茶确是上品。”我将手里的白瓷茶盏放下,这茶盏应该也是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先生喜欢就好。”余一言撑着下巴,慵懒的看着我,他打量的目光十分露骨,盯了许久也不移开目光,再加上一时间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不禁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夜已深,南兄和叶先生舟车劳顿,今晚还请各位好好休息,明晚的拍卖会,各位不要缺席。”余一言回过神来,移开目光,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起身似是要离开。
我们在客房前道了别,我掩上房门,看到房间里沐浴的水和床铺都已弄好,应该是余一言提前吩咐人准备好的。昨晚在山洞里睡的不好,如今又骑了一天的马,白天还没觉得有何不妥,但一到晚上全身就酸痛不已。我褪去衣物,进入水桶中好好泡了个澡,换上了余一言准备的干净的里衣。熄了油灯,躺进被子感叹这床比我山上的那个大了不止三倍。这时忽然腰间贴上一个冰冷的物体,我眉头一皱,正要掀开被子,忽然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别动。”
我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腰间的东西又贴近了几分,便不在动作,轻声开口。
“你是谁。”
我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从身边飘来,接着是身边的人略微加重的喘息声,他将抵着我腰的东西移到我脖子上,我看出那是一把蛇纹匕首,刀刃在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下反射出寒芒,一刀毙命的好刀。我此时才注意到我的窗户是虚掩起来的,不禁暗暗懊恼为何如此粗心。
“别出声...我就不杀你...这里有...止血药么?”那人和我贴的极近,他说话时喷出的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脸侧,我微微皱眉。
“你把匕首放下来,我会帮你止血,不会声张。”我皱着眉,感觉到此人受了很重的伤,他抵在我脖子上的匕首都在微微颤抖,脖子传来刺痛感,可能把皮已经划破了。
“呵...你叫我...如何信你?白引杰...身边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杀心已起,匕首又往我脖子上紧贴了一下。
“你大可在这里和我僵持到流血而死,你不信我也罢,我此刻大喊大叫对我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你若是现在杀了我,我大喊着把他们都引来,这样子你也活不了,你我无冤无仇,你把匕首放下,我就当日行一善,救你一命。”得知此人是针对白引杰来的,却不知为何身受重伤摸进我屋子里找药,甚至还将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真是莫名其妙。
“呵...你的胆识我...也是佩服,我今日...本已重伤,否则换做他日,早...早在你进屋的时候就让你身首异处,我今日...便信你一次,你若出生呼救,那我死便死了,也算我倒霉。”他把匕首移开,我微微的松了口气。
我从床上摸起身来,点起桌上的油灯,心里嘀咕,此人自大妄为,明明是身受重伤且地位处于下风,还能在这里胡说八道让我身首异处,我与那白引杰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关联,他不是误会了什么,把我当做白引杰身边的人。
我将油灯端到床前,拿着此次出行的包裹坐到床边。此时我才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是个身穿夜行衣的青年男子,脸被黑布裹住,腰腹处似乎被人砍了一刀,他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捂着伤口处防止失血过多,手已被鲜血染红。我看了看,这张木质大床并不是紧挨着墙放置的,离墙还有半米的距离,夜晚灯光昏暗,此人怕是刚才就躲在那个空隙里,等我熄灯上床后才爬上来威胁我。
我暗暗骂着余一言对于此房间的设计,从我的包裹里拿出一套行医的刀具。那男子看到我拿出刀片,似乎很是震惊,以为我要杀他,左手慢慢握紧了他的匕首。我瞥了他的左手一眼,“怎么,是对在下不放心?”我拿出剪刀抵在他的腰腹间,他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夜行衣。
“把手放开,我不看你的伤口怎么救你?”我停下手里的动作,冷冷的看着他,觉得好笑,此人的行为举止实在是过于幼稚,估计只是个不足成年的少年。
“你...是个郎中?”他似乎很是怀疑。
“是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把手松开了。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拿起剪刀将他腰腹间的衣服剪开,一些衣服已经和他的伤口粘在了一起。我微微皱眉,伸手扯下他的面罩,他似乎没料到我伸手这么快,吓得不轻,急忙用左手去挡自己的脸,又因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一时间疼的呲牙咧嘴。
“你!你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咆哮。
“救你。”我差点笑出声,将他的面罩团了一团,示意他咬住这东西。
“你!”他此时将手从脸上移开,又惊又怒,自己气了半晌,又无可奈何地叼着黑色的面罩。
“忍着点,不想别人发现你的话,就别叫出声。”我打量着眼前的男孩,不过十七八岁,如今便面容如此英俊,不知成年后能迷倒多少姑娘。他看起来却又不像个刺客,到像是名门贵族的公子,不知大半夜的穿个夜行衣在此处干什么。
“可能有点疼。”我说着从包裹里取出山上带来的自酿酒,浇在他的伤口上,然后飞快的将他伤口和衣服粘连的部分取下。
他疼的双拳攥紧,紧闭双眼,汗水从额间流下。我拿起刀片在火上微烤一下,看了看他的伤口边缘,已经呈现黑紫色,知道是中了毒,伤口约莫有一寸长,不知道里面是否也被毒药侵入。这就有点麻烦了,我放下刀片,从包裹里摸出一个白瓷瓶,这是在山上闲的无事做的药草,如今下山一趟,该带的都带上了,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犹豫了一下,饮了一口酒将酒吐掉,看到他睁开了双眼,疑惑的看着我。
“会很疼,不要动。”
我上前按住他的手,在他震惊的目光中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然后俯下身子,将嘴挨在了他腰间的伤口上,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我按住他的胸膛和腿部,开始将毒血从他的伤口里吸出来。
入口即是血腥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微微的苦味,吐出来的血是黑紫色的。我眉头微皱,又换了几口血后,直到吐出来的是鲜红色的血。此时我俩皆是满头大汗,他双手紧紧抓着床头的木角,手上青筋直冒,全身颤抖。
我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少年的脾性,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疼的晕厥过去。拿酒漱了口,我拿出刀片,在火上烤过,快速将他伤口周围坏死的肉剃掉,撒上药粉。再将自己新的里衣撕破成长条状,给他包扎好。一切处理得当,我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将他的双手解开,把他嘴里的面罩取出,发现已经被他咬烂了。
“谢...谢。”他额头上都是汗,嘴唇苍白且破了皮,看起来很是虚弱。我什么也没说,将那套用具洗净收拾好,再走到床前时,发现他已经昏睡过去了。我摸了摸他的头,是伤口导致的发热,我无奈的将床铺那里的被子掩好。唤来店里的侍从将屋子里的洗澡水撤了出去,打了一通干净的水来,那侍卫睡眼惺忪的看着我,似是不明白我这么晚了为什么还没睡。
“水土不服,有些睡不着。”我微微一笑,“你们这里有干净的盐巴么,拿来给我吧。”
“没问题,盐巴治水土不服确实有效,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取来给您。”侍从不一会儿就给我送来了净水和盐巴。
我冲了壶淡盐水,用湿布沾着擦在他嘴唇上,又将干净的毛巾浸过凉水拧干后敷在他头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孩,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将手附在他被包扎好的伤口上,看着他的伤口处微微发散出金色的光芒。如此下来他两天过后伤口就会恢复,此次下山便遭遇这样的事,不知是不是会节外生枝,只愿不要损了命格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