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个黑天[无限]》林沁人

16、溪江市肉联厂16 “如果，我

　　第16章
　　这事是把所有任务者召集到一起时宣布的。
　　陈框框不敢置信，想去跟刘建义理论，被白小路拉住。

　　违抗工作安排会被辞退，理论是没有用的。

　　刘建义安排完，就看着白小路冷笑一声，懒洋洋道：“换好衣服就过来，活都等着呢。”说完他就走了。

　　更衣室里，安静几秒，陈框框冲到面无表情的钱宁面前，“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捣的鬼？”

　　出乎意料的，钱宁竟然很坦率，她开口说：“今天我再不杀猪就会被辞退，我也是没办法，抱歉。”

　　陈框框眼睛通红，“他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弄他，你去医院还是他照顾的你！”
　　钱宁目光闪动，却还是没看向白小路，只冲着陈框框道：”他是个好人，所以，即使我这样做，他也不会过分地报复我。”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直白和龌龊。

　　说完，她脱下身上的黑色胶皮围裙挂好，拿起一套小一些的保安服套上，很干脆地离开了。

　　脸色苍白的张千雪嘴唇动了动，说：“昨天下班后，我看见她追着刘主任出了厂区，但我没想到她……。”
　　陈框框眼珠颤动，“她……？”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有的人已经明白。

　　张千雪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厂规在那，没有这种可能。”
　　那是哪样？

　　林询解答了这个问题，“只有一个可能，她向刘建义告发了白小路偷钥匙的事。”

　　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白小路，这时身体才微微颤动一下。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林询，这时候，他才想明白早上林询那个眼神的含义，也才想明白为什么林询对与其他队员合作没什么兴趣，还有对方为什么刻意对队友隐瞒一些事情。
　　因为，队友并不是真的队友，身边人随时可能坑害你。

　　陈框框“啊”一声，整个人都颓丧起来。
　　过一阵，他抓着白小路的手臂，急急道：“你跟她一样，坚持住，千万不要杀猪！”

　　白小路还没说话，林询已经否定，“不可能，刘建义不可能放过他。”
　　陈框框眼睛里的光熄灭，眼睛红了。

　　白小路拍拍他肩膀，勉强笑笑，“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该去上班了，去吧。”

　　他的话提醒了陈框框，他咬着牙，“是保安队的王队长，一定是他，我现在就去找这个混蛋！”
　　说着，陈框框不顾白小路阻拦，就跑出更衣室。

　　张千雪看看白小路，咬咬嘴唇，也离开了。

　　更衣室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两个人。

　　“打算怎么办？”林询的语气平淡，并没因为说话对象快要陷入绝境，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陈框框不在，白小路再装不下去，他一直挺直的脊背塌下来，身体倾斜倚靠在身后的墙上。

　　“中午我找机会去保安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白小路说。
　　之前他们一直忽略了保安队王队长，现在有必要重新了解他。

　　林询点头，“如果没有收获呢？”
　　白小路捋了把眼前的头发，“晚上下班后，我要去一趟溪江市医院。”

　　林询眉头一动，这才有点兴趣，说：“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白小路同意。

　　两人分开前，林询突然叫住他。
　　“如果，我有办法帮你逃过这个必死局……。”林询目光又是那样探究地盯着白小路的眼睛，这样说道。

　　果然，白小路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脸上的阴霾也消了不少。
　　“要怎么做？”他急急地问。

　　林询好整以暇地双臂抱胸，用一种特别专注的神情看他，像是不想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我可以给饲养圈里所有活猪盖不合格章，那么，今天就不会有猪进入屠宰车间，你就不需要杀猪。”他缓缓道。

　　白小路张大嘴，兴奋地快要跳起来，“你真是个天才！”

　　林询嘴角微抿，表情充满鼓励，看着好像兴致勃勃，但眼睛里隐藏着意兴阑珊和无聊。

　　他说：“那就这么决定……。”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白小路高高翘着的嘴角很快放下来，他幽幽叹口气，有点婴儿肥的脸颊鼓了鼓，最终神色黯然下来。

　　“不行，不能这么做。”他说。
　　“为什么？”林询似乎在意外。

　　白小路用很黑的水晶球一样的眼珠看着他，“太冒险了，刘建义对肉联厂的正常运营有执念，你这样做，他很可能当场就辞退你。”

　　林询有些夸张地点点头，态度显得和煦甚至是和蔼，“也许不会那么倒霉，我能逃过一劫呢。试一下也行吧，我没事，你也不用死，岂不是很好？”
　　白小路还是摇头，他的神情很固执，也很严肃，“不行，绝对不可以！”

　　林询眼睛里隐藏的东西不见了，他竟然在错愕，似乎一时间想不出该说什么。

　　“而且，”白小路低头揪自己松垮垮的毛衣下摆，“今晚不是我，就会是你们其中的一个，我不想框框和你有事，也不想雪姐有事，钱宁……钱宁……。”
　　他情绪迅速低落下来，嗓子里有些哽咽。

　　“如果你死了，你父母怎么办？”林询问。
　　林询很擅长在伤口上撒盐，白小路真的快哭了，“我爸早没了，我妈……我妈比我坚强，她肯定能好好活下去的，还有我师父，他们能互相照应的。”

　　林询似乎很费解，他定定看一阵对方强忍着眼泪的通红的脸，之后，连再见都没说，突然就转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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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白小路杀了十三头猪。

　　陈框框去看过他两次，急得直跺脚。

　　保安队的王队长不见了，他昨天请过一天事假，一早上就从厂区离开。

　　中午在食堂，白小路装模作样一边吃饭，一边注意保安队其他人动向时，陈框框几口吃完餐盘里的东西，说：“我打听到姓王的家里住址，现在就去他家。”

