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长安》樱桃味泡腾片

4、晚谈 南安半

　　南安半个时辰后来客房叫我吃饭，我和他一同随侍从去了忘川楼的四层，这里的设计与下面三层相比更为不同，楼梯是隐于顶角一间的房间内部。一个旋转的檀木梯子，不算大也称不上小气，似乎只是为了主人单独使用而设计的。

　　我们沿檀木旋梯上去，穿过两扇屏风，视野就豁然开朗。

　　一个身穿华服，披散着头发的男子慵懒的靠在身侧的靠枕边，水烟的雾气从他手中拿着的一杆铜色烟枪中飘散开来，整个人显得华贵无比，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我在南安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南兄，好久不见。”他轻笑着说，此人本是男子，长相用妖孽一词概括，我自觉毫不夸张，他的容貌笑容之间融合着女子的妩媚，眉间却又包含不同一般男子的狠戾，不似女子那般娇柔。

　　“余兄，好久不见。”南安作揖，“这次来忘川，你的款待我很是感激。”

　　“南兄客气了，快入座。”男子吸了一口手里的水烟。

　　“两位，请。”侍从将我俩领入座。

　　“南兄，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知是你的哪位贵客？”他这时才把目光移向我，我抬头和他对视一眼，他的眼角微微上挑，眼神锁在我身上没有移开。

　　“他是我请去北蛮的贵客，这次也是同我一起参加明晚拍卖会。”

　　“哦？既然是南大人的贵客，我自是不能怠慢。”他稍微直了直身子，放下了水烟枪“在下余一言，是这忘川楼的掌柜。”他顿了顿，看向我的眼睛，“先生称我余掌柜便可，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余掌柜，我名叶长安，随掌柜怎么高兴，便可怎么称呼。”我抬眼直视回去。

　　“那就叫叶先生吧，在下不过商贾之人，还望先生与我同食，不要扫了兴致。”余一言出于礼貌的笑笑，挥手示意侍从上菜。

　　“余兄，白兄呢？”南安俯身。

　　“瞧我这记性，到是竟把他给忘了。”余一言对侍从抬抬手，“快去把白先生叫来。”

　　当我第一次面对面见到白引杰时，他带着一身淡淡的桂花香气，身着一身青衣，我才恍然，原来刚才在桂花树下那气度不凡的男子就是他。

　　“白兄，瞧我这记性，把你给忘了。”余一言撑着下巴，懒懒的说，看起来毫无歉意。

　　“无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男子坐到了余一言旁边，在四角桌上和南安是对桌。

　　“这位是？”他打量了我一眼，将目光移到余一言身上。

　　“这位是南兄的贵客，叶先生。”余一言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睛轻轻眯起来，露出笑意。

　　“在下白引杰。”男子细细的打量着我，他的目光凌冽且锋芒毕露，丝毫没有顾忌，有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我看着他和千年前那人及其相似的面容，微微一怔，他身上的桂花香气离我很近，我不自觉的稍稍移开了身子，本能想远离这个人。

　　“在下叶长安，幸会。”我回过神来。

　　忘川楼的饭菜很是可口，不负中原第一酒楼的名号，饭菜与山里的野味相比，有一种别样的味道。晚饭过后，余一言以和南安叙旧之名将我们领到后院去饮茶，我们从忘川楼的后门出去，桂花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我怔了一下，随即跟上了脚步。

　　方才在房间里看不到，现在看来，这忘川楼的后院大的惊人，而且似乎是那些普通住客所禁止来的地方，这里除了少许侍从，根本没有其他人。

　　后院中间有一处颇大的水榭，水榭周围种的都是桂花树，此时节，桂花全都盛开，那种香气浓的有些发腻，水面几乎都被花瓣覆盖，水榭中央有一个八角庭院，琉璃瓦在落日的阳光下，仿如仙境。

　　亭子是独立的，并没有通向水榭中间的路，我正在微微疑惑时，余一言上前按住了湖旁一只石狮子的眼睛，几乎没什么声音，由湖底升起一条石路，通向水榭中间的八角亭。

　　“诸位，请。”余一言走在最后，侍从端着茶具紧跟上来。

　　“一个亭子，非要修这么麻烦。”白引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白兄，这么修自然是有这么修的道理。”余一言笑笑。

　　白引杰神情微微放松，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难得流露出一丝笑意。

　　端上来的是桂花茶，我端起来细品，确实是好茶。只不过我唯独不喜欢这桂花的味道，置身水榭中，竟有些窒息的错觉。

　　“南安，你这次入中原，时间算来不对。”白引杰看着南安。

　　“时机已经成熟，四殿下。”他轻笑了一声，面具使我看不清透他的表情。

　　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我正觉奇怪，一抬头正好对上余一言挑着斜飞的眼角，笑眯眯的看着我。

　　“叶先生可就是那传说中的青冥山上的高人？”

　　“我确实是住在青冥山。”

　　南安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白引杰的眼神慢慢收敛起来。

　　“既是叶先生出山，这天下，确实是要大变。”白引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是要把我看透一般。“只不过，这天下终究是该如何变，最终落入谁手，我听闻也是先生最终决断。”

　　“四殿下说笑了。”我既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便也不用称他什么名讳，此人姓白，白乃国姓，我初次却没有反应过来，真是在山上呆太久，脑子也变得秀逗了。我此次下山怕是要参与进皇家斗争里去，虽目前尚不知他是否已经是个江湖上的豪杰人物，但四殿下看来既有夺下天下的志向，与此人相处，日后定是危险万分。果然长期呆在山上，江湖上的消息传到我那里，也早已滞后几分了。我有意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大，“草民不过一介江湖人士，提出些微薄建议倒是可以，怎可能会有通晓天机的本事。”

　　“先生过谦了”他眼里没有什么温度，“不过，有先生相助，我等定能多一层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