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个黑天[无限]》林沁人

15、溪江市肉联厂15 第三个黑天

　　第15章
　　“怎么了，你说话啊？”
　　“你别吓唬我啊！”厕所里，周明亮还在叫喊。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白小路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强烈的恐慌感从心底升腾而起，他垂在腿侧的指尖轻微颤抖。

　　“白哥，白哥，你说话……！”

　　白小路咽了咽，闭上眼睛，又睁开，终于，适应了黑暗，眼前又能看见眼前的隔间门板和四周的瓷砖墙了。

　　他迅速转身打量一圈，墙上什么都没有，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只手，就像是恐惧到极点而产生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冲水声完全停止。

　　白小路这才注意到，他刚才太过紧张，以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隔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什么声音都没有。
　　刚才反复追问埋怨的话没有了，连窸窸窣窣整理衣物的动静也没有了。

　　白小路心跳飞快，他看一眼洗手间大开的门，门外走廊跟刚才没有区别，在黑暗中静悄悄的。

　　他往后退一步，想走，可是犹豫一下，还是停住脚步。
　　他压低声音，嗓音颤抖地开口，“周……周哥……？”

　　“唔。”
　　隔间里，周明亮模模糊糊地答应一声。
　　白小路心里稍松，“你快出来，我们回去！”

　　这一次，周明亮没应声。

　　白小路又叫他两声，可他还是没回应，但也不是毫无动静。
　　白小路又听见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像是很用力上大号的喘气声。
　　这是又拉上了？

　　白小路急的不行，“周哥，外面不对劲，你忍忍别上了，快出来！”

　　周明亮又“唔”一声，但还是没见出来的意思。
　　这次他的声音闷闷的，白小路急了，正要去拽面前的隔间门，就听见里面传出那种像是死死捂着嘴干呕的声音，又像是在大口吞咽着什么。

　　一股熟悉的气味渐渐弥漫出来，腥臭，恶心。

　　这让白小路背后冷汗直冒，他不再犹豫，抓住门把手就往外拽门，但里面反锁得严严实实，门板只颤了颤，并没打开。
　　他再顾不上动静大不大，哐哐地用拳头砸门，喊：“周明亮，周明亮……。”

　　里面还是没反应，白小路咬牙，后退两步，抬脚就要把门踹开。
　　可就在这一刻，吱呀一声，隔间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白小路一怔，伸出的脚停在半空，缓缓放下。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隔间门板打开的那条手掌宽的缝隙，缝隙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
　　那股味道更浓了。

　　危险预警在白小路脑海中狂响，可他没办法做到转身就走。
　　白小路狠狠心，一咬牙，迈步的同时，伸手过去，就要拉开那个门缝。

　　就在这时，一只手倏地拉住他后脖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白小路整个单薄的身体就这么被拉扯着，被迫连连后退，脚底几乎没怎么沾地，就被拉出厕所门，狠狠撞在一个硬邦邦的胸膛上。

　　白小路迅速站稳，手肘一弯，就要给后面来一下，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熟悉的白色衬衣一角，他反应很快，迅速泄力。
　　与此同时，哐的巨大一声，厕所门被身后的人一脚踢上，耳边传来轻轻的男声：“走！”

　　白小路跟在男人身后跑，一路回到他们住的寝室。
　　林询轻轻敲三下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两人迅速进屋，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反锁好房门。

　　白小路背对着门板就往下滑，被陈框框一把拉住，急急问道：“你怎么样？”
　　白小路指着厕所的方向，“周……周……。”
　　他想说周明亮还在厕所里。

　　林询垂着眼皮，看着他，说：“来不及了。”
　　陈框框没能抓住，白小路到底是滑坐到地上。

　　厕所在走廊尽头，离这间寝室说不上近，也说不上多远。
　　隔着门板，隐隐约约好像能听见那边有些什么动静，但仔细听，又好像没有。

　　三个任务者就这样在寝室里等着，谁都不说话。

　　他们在等第三趟车发车，也在等天亮。

　　“四点了。”陈框框手机还剩着点电皮，“要出去看看吗？”
　　他问的是林询。
　　林询还是站在窗边，倚靠在墙上，他摇摇头，“再等等。”

　　又过一个半小时，天已经蒙蒙亮，林询才从窗边起身，说：“走，去看看。”

　　已经经过两个这样的早上，照理说，白小路应该对失去任务世界的队友有心理预备，但昨晚和其他晚上都不一样。
　　他与凶手只隔着个隔间门板，最近时，距离可能不超过一米。

　　他等于是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把周明亮杀死的。
　　这让白小路尤其无法接受。

　　走廊里，还和昨天早上一样，那些npc好像没听见任何声音一样，在寝室里老老实实待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三人走到厕所门口时，就见那道门保持着昨天被踹关上的样子。
　　林询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白小路，“你进去吗？”

　　白小路深呼一口气，点头，说：“我进去。”
　　林询似乎有些探究地看看他，那眼神好像和看猪有一点点区别了，然后点点头，说：“好。”

