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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永枉森林2 “所有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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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正与这张惨白灰败的脸上的那双眼睛对上,那两只眼睛就像是鱼类死亡之后的样子,灰白,外凸,没有任何光泽。
但诡异的是,这双眼睛里竟还能透出主人的神情……。
几乎在白小路看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时,这个诡异的东西就咧开嘴,露出青白的牙齿,牙齿缝隙中,还夹着些颜色暗红的肉丝样的东西。
在白小路意识到那是个笑容之后,那东西以人体根本无法完成的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蜷缩,像蛇一样,尾在后,脸在前,扬着头,死鱼眼盯着他,就这样快速地窸窸窣窣地游走,没入水潭中。
在它的脸完全没入水潭中的前一瞬,它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消失,整张脸雕像一样僵硬下来,直至完全消失。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工夫,快得让人无法反应过来。
直到这时,白小路才“啊”地叫出来,猛地睁开眼,同时,有人大声喝问:“谁在那!”
太阳在西斜,这个角度绕过了部分树冠,照在白小路小半张脸上。
他一下子坐起身,心跳飞快,耳朵里嗡嗡响,一时间分不清自己现在处于现实还是梦境。
“谁?躲在那里做什么?”那个男声语气更加警惕了。
白小路赶紧站起来,从树后走出来,举高双手,让对方能看到自己,“别紧张,是我。”
水潭边的草甸子上,一个女孩坐在一块石头上,神色恐惧紧张,另一个年轻男人挡在她面前,手上小心地捧着个叶子,目光警惕地盯着这边。
白小路看清两人的样子后,露出惊喜神色,“是你们!”
那年轻男人讶异过后,也露出喜色,“是你,飞机上你坐在我们前排!”
白小路放下手,笑道,“我叫白小路,你们呢?”
年轻男人说:“我叫周正,”他转身让开位置,示意道,“这是我堂妹周琪。”
白小路冲这堂兄妹两点点头,走过去,正要继续开口,周正就道:“稍等啊,琪琪她不舒服,我给她喝些水。”
说着,周正就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手里捧着的叶片,凑近周琪的唇边,白小路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周琪低头要去喝水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叫道:“等等,那水不会是从水潭里取来的吧?”
两人动作停下来,周正说:“是水潭里的水,我知道不干净,所以用衬衫布料过滤了几遍,已经很清了。”
白小路正色道:“这水不能喝,就算过滤了也不行,水里的微小生物,不是普通布料能过滤干净的,这里没有任何医疗手段,不要冒险。”
周正皱眉,“琪琪状态不好……。”但他并不固执,很快将手里的树叶扔掉,水浸入厚厚的草甸中,说:“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对不起,琪琪,差点害了你。”
周琪拍拍堂哥的手臂,说:“这不能怪你,哥。”
白小路看看天,说:“咱们到树荫下说话。”
兄妹两点头,周正弯腰扶周琪起来,周琪一条腿不大敢用力,着地时只用脚尖轻触地面。
周正苦笑地解释道:“从飞机坠落下来时,琪琪鞋子掉落一只,脚后跟被扎破了。”
白小路这才注意到周琪只穿着一只鞋,那只不敢用力的脚是用衣裳下扯下来的布料缠着的,还微微透着血迹。
白小路这会儿虽然还渴,但睡这么一觉,身体状态比之前好不少,也不发低烧了,身上也不再那么疼。
想起刚才那个梦,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颤,那一幕无比真实的猛烈冲击,让他到现在还有些神思恍惚。
他回头看了眼浓绿的水潭,还好只是梦。
这个念头才闪过去,他低头无意识地看向地面,就在这一刻,他身体倏地一僵,停住脚步。
清亮男声传过来,“白先生,你怎么了?”
白小路摇头,勉强撑住笑容,说:“没事。”
他朝树下兄妹两走去,眼睛仍盯着地面,心里惊涛骇浪。
草甸上,深绿色的水藻断断续续纠缠在草丛中,一路从树底下绵延至水潭边。草丛上,有清楚地有什么东西拖过去被压倒的痕迹。
白小路又回头看了眼水潭边,心里惊跳不已。但脑中一时毫无思绪。
三人在白小路刚才藏身的树荫下暂时安顿下来,白小路仔细看了周琪几眼,才发现这女孩长得很漂亮,她堂兄也很帅,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不由得更有几分好感。
不过周琪面色确实不大好,嘴唇干得已经脱皮了。
白小路担忧地问:“有没有发烧?”
周琪摇头,说:“没有,只是脚疼,很渴。”
白小路稍微放下心来。
周正问:“白先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我和堂妹明明是在家看电视,不知道怎么眩晕一下,就出现在飞机上了?”
白小路看着两人茫然不解的样子,轻叹口气,将任务世界和他经历的两次任务大概都大概说了一遍。
周正说:“怎么会有这种事?”
白小路没说话,他知道对方不是在问,只是在感叹。
要不是他们突然出现在飞机上,这怎么都没法解释,要不然绝对不会轻易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周琪担忧地问:“找不到凶手,我们今晚就会死吗?”
