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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南窗服务区14 陈述案情 ...

  •   第35章
      面包车快速在县城路上行驶,黑夜重重包裹下,还能看到明显的雾气弥漫在周围,不远处,几栋高楼的楼顶黑洞洞、坚硬而冰冷地,屹立在浓雾中。

      周文宇说:“货车司机钟鸣运输叉车从龙西到清远,路途一共一千多公里,相当长,在路上意外压到盗伐树木的三轮车遗落的木头,叉车轮胎因而掉落下来,他发现轮胎掉落后,回到原路寻找,但没找到,应该是有人通知他伤到人,他才连忙返回服务区。”

      李莹紧张地磕磕巴巴,“他……他的货车保险已经过期,伤人赔钱的金额是他没法承受的,所以,他心生恶念,决定将货车停在废弃房,走路潜回服务区,行凶杀人。”

      林询说:“他当时未必已经决定杀人,可能只是想先看看情况。来到服务区后,他正好碰见心脏病发的病人,被其他人的闲聊误导,以为是被轮胎伤到的人,他见到旁边的救护车和医生护士,才想到自己无法承担赔钱的后果,又正好赶上四周没人看着病人,他就冲动之下动手,心脏病人本来已经是病重状态,他很轻易就扼死心脏病人。”

      白小路接着话茬道:“杀人时,他很紧张,但还是记得戴上手套,不留指纹。杀人后,他很害怕,就去厕所躲藏,在蹲坑里蹲了许久,手套还不小心掉进蹲坑里,但是被水冲走进入下水道也不是坏事,所以他没在意。”

      周文宇说:“他在厕所苦熬很久,都没有东窗事发,他没想到心脏病发与窒息表现很像,他竟然就这么幸运地蒙混过去。这时候他已经饿极累极了,所以决定冒险住店休息,也许还去餐厅吃过饭,或是去超市买过一些吃的。后来,也许是因为担心,他还是在房间待不住,所以出来看看情况,也或许是因为他打算趁早上人少溜出服务区,所以,他没在房间待多久,就出来了。”

      白小路说:“他可能在服务区转了转,也可能是又躲进厕所里,总之,在这个过程里,他又听见有人谈论车轮胎伤人的事,说伤者在宾馆这里,也许也聊到心脏病人的事,他发现自己弄错了,就匆匆赶过来,看到地上正巧因为工作强度过大晕倒的汽修工,以为轮胎伤到的其实是这个人,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再次动手,扼死汽修工。”

      说到这里,白小路的神情有些郁郁,毕竟之前汽修工就死在与他们相隔的薄薄一层门板后。

      “之后,他走路回到废弃房处取车,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在车上驾驶室内发现受伤的三轮车司机时,情绪彻底失衡,再一次动手杀人。”林询说。

      面包车窗外,本来是黑夜的天,竟然在慢慢变亮,他们已经能清楚看到不远处雾气托着的楼顶颜色。

      “可是,为什么三轮车司机会出现在那里?”李莹问。

      这个问题是白小路回答的,“张福跟妻子说要出门买锁头,实际上买完锁头就又去和狐朋狗友喝酒,喝完以后,想起不锁门又要被唠叨,就拿掉他自己拆掉的围栏,穿过高速路,准备去对面废弃房,却没想到他喝得醉醺醺,警惕性降低,被路过车子撞上,腿被撞断。路上很危险,他没人可求助,手机也被压坏没法用,他看见货车后,以为找到救星,就费尽力气爬上去,却没人在,只好留在驾驶室里等司机回来,帮他送医。”

      李莹恍然,露出惊吓的神色,“是我们,我们之前为搜查线索,将货车门锁打开了,所以他才能进入驾驶室。”

      其他人都不说话,只有林询点头,说:“是这样,”他目光在旁边面露愧疚的任务者们身上快速掠过,说:“但即使不是我们,也会有其他缘由导致车锁打开,张福是注定会死的。”

      “三轮车司机是第三个被害者,之所以我们一直没发现,是因为他被害的地点和时间都没机会被我们发现。也就是说,每个循环,他都作为最后一个被害者死去,然后货车司机情绪崩溃下,驾车逃逸,路上撞上修车路段水泥护栏,两人都从车中甩落出去。”

      “外面雾气在散了。”陈强激动地开口道。

      众人看向外面,果然,本来浓浓的雾气在迅速散开,不远处的高楼已经能清晰看见大部分。
      这说明他们的分析是正确的,一些未确定的细枝末节并不影响凶案的整体走向。

