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春暖花开 ...
-
周末，我照旧睡懒觉。
平日里上班就象是打仗，劳心劳力，到了周末，浑身就象散了架似地，身子累，心也累，利用周末狠狠地睡上两天，到了周一便宛如冲了电般又精神抖擞，可以维持一个礼拜的消耗了。
不过今天不如意，不过六点，门铃就响个不停，是哪个浑蛋大清早扰人清梦，我蒙住被子欲不理，但这个人还真是韧劲十足，怎么都不肯放弃，我无奈，只好起身，恶狠狠地打开门——
一张笑盈盈的脸，阳光明媚，是袁朗。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的怒气无处可法，没好气地：“这么早？你来干什么？”
“我一晚上没睡着，所以立刻来找你。”袁朗的眼睛亮闪闪，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睡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吵醒我的话。”我冷淡地：“我要继续睡觉，你要疯找别人去吧。”
袁朗一点也不介意我的冷淡，笑嘻嘻地推着我进了浴室，替我挤好牙膏，连同茶杯一起递给我：“快点刷牙洗脸，我去准备早餐，你出来就能吃了。”
我愣愣地看着袁朗出去，他昨天和我谈到深更半夜，几天怎么精神这么好？刚把牙刷伸进嘴里，袁朗突然探出半张脸：“真是个美好的早晨，很温馨是不是？只要你想，我每天叫你起床，给你做早餐，考虑一下，很不错的。”
脸很快缩了回去，在我回答之前。这个油腔滑调嬉皮笑脸的男人就是袁朗吗？昨天的话给了他这么大的刺激吗？现在看起来倒真的有几分象我的男人了。不过我给他机会不是让他成为我男人，是让他认清楚对我的感觉不过是错觉，是为了将他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可不是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虽然这么想，不过来到客厅，看到桌子上的清粥小菜，糍饭油条，还有袁朗盛开的笑脸，还是觉得袁朗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真是一个美好的早晨，因为过于美好，都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刚准备开吃，袁朗递了一杯水给我，示意我先喝，我喝了一口，有点甜，加了蜂蜜，我有点心虚，不敢看袁朗，袁朗插着腰教训我：“不是让你早晚空腹喝蜂蜜吗，养胃的，你的胃病总不好，光吃药有什么用？胃是慢慢养好的，自己的身体，怎么自己都不上心呢？”袁朗瞪我：“是不是我不给你弄好，你就没喝了？”
我心虚地垂下了头，袁朗刚回来的时候，我在他们呢那边吃饭，他多半都会冲好了给我喝，也会时不时地提醒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时候的胃似乎真的好了很多，不会泛酸，胃也不会莫名其妙地疼了，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似乎又被打回了原形，包括我的胃。
袁朗轻轻地叹了口气，却突然又笑了：“你看，我在你身边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你怎么能离得了我呢？”他笑得得意又猖狂。
我懒得搭理他，这样的袁朗有一点陌生，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比较好，好在袁朗也不在乎，继续一个人自说自话：“等一会儿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不好。”我一口拒绝：“这么早起来，累都累死了，我要睡觉，你自己去吧。”
“我一个人怎么约会？”袁朗小声地指责我：“睡什么睡，再睡就变成猪了，不是我说你，这几年你真的变化很大，皮肤粗糙了，皱纹也深了，身材也没有了，身边的男人自然也就吓跑了，你不会想让身边的最后一个男人也跑掉吧？”
“袁朗！”我气急，他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这种随便又暧昧的语气，越来越象是我男朋友了。
“许木兰！”袁朗笑嘻嘻地拉起我：“所以跟我去约会吧，把你的青春、梦想、希望，还有——”袁朗的眼神暖洋洋的，看得人心痒痒的：“还有，爱情，我们一起去把他们找回来。”
我被蛊惑了，愣愣地看着袁朗，任由他签着我的手，欢天喜地地：“出发！”
既来之，则安之。
我似乎也沾染了袁朗的喜气，不自觉地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条粉黄的裙子，看起来也颇为娇俏动人，袁朗吹了一声很响亮的口哨，我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去哪里？”要去哪里找回我的青春梦想，我还真有点好奇。
“跟我来就是了，先上车。”袁朗显得很神秘。
还有车？他什么时候买的车，还是借的？我狐疑地看着袁朗，等到他真的开了车出来，我才笑了，竟是一辆自行车。袁朗得意地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是你的专座，一辈子只载你一个人。”
袁朗笑盈盈的眼睛如秋水，一眼的温柔，我轻轻地咳了一声，避开了他深情地凝视，以前为什么一直觉得他孩子气实足，还担心他的个性找不到女朋友，原来他只是不说，花言巧语起来，连我都有点吃不消了。
我红着脸跳上了车，袁朗上了车，一只脚着地撑着，突然回过头看我，我被他吓了一跳，因为紧张都有点口吃了：“你，看什么看？”
袁朗好笑地看着我，然后抓起我的手，环住他的腰，冲我调皮地眨眨眼睛：“我这辆是跑车，开得很快的，抱紧我，否则摔下去我可不管。”
