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征赋 ...
-
“呵。”
坦达丹一声冷哼,“自不量力,一点修为都没有,还想和我比速度?劈你就像劈豆腐。”
是了,在刚刚的一瞬间,陆云仲也好,裴儿妹妹也好,甚至裴玉郞都没有看到——坦达丹突然就消失了。
而下一刻再出现时,他已经用他的狮头斧重重的砍向裴玉郞前胸。
“裴玉郞重伤,坦达丹警告!”考官冰冷的声音响起。
裁判的声音接着响起“胜者坦达丹!”
紧接着爆发出观众为英雄的欢呼声。
陆云仲心中又怒又骇,这坦达丹也太卑鄙!
怒的是,坦达丹故意表现出动作迟缓,好让裴玉郞主动漏出破绽!宛如那接近猎物的毒蛇,看似缓慢,却在得手时毫不客气地露出毒牙。
而骇的是,有没有修为,差别竟是如此巨大!
裴玉郞被担架抬下去时,口中还喃喃着“我不甘心……”,然而剧烈的疼痛逐渐夺去了他的意识。
陆云仲当下目赤欲裂,连声呼喊裴玉郞的名字。而裴儿妹妹近乎绝望地哭喊着,手脚并用想要爬到赛台上,却只能任由护卫把浑身鲜血的哥哥抬走。
*
昏迷的裴玉郞被抬到休息室。
陆云仲一打听到这个消息就立即拉着裴儿妹妹向后台的休息室跑去。
裴儿妹妹整个人都处于慌乱不安之中,“云仲哥哥,我哥不会有事吧……”,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如此脆弱易碎。
沉默了两秒。
“……不会的……”陆云仲拉着裴儿妹妹的手,没有回头,脚下不停。
休息室外有护卫看守,竟然都手持武器,警戒森严。陆云仲和裴儿妹妹便被其中一人拦下。
“来者何人!”
“护卫大人,我们是选手裴玉郞的家属,他被对手犯规打成了重伤,我们想进去看看他!”
“求求您,大人!”
“重伤……家属是吧?”护卫若有所思。
“是是是。”陆云仲连忙回应。
护卫放行,陆云仲连忙拉着裴儿妹妹进到选手休息室。一进门就是大厅,大厅又分别连着多个房间、走廊。
急着见到裴玉郞,但不能没头苍蝇般乱走。陆云仲看到一个侍女模样打扮的女子,忙问了裴玉郞的位置。
“您是裴玉郞的家属吗?”
“是是是。”
“稍等,我这就传专人带您前往。”
女子从袖中摸出一张传声符,“休息室正厅,裴玉郞家属。”
仅仅几息的功夫,一名发福的中年男子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款款走到陆云仲和裴儿妹妹的身前。“裴玉郞家属请随我来。”
说罢,露出了一张油腻的笑脸。
陆云仲跟着这男子缓慢上楼,一路牵着裴儿妹妹的手又攥紧了几分。裴儿妹妹的手冷得像块冰块。
男子命令手下打开门,房间的光线很弱,隐约中看到床榻上卧着一个人影。
“哥哥!”
裴儿妹妹只一见裴玉郞的身影便忍不住泪水,甩开陆云仲的手,飞扑上前。
陆云仲此时焦心着裴玉郞的伤势,同裴儿妹妹一同跑上前去。
“哥哥,你怎么样啊?哥哥,你醒醒!醒醒!”
“裴玉郞!醒醒啊!”
近距离一看,才知道裴玉郞伤的有多重,鲜血浸透了衣裳,还不断地淌向地面,伤口处白骨翻起。隐约的光下,裴玉郞的脸透着青灰色。皮肤是如此的冰冷,陆云仲颤抖的指尖蜷缩一下,仿佛被这温度灼到。若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陆云仲简直会认为眼前所见是一具尸体。
“……医生!有医生吗?”陆云仲满心悲恸。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医生!为什么没有医生来救他!”
陆云仲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瞪视引路的男子。
男子油腻的脸上刻满了冷漠,此时回应的却是仿佛执行公务般程序化的声音。
“裴玉郞,男,十五岁,父母双亡,家中仅有兄妹二人。裴玉灵,女,十三岁,与裴玉郞关系:兄妹。”
男子是在读手中的一张纸,是从与陆云仲等人见面时手中便始终握着的那张纸,被陆云仲忽略的那张纸。
那是裴玉郞参赛时所登记的信息!
“按照规定,参赛选手因比赛重伤不能履行征赋任务者,由家属代劳。即日起强制执行。”
裴儿妹妹苍白的脸退掉了最后一丝血色,一双眼也因不可置信而惘然睁大,嘴唇轻颤却没有任何声音,而身旁的鲜血尤红得扎眼。
“去!把裴玉灵抓起来!”中年男子一挥手,围在身边的护卫应声而动。
“住手!住手!”陆云仲猛冲出挡在裴儿妹妹身前,一把将裴儿妹妹拦在身后。
然,势单力薄对亢人高马壮,陆云仲心里只生出一种比绝望还深的悲哀。
为首的护卫毫不留情地朝陆云仲打出一拳。
陆云仲只觉这拳如有千钧之重,而后身体便不由意志,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到了房间的一角。
“云仲哥哥!不!要!啊——”