      陈强尽量冷静下来,“货车司机被经过的面包车碾压,被车底夹带着足足走过将近半小时,大部分血肉被碾磨留在路上,只剩一条完整的小腿。”

      车窗外越来越亮,几乎和白天一样,雾气也基本散开,他们不仅能清楚看见县城的几栋高楼,还看见其余低矮的建筑。
      可是,他们还是跟之前一样,无论开多快,县城都在不远处,好像永远不会到达。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
      “真相、真凶都出来了,动机、目的、行为,还差什么,为什么我们还在这里?”李莹崩溃道。
      陈强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握紧,周文宇眼珠颤动,在急速思考他们的缺漏。

      “这个世界每十二小时一次循环,可循环的节点到底是哪个时间点,还有日夜交替的节点,又是哪个时间点?”李莹问。
      林询说:“日夜交替的节点,是十点和四点。”

      “为什么?”
      “面包车被砸时,汽修工说过,要晚上十点以后才有时间。”

      李莹恍然,“他们不是忙,而是要等到白天才能出门。”

      林询点头,“至于循环节点,我没猜错的话,是八点四十。”
      这个他一说,所有人就都想明白了。

      每个八点四十,面包车都会恢复如新,钟鸣也会复活,继续新一轮循环。
      但车窗外,天越来越亮,但县城距离还是没有变化。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什么?”

      林询沉吟着说:“这里有一个问题,npc对任务者死亡的态度我们都清楚,不闻不问不理,只负责收尸,这一点,在张力死亡时,看修车工的反应就能充分证实,我们也从没听到过有npc谈论轮胎伤人的事,为什么钟鸣会两次听到npc聊到这件事,并且像为凶手指路一样,指出被害者的明确位置?”

      周文宇恍然,说:“会不会这也是这个任务世界给npc的安排,就像我们的面包车,我们没开或占用着,面包车的投影还是会完成碾压货车司机的任务?”

      林询没说话,其他人也不知道答案,但他们知道,应该是错的,因为,车窗外,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县城仍然没有一点点接近的意思。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他们没机会了。
      李莹捂住脸哭泣起来。车里气氛一片凝重。
      就在这时,白小路突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层层包裹的密封袋,“这里,这副手套上肯定留下了凶手和被害者的皮屑或指纹,这是充分的证据,能证明凶手是钟鸣吗?”

      他刚拿出那个袋子,外面世界已经开始有变化,那几栋高楼突然就接近不少,同时世界开始颤动。
      等他话音刚落,手机上秒针走到顶点位置。
      白小路只觉得自己手臂被身边人轻轻捏了一下,之后,外面世界崩溃支离破碎。

      在迷幻般的景象里,白小路又一次看到自己的寝室。

      他闭闭眼,再睁开,人已经躺在自己床上。

      白小路眨眨眼,坐起身来,低头看自己,身上哪还有什么背带裤,还是之前那身马海毛毛衣和牛仔裤,身上斜挎着挎包,他打开挎包,里面东西一样没少,就连送出去的那袋榛子都还整包地在里面。林询明明已经吃掉一半,这里面却一点没少,还和进入这个任务世界之前一样。

      下一刻,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
      自从上次进入任务世界后,他养成了习惯,常常看时间,所以记得很清楚。

      任务世界经历过后,现实不过过去几分钟而已。

      然后,他想到什么,把手机通信录调出来,看之前存的林询手机号,果然还是错的那版,他把最后一个数字修改好,看着这个号码,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拨出去。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来电人,正是林询。

      白小路愣一下后,连忙接起电话。

      虽然两人在任务世界才刚刚分开,但现实世界才第一次联系,白小路在心里想,要不要先客气几句。
      却没想到,电话另一端给他完全切断客套的可能。

      林询说:“我一会给你发条信息,是我刚才搜到的这个任务世界的现实信息,你了解一下。”
      白小路惊讶道:“任务世界给出的信息不是都经过修改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搜到了?”他看看时间,从任务世界出来到现在才不过十分钟。
      林询说:“你看过就知道。”

      说完,对方就挂断电话。

      随即,信息提示音响起。
      白小路打开来看,就见是一则新闻报道的链接。

      他点开,一眼就看到耸人听闻的标题:“服务区疑案,货车司机连杀三人,最终命丧面包车车轮下。”

      白小路震惊地睁大眼睛,特意看了看新闻发出时间,竟然就在十几分钟之前。
      也就是说,这篇报道是在他们进入任务世界前几分钟发出的。
      要是他们任何一人当时在玩手机,也许就会被推送过来,看过这篇报道,那么进入任务世界后,事情会简单太多。

