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长安》樱桃味泡腾片

6、拍卖会

　　我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盖着自己的大衣入睡，一夜无梦。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临近中午。我起身，却发现床上早无一人，若不是地上的血迹，我或许还会以为这是我做的一场梦，我蹲下来，摸着地上已经干涩的些许血迹，指尖抚过的地方，血痕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生，您起了么？”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

　　“恩，何事？”我穿好衣服，整理了一番。

　　“先生要是收拾好了，就随我一起去用午膳，昨晚先生说没睡好，今早掌柜说不要打扰先生，还望先生见谅。”

　　“无妨。”我走出雅间，跟随侍从去了四层。

　　今日的忘川楼相比昨日似乎更为喧闹一些，我还未上四层，便听到楼下传来阵阵喧闹声。

　　“今晚有拍卖会，所以今日楼内可能会更吵闹一些。”那侍从看我停下脚步，也停住脚轻声解释道。

　　“拍卖会在哪里举行呢？”我从楼梯间向下望去，看到下面人头攒动。

　　“拍卖会在副楼举行，不在这主楼，主楼都是住客，副楼才是举行日常活动的地方。”他将我引到四层的楼梯口，微微恭身：“先生，这边请。”

　　我本以为忘川楼已经够大，没想到这幢楼还有一座副楼，想来这余掌柜已经不是一般富商所能比拟的，但我即使在青冥山上隐居多年，江湖豪杰和江湖轶事倒也都得知大概，却从来没有听过余一言的名号。他坐拥忘川楼这么大的财富，又和皇家有所关联，不知是什么样的背景再给他撑腰。

　　多想无益，当我被引入座位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上的齐全。今日的菜品比昨日更为丰富，入座的依旧是我们四个人。

　　“听闻先生昨夜没怎么休息好，本店简陋，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先生见谅。”余一言轻笑着，语气满是抱歉。

　　“余掌柜哪里话。”我早上没吃饭，再加上昨晚为照顾那受伤的小刺客，就算苦修之人不需过多饮食，但面对一桌子的丰盛菜肴，也不自觉感到腹中饥饿难忍。不想在和眼前的人废话。

　　“那就请吧。”余一言似乎看出我腹中饥饿，笑了笑，将筷子加在一块炸的金黄的排骨上。我们便不再多礼，纷纷开始进食。

　　“这拍卖会是从下午三时开始，到傍晚结束。”余一言挥手让旁边服侍的侍女给我们端上芸豆汤，“老规矩，只拍卖一件商品。”

　　“一件商品要这么久？”南安将我心头的疑问问出来。

　　“南兄是第一次参加我忘川楼的拍卖会，不知道也属正常。”余一言抽出他腰间的水烟枪，立刻就有侍女上前为他更换烟丝。“绝世珍品么，不管多少钱，都有人会要的，这拍卖的时间自然就会被拉长。”

　　“这次的竞拍物与以往不同，在下在此说说也无妨。”余一言轻轻的吸了一口水烟，淡白色的烟雾开始蔓延开了，“是个人。”
　　“人？”白引杰眉头微皱。

　　“何人？”南安也有些惊愕。

　　余一言眼角含笑，将目光对准我的眼睛。良久，他轻笑了一声，“听说是个不愿透露姓名的高人捉来的神仙，这神仙恰巧也住在青冥山，倒不知叶先生是否认识。”

　　我那时手里正端着半碗芸豆汤，正巧听到他说这话，差点将手上的芸豆汤都撒在桌子上。荒谬至极，先别说青冥山上就我一人常年驻山，就算这位高人能将别地的神仙捉来，尚不知晓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我思考一阵，又觉得可笑，哪有这种通天本事的人呢。

　　他似乎对我汤碗将倾的反应十分满意，支着下巴嘴角上挑的看着我。

　　“倒不知这世间竟真的有神仙，如此一来，我叶某今日的拍卖会一定要去开开眼界。”我将汤碗放好，对他点头轻笑，此人怕不是在试探我，是否真的是传闻中那位住在青冥山上的人。

　　“既然先生不认识，那我们就拍卖会上一睹此人真容也不迟。”大家都吃饱后，余一言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接着对着屏风后拍了拍手。侍从将桌上的饭菜撤下，将长桌换成喝茶的小圆矮桌，摆上茶具和酒壶，收拾的干净利落，速度让人叹为观止。

　　六个身着薄纱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在我们面前的空地上跳舞。她们各个舞姿优美，身材姣好，脸部白纱蒙面，看不清面容。乐师在一旁吹奏乐曲，一时间这屋子里环佩叮咚，还混杂这一股女人身上的香粉味。

　　我昨晚没怎么睡好，如今听到这绵长的乐曲，吃饱喝足，倒是无意欣赏这歌舞，泛起困来。我靠着身后的软垫，止不住眼皮微跳。余一言本来坐在我对面的，此刻长桌撤去，不知何时他已经坐在了我身边，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长颈白瓷壶。

　　“这是忘川楼最好的陈酿，先生要尝尝么。”

　　“恩，也好。”我点点头。

　　我想不到这酒虽入口甘甜，但后劲却很大，与我平日喝的那些自酿酒不同，我只饮了一小壶就觉得头重脚轻，难受的很。干脆靠在身后的软垫上闭目养神，昏昏沉沉时，感觉有什么东西蹭上了我的脸，且越贴越近。

　　我一时间感觉周围全是脂粉的味道，头更加沉重，将身上粘着我的东西推出去。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娇嗔，我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舞女跌倒在地毯上，另一个舞女跪坐在我身旁，有些不知所措。

　　“先生原来不喜欢这样子的。”余一言在我身忙嗤笑出声，我看他怀里搂着一个舞女，那舞女在他怀里早已红了脸。

　　“我乃苦修之人，自是不能对姑娘做出失礼的举动。”我伸手过去，打算将跌倒在地上的舞女扶起，她却颤抖着趴在地上一个劲的道歉。

　　“行了，你们尚且退下。”余一言瞥了一眼眼前的舞娘，将怀里的姑娘也放开了。一时间房间里的女子和乐师都退去了，我此时才注意到南安和白引杰也不在房里。

　　“先生不必担心，他们两个说是要去看看拍卖会的会场布置，由我在这里陪着先生小憩。”他总是摆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水烟的雾气朝我这边飘来，他戏谑道，“先生睡着的时候，还真是毫无防备。”

　　我楞了一下，知道他是在调侃我刚刚推倒那姑娘的事，随即有些温怒，一张老脸不免有些泛红。

　　“先生可别生气，我这一个做掌柜的，自是不像那些文人，便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往我这边挪了挪，我闻到他身上沾染的水烟的气味。“所以先生以后可要注意了，睡觉的时候可找人看紧了，免得出什么差错。”

　　“余掌柜不必费心。”我一听到此人所说，又想到昨日摸进我屋子里的刺客，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想到今天见到白引杰时，此人并没有什么不妥，更是懊恼，便冷冷的回嘴过去。

　　余一言笑笑，正要说些什么，此时房间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拍卖会开始了，先生，请吧。”

　　我站起身来，跟他一起去了忘川楼的副楼。

　　我们的座位同余一言一起在拍卖场最上面的隔间里，我们到时，南安和白引杰已经入座。我找了最边上的一个坐垫坐下，余一言却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将我拖到他的身边的主位。

　　“先生坐在这里，视野才是最好的。”

　　“多谢余掌柜了。”

　　“先生不要和我客气。”他笑笑，又递给我一个白瓷杯，我凑近鼻下一闻，是与中午那杯酒相同的。我也不再扭捏，便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