说完袁朗回过头，踩上车就跑，速度真的很快，我慌忙抱紧他，接着便是他阴谋得逞后得意的笑声，我本来打算生气，可是——很久没有坐单车了，袁朗骑得飞快，我荡着脚，扶着他的腰，穿梭在大街小巷，清早的空气，虽然有点冷冽但是格外的清新，昨天下了一晚的雨，路过中央绿地，甚至能闻到草的清甜，还有路人一张张质朴的笑脸，我的唇边也不自觉地洋溢起微笑，真的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学校，袁朗牵着我的手在校园里散步，去了图书馆，我专心致志地看了一本杂志，袁朗坐在我对面，枕着一本杂志睡着了，偏着头，脸对着我，熟睡着的脸显得很平和，只是眉微微地皱着，似乎有点苦恼。我从来不知道，这张脸，熟悉得闭上眼睛也能想象的脸，此刻竟然很吸引我，都说带点孩子气的男人最能触动女人的母性情怀，我也如同受了蛊惑般地，有一种冲动，想将他皱着的眉抚平，幸好，我理智尚存，硬生生地收回了几乎伸出的手。
我合上了杂志，正犹豫如何叫醒袁朗，他的眼睛却倏地睁开了，愣愣地看着我，脸上有一点微微的失望，难道他刚才根本没睡着，我的举动他都看到了？
接下来的气氛有点僵，我惴惴不安心不在焉，袁朗突然凑近我，贼兮兮地：“要不要去足球场？”
我吓了一跳，足球场看台后面有一片松树林，是学校著名的情侣胜地，也是接吻的好去处，我狠狠地瞪了袁朗一眼：“想什么呢？”我期期艾艾：“昨天那是意外，我和你，我和你——”不太好意思再说我和他只是姐弟，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袁朗哈哈大笑：“想什么呢，想问问你要不要去踢球？你想得可真多。”
真的是我想多了，明明他刚才的眼神表情就是这个意思，我被捉弄得有点窝火，气呼呼地：“不去，我要回家。”
我发现自己的口气里竟然带了撒娇的意味，天啊，我一定是气糊涂了，还是袁朗今天的表现让我太困惑，我不知不觉中真的把他当成我的男人了？
袁朗见我真的生气了，连忙过来哄我：“好了，不要生气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一定喜欢的。”
果然是好地方，学校门口的川菜馆，我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熟悉的辣子味就很轻易地原谅了袁朗，没办法，在吃的问题上我永远没有意志力可言。
我大快朵颐，袁朗也吃得很开心，摆设还是从前的摆设，菜也还是从前的味道，这里的酸辣汤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不过很久没有来这里了，都变成了记忆中的味道。我依稀地想起了一些前尘旧事，那时候轻易不敢去触碰，以为这个伤口永远不能愈合，想不到时过境迁，今天竟然还可以笑着说这些事，这些人：“你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来过这里，那天你哥说一毕业就要和乔妮结婚，还说一辈子只会爱乔妮一个人，后来他先走了，乔妮一个电话他就甩下我走了，他都忘了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盼了那么久的生日，好不容易可以单独和他在一起，我费了多少心思，还借故甩开了你，大概是太对不起你了，所以才得到那样的报应。”
袁朗的眼神有点飘忽，思绪似乎飞到了很久以前，有点无奈的笑容：“后来我还是找到了你，你喝得烂醉，伏在我怀里痛哭流涕——”
“有吗？”我有点困惑：“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你那天喝醉了，可能连自己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我记得，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我说了些什么？”自己说过的话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涎着脸问袁朗。
“你说你要跟一个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跟他手牵手在校园里散步；在图书馆里，你看书他睡觉，斑驳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你会悄悄地在看他然后给他抓个正着；再然后，他骑着单车带你逛遍整个大街小巷，给你唱最动听的情歌，讲最动人心魄的故事；最后，在足球场后的松树林，两个人温柔地接吻。你说这是你梦想的爱情，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那时候就下了决心，一定要让你实现梦想，只是，我不知道，要怎样才可以被你爱，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希望成为你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启示？”
我终于记起来了，当时的场景我并不记得，但这绝对是我说过的话，我当年想做的事情，事到如今，我自己都已经忘记了，想不到袁朗还记得，并且带我到这里实现这个梦想，我看着袁朗，百感交集，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着轻颤：“袁朗——”
袁朗看着我笑笑：“是不是很感动？不会再说我对你的感情是错觉了吧？不要因为我比你小两岁就把我当作孩子，我早已不是孩子了，是可以保护你，给你温暖给你爱的男人。我们可不可以约定：从现在这一刻起，忘记我们从前的关系，把我当作一个男人，一个英俊不凡、温柔体贴、卓尔不凡、幽默机智、迎难而上、百折不挠，对你一心一意的男人来看待？”
我被袁朗一堆的形容词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笑：“你有那么好吗？”
“比这还要好，只是我一下子想不起更多的形容词，你有的是时间还有机会验证的，你能够想象有多好我就有多好，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好。”袁朗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我都忍不住替他脸红，他涎着脸凑近我：“怎么样？答不答应？”
其实无所谓答不答应，因为在这一刻，我有，真的有把他当作一个男人，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