      白小路压住心里的震惊和遗憾,仔细看报道的内容。
      司机真实姓名叫吴斌,他杀掉的第一个心脏病人,是殡仪馆拉回去后发现不对,当时就报警后验尸的。

      第二个被害者确实是服务区的汽修工,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相亲相个对象准备结婚,但差在婚房上,就格外拼命,想多赚点,却没想到过于疲劳晕倒在宾馆前厅,被吴斌误以为是轮胎伤过的人,被杀掉。

      第三个被害者是附近村子的村民,平日里不务正业,偷鸡摸狗,还盗伐树木。那根木头是他不小心遗落后,不负责任捡起来,造成货车上叉车轮胎掉落。后来赶巧,被撞伤后爬上货车被害。
      而货车司机杀人的动机,也确实是为了避免赔钱。
      直到这里,大体上与他们的推测无误。

      但越看到后面,白小路的心里越是震惊。
      在叉车轮胎掉落这事上,吴斌并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叉车被绑在货车车斗里,车身被绳子固定住,可轮胎并没有。当时他出发前,他家里人曾经提醒他绑好,但吴斌觉得没事,给忽略过去了。

      轮胎掉落后,他发现后,回去寻找。在这个过程里,路政给他打电话通知,说轮胎掉落,让他去服务区派出所一趟。
      现实世界的服务区是有派出所的。

      吴斌心慌意乱,返回途中起了别样的心思,于是弃车走回服务区。
      之后就酿成惨案。

      而最令人诧异的是,现实里,叉车轮胎并没有撞死人,甚至也没有伤到任何人,它一路滚到服务区垃圾堆处就被挡住停下,在那被捡垃圾的拉走卖钱了。
      吴斌根本没有理由杀人。
      调查过程中,有人推测,他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产生误会。

      但据后来的调查采证,当时在心脏病人病发后,救护车来之后的阶段里,在场人都说没人谈论轮胎撞人的事,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轮胎滚到服务区这回事。

      而相关部门在给吴斌的电话里也说得很清楚,轮胎没伤人,但掉落需要扣分交罚款,而这点钱根本远远没到要杀人的地步,虽然要罚钱,但吴斌肯定承担得起。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杀人?
      记者采访过心理专家,专家说,吴斌很可能是患上了高速幽闭恐惧症。

      他拉叉车的路程一共是1500公里,在到达服务区之前,他已经开出800公里,为了赶时间,路上休息得很少。
      吴斌驾龄有很多年,不是新手,这造成他对自己的过分自信。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对保险过期的担忧,所以一路快是快,但心里一直是紧张的。
      而在到达服务区之前,有一段长达六七十公里的隧道,开到一百迈也要开40分钟。

      吴斌在这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暗隧道里,脑袋里都想过什么,没人知道。但显然,这段路程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之后轮胎掉落的惊怕恐惧更是让他情绪达到崩溃的边缘。

      他可能心里一直在幻想,如果轮胎伤人或者撞死人了该怎么办,他没保险,恐怕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别说婚事要吹了,恐怕还要坐牢。

      在这种恐惧状态下,他接到通知他轮胎掉落的电话,那时,他应该已经进入到一种幻觉状态,把听到的话,完全按照自己的最坏想象曲解,然后,才产生不可思议的极端的想法。

      而白小路他们看到的npc奇怪的引导性对话,很可能就是来自吴斌的幻想。

      他最终丧生于一辆经过的面包车底下,被带出去好几十公里,碾成肉泥,只留下一条腿。

      而这辆面包车在压人后,并没有发觉,直到进入县城,被警察找到,他们才发现面包车底下的异样。

      记者想去采访面包车主,但被对方拒绝,只知道这面包车上当时的司机是一个小饭店老板,车上还有其他八位乘客,分别是这家饭店的厨师和服务员。

      怪不得,白小路想,怪不得面包车上有饭店里的东西,张力说得果然没错,真的是饭店的车。

      这件事发生在三天前,但因为案件重大,而且还没破案,消息被压下来,直到案情比较清晰后,记者才曝出来。

      报道刚看完,白小路还来不及唏嘘,收到新信息的提示音又响起来。

      他关掉报道去看信息。

      “看完了吗?”
      “看完了。”

      之后,过几秒钟,信息又一次进来。
      “事情发生在南郴服务区,在南会市区附近,我准备这两天过去看看。”

      白小路想了想,回复道:“我也去。”
      过一会又发一条过去,“我给你把那包榛子也带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南窗服务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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