　　林询很小心，他没直接开门，而是拿起门边不知道谁放那的晾衣杆，用一头别住门把手，远远地把门打开。

　　厕所门打开以后，三人都清楚地看见里面。
　　这里看起来似乎和昨天没有区别，但里面传出来的一如前两天早上的味道，已经给这里染上浓重的不祥。

　　而且，白小路眼皮一跳，昨晚，果然不是他的幻觉。
　　如今天光大亮，尽管没开灯，也能清楚地看见，门口旁边的电灯开关旁边，半个隐隐约约的手掌印。

　　林询在前面，还拿着那个晾衣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意思很明显，白小路冲他点点头，之后看向陈框框，陈框框咽了咽，也咬着牙点点头。

　　林询伸手，和刚才一样，用晾衣杆一头将开着一点门缝的隔间挑开。
　　门板打开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到抽一口气和压抑的尖叫，是钱宁和张千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厕所外，刚才正伸头往里看。

　　而刚刚看清里面情景的陈框框，就朝洗手池冲去，干呕起来。

　　白小路也是强忍才没跟他一起冲过去。

　　隔间打开的门板里，周明亮弯着腰撅着屁股，整个脑袋都扎进黑色的桶子里，桶里黑红色的血已经凝固，乱糟糟的淋巴、碎肉和血块本来应该是满桶的，此刻已经溢出来，黑桶的外壁上粘粘乎乎，凝固成令人不适的厚厚的一层。

　　白小路看到周明亮的胸腹部不正常地塌软，回想到昨晚他在这道薄薄的隔间门板外，门板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他就是再坚强，这时候也眼眶通红，不由得扭开脸去，不忍再看。

　　“他是溺死的，被那些碎肉和自己的血。”林询的声音一如既往，轻轻的，语速不急不缓。

　　白小路听到了黏腻的翻搅声，是林询在检查桶子里的东西。
　　“周明亮的脖子上有很深的伤口。桶里的碎肉应该是猪身上的，里面的内脏……是周明亮死后摘除放进去的。”桶里是他的脑袋，内脏也相当于放到头顶。

　　“它昨晚没走窗子，而是从宿舍楼正门进来的，有可能是随着第二趟火车到达的，进来以后，就提着预先藏起来的桶，潜在洗手间隔间里等着。”

　　喀拉，林询把旁边隔间的门板用晾衣杆打开，露出隔壁隔间的里面。白小路看见，那间隔间的隔板上，数不清的巴掌印残留在上面，密密麻麻，就像是有无数只蜘蛛在这里混乱而痛苦地爬行过。

　　“在周明亮进到隔间后，它就关掉顶灯，通过那些手，它爬过隔板，割开周明亮的颈动脉，一边往桶里放血，一边把他紧按在桶里，活活溺死他，之后，摘取他的内脏，放进桶里。”

　　白小路又看向周明亮的隔间，这才注意到，在和隔壁隔间相邻的隔板上方，也有两三个模糊不清的手掌印。

　　“它进入宿舍后，没试图来二楼和三楼的两个任务者寝室，反倒直接等在厕所隔间里。”林询的语气提示性很强。
　　他回头看向白小路，“它知道周明亮一定会去厕所。”

　　白小路愣了愣，脑袋里光芒闪过，“是……王队长，是他给周明亮的那瓶水！”

　　“那瓶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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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路想到什么，忍着恶心走到隔间旁，将周明亮两个袖子撸上去，两条手臂皮肤完整，并没有伤口，他重点看手肘部位，也是正常的。
　　他又将袖子拉下来，仔细看，这才发现，袖口上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脸色难看，道：“昨晚我看见他袖口往下滴血，但他手臂上并没有伤口。周明亮他昨天……可能已经杀过猪了。

　　其他人脸色都是一变。
　　怪不得，昨天他反应那么大。

　　这件事情，在更衣室得到证实，刘建义见他们进来就冷笑道：“该干的活不干，就只能其他人顶上，谁都逃不掉。”
　　说完，他就僵着脸离开。

　　昨天，看来是他强迫周明亮动的手，周担心同伴知道自己杀过猪排斥他，所以没说出来，也所以才表现得那么紧张。

　　所有人都意识到，死亡规则如影随形，哪怕明确知道是什么的情况下，也根本无可避免，因为这个世界会强制任务者触犯规则。

　　他走后，只剩三个男任务者和张千雪在更衣室里。
　　“钱姐呢？”沉默一阵后，白小路问。
　　张千雪脸色难看地摇头，她黑眼圈很重，眼白上布满红血丝，“从二楼下去后，她就单独离开了。”

　　白小路心里不忍，轻声问道：“雪姐，你还好吗？”
　　张千雪勉强点点头，“我没事。”说完，她穿上黑色的皮围裙，转身离开。

　　今天是来到任务世界的第三个白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陈框框神色焦虑，“钱宁她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白小路也面露担忧。

　　闻言，林询的神色却有些奇怪，他目光在白小路脸上停留一阵，在白小路以为他要对自己说什么时，他却并没开口。
　　然后，穿着他那身洁白的白大褂也离开了。

　　陈框框对白小路说：“我们也走吧。”
　　白小路点点头。

　　当时，他们不明白林询到底什么意思。

　　然而，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在这天早上刚刚上班没一会儿，刘建义找上白小路，要他和钱宁换岗。钱宁去保安处，白小路去屠宰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