白小路摇头,“不一定,任务的惩罚机制是有条件的,触犯规则才会是被选中的人,当然也有随机被选择的可能性,但万事小心的话很可能能避过。”
“其他人不知道在哪里,我们今晚怎么办?”周琪抬头看一眼正在西斜的太阳。
白小路心里很乱,没出声。
周正想了想说:“你们觉得,去小白坠落的地方行吗,那里有飞机座椅,晚上我们可以利用它做个安身之处。”
座椅可以挡雨,利用好了,也能一定的保护作用。
白小路看向周琪,“你的腿行吗?”
周琪咬牙,“还能撑一阵。”
白小路点头,看向周正,“就这么办。”
三人起身,准备往飞机座椅的方向走。
低头再次看见草丛间已经开始变干的水藻,他随意似得问道:“正哥,这是你刚才取水时带出来的吗?”
刚才他们仨互相报过年纪,周正比他大两岁,周琪跟他同岁,只大一个月。
周正低头看了看,摇头,“不是,我刚才没下水,只在水潭边弄了一点水出来,没带出来水藻。”
白小路眉头微皱,周正说:“可能是有动物过来喝水留下的吧。”
白小路希望是这样,点点头,说:“可能是吧。”
他没打算向这兄妹二人隐瞒什么,只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怎么回事,没必要增加不必要的困扰。
周正想背着周琪走,被周琪拒绝,她说:“哥,你给我找根棍子,我扶着走就好,等我实在走不动你再背我。”
这么说定后,白小路在前面探路,周琪走在中间,周正殿后,三人小分队出发。
走出去一段,进入树木密集处,阳光被遮蔽,越来越暗。
周正抬头看看,有些担忧:“这么走下去,会不会迷路?”
白小路回头笑道:“我过来时一路都做过标记,放心吧。”
周正夸赞道:“还是小白想得周到。”
三人继续走,路上周正不时问妹妹还能不能撑住。
虽然还是闷热干渴,但好歹人多,有目标在,三个人都能振奋精神,不至于太难过。
只是,走着走着,最前头的白小路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他身后周琪轻声问。
白小路低头看着地上,没吭声。
周正从后面赶上来,站到他身旁,跟他一起往地上看。
白小路脸色难看地转头看他,“我做的标记没了。”
“怎么回事?”周正问。
白小路回答:“所有标记都消失了,我以为是记错位置了,或者当时没系结实,但显然不是。”
说着,他弯腰拾起地上一绺不起眼的简单编织的草绳,上面一道切口整齐平滑。
周正脸色有些奇怪,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琪,周琪看一眼那断掉的草绳,轻咳一声,垂下头去。
“咳,这是……刀划开的。”周正清清嗓子,目光忍不住看向白小路手上的匕首。
白小路失笑,“正哥,你不会以为我知道会碰见你们,所以故意破坏你们本来并不知道存在的标记吧?”
周正也很快想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是太紧张了,容易瞎想。”
白小路笑着摇头。
“怎么办?”周琪从后面跟上来,担忧地问,“我们还继续走吗?”
白小路看看前路,说:“我能找到大概的方向,但不能保证一定能在天黑前找到座椅处。”
周正思考一阵,说:“我们回去吧,在水潭旁边过夜。”
那边断崖是个天然屏障,水潭周围相对开阔,便于观察四周的情况。
白小路和周琪都同意,于是又往回走。
这次周正背了周琪一阵,很快回到水潭附近,才走到那处断崖,就听见下面有很多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被风吹过来。
三人都愣了一下,急忙快走几步,从断崖上往下看,就见水潭边,一群人聚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
底下的人,白小路一个也不认识,但有的看着眼熟,是飞机上的人。
是他们的同伴!
底下有人注意到他们,应该也认出来了,往上指,白小路冲他们挥挥手,底下有个人手圈成喇叭,喊道:“下来吧!”
三人从旁边绕过断崖爬下去,白小路仔仔细细在所有人脸上看过一遍,再次确认,确认里面确实没有自己认识的。
林询不在,陈强和司妙妙也不在。
他心里一沉,但还是克制着情绪和这些人打招呼,互相介绍。
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名叫李骆,是个软件工程师。他为人热情,但说话时,眼珠子总是在不停动,给人不太真诚的感觉。
王行之是高中语文老师,长得普普通通,但说话声音好听,语速不紧不慢,给人感觉很舒服。
张思鸣是个精神小伙,腿上的瘦腿裤被刮得一条一条的,脑门上的厚刘海却一丝没乱。
还有个方脸的二十多岁男人叫张永生,白小路一眼就看出他是典型的眼尾炸花面相,他师父跟他说过,这样的面相男女关系方面很混乱,他们村有个三婚的男的就长这样。果然,他见了周琪就往前凑,一个劲嘘寒问暖。被周正忍无可忍,从暗示变明示,好不容易给赶开。
互相介绍完后,就说起坠机后各自遭遇的情形。
这四个人比较幸运,飞机解体后,他们坠落在彼此距离不远的一个小区域,很快就汇合到一起。
语文老师王行之给他们指他们落地的大概位置,白小路发现,自己其实离他们不远,只是他们开始时选择往南走,所以和他错开了。
“在南边你们都遇到什么了,怎么没继续往南走,反倒走到这处水潭?”白小路问。
王行之脸色变了,其他跟他一起的三人,也都面色难看。
“怎么了?”周正问。
王行之回答:“是围墙。”
“围墙?!”白小路等三人几乎同时出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王行之点头:“是围墙,没有尽头的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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