　　白小路拽住他，“别冲动，如果撞上他，可能会有危险。”
　　陈框框说：“你放心，发现不对我就跑，绝对不恋战。”他胆子小，能做到这份上确实是为朋友拼了。
　　白小路感激地笑笑，这才松开手。

　　陈框框走后，白小路看时机差不多，也离开食堂，直奔保安室而去。

　　保安室的面积不大，东西有些散乱。
　　白小路几乎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才在一块暖气片的夹缝里发现一块有干涸血迹的布料，这布打眼一看就是保安服上剪下来的。

　　从保安室出来时，碰见两个眼熟的保安回来，白小路笑着道：“我来找框框。”
　　其中一个保安说：“这小子说食堂饭没滋味，中午要出去吃点好的。”

　　白小路说：“那我下午再来找他。”

　　那两保安走进屋去，白小路走得很慢，听见他两在聊天。

　　“王队长今天又请假了？”
　　“嗯，他老娘又晕倒送医院了。”

　　“啧，老王也不容易，他老娘那病可挺耗钱，家里媳妇身体也不好，孩子还上学。”
　　“可不是嘛，之前咱队里说给他凑凑钱，他还不用，说自己钱够用。谁还不知道谁，咱这点工资也就混个温饱。”
　　“可能是要面子吧，到底是个队长……。”

　　走到僻静处，白小路试着小声分析。

　　“王队长监守自盗，杀猪刀、斧子和桶他有很多机会偷，保安巡视的工作让他也很容易找到机会往储物柜里放信，作为保安，有备用钥匙也合理。晚上被打开的原料通道门只是障眼法，真正的凶手就是他。”
　　“至于动机，是为了钱。”
　　白小路想到周明亮说，王队长看着女工的神情，“也可能是因为求爱被拒的报复。”
　　是这样吧？

　　白小路看向四周，等了十几秒，没反应，他还在这里。
　　不对，不是这样。

　　他们这些任务者身上根本没什么钱，仅有的一点钱还是从各自宿舍里搜刮出来的。
　　至于求爱被拒，廖慧勉强说得通，可张万霜和王繁就说不通，她们根本没机会拒绝就被杀。

　　只有一下午时间，下午还要上班，所以确切地说，只有夜深前的几个小时。
　　几乎陷入绝境，让白小路的脑子突然分外清醒。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块沾血的布，喃喃自语，“他肯定和凶案有关。”
　　钱？色？

　　“不对！他不一定是凶手，他也可能是内应，他是凶手的内应！”
　　“刀和斧子还有桶是他偷的，信是他放的，原料通道门是他打开的！”

　　白小路想到什么，匆匆回到厂房更衣室，打开自己的储物柜。
　　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这个任务世界对女性充满恶意？
　　如果不是钱宁作祟，今晚死的就会是她。
　　而她死以后，白小路可以确定，明天张千雪就会被调去屠宰车间补位。

　　不知道为什么，思考这个问题时，白小路脑子里闪过会议室里，墙上缺失的那张照片，还有林询找到的那份报纸。
　　照片上会有什么，白小路突然觉得，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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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框框是在下午上班前赶回来的，他没能找到王队长，家里没有，邻居也不知道。

　　下午快下班前，车间丢失一把电锯。

　　照例是一番无用功的寻找。

　　白小路知道，王队长肯定悄悄回来过了。

　　在大部分人下班离开后，白小路来到更衣室，站在自己的储物柜门前，拿出裤兜里的钥匙。

　　尽管还没打开这道门，但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柜子里面不会再是空的。

　　果然，他打开柜门后，中间的隔板上，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陈框框一把将信封拿过去，匆匆打开念道：“你的手明明那么好看，可是怎么就那么狠！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那样对他们？我不喜欢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啪嗒，信掉到地上。

　　白小路弯腰，将信捡起来，他把之前收起来的其他信纸也拿出来，来回对比，是一样的字迹。

　　“不是王队长的笔迹，我在保安室见过他的工作总结。”白小路尽量克制心里的惊惶说。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将他手里的信取走。
　　林询垂眸看了一阵，眉头微微蹙起，“他们？”

　　白小路问：“有什么不对吗？”
　　林询抬眼看他，“‘他们’指的是猪吗？”

　　白小路和陈框框都在旁边看着，陈框框说：“肯定是。”

　　白小路其实刚才也发现过这个问题，“写错了吧，应该是动物的‘它’。”
　　林询却摇头，“如果没写错呢？”

　　白小路把之前的信都摊开，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之前的三封信上，第一封信中没有人称代词，第二封信里，该是‘它’的地方，却也是写作‘他’。

　　白小路没想明白，陈框框却有点懂了，“大佬，你是说，凶手是故意这么写的？可是为什么？”
　　林询说：“动物的‘它’写成人的‘他’，是一种拟人的修辞方法。”

　　“拟人？”其他两人都没懂这个点代表什么，突然就像回到了小学语文课上。

　　林询给他们解释，也在同时分析和思考，“给动物赋予人格，通常常见于以动物为主角的童话或神话故事中，表达的思想感情往往是喜爱甚至尊崇的。”

　　陈框框比白小路先明白过来。
　　“凶手他……喜爱猪？”

　　林询点头，又进一步说明，“或者说，他同情猪更加准确。”

　　“动机……，”白小路不可置信道，“凶手杀人的动机，竟然是这样吗？”

　　“我们的方向一直是错误的。”林询斩钉截铁道，“他既然同情猪，就不可能在以杀猪为主要工作的肉联厂上班，凶手不可能是肉联厂内部的员工。”

　　“但他对肉联厂内部有一定的了解，见过我们所有任务者，所以才会准确锁定目标。”陈框框眼睛发亮道。

　　“第一天那辆救护车！”白小路脸色难看道。

　　“是张医生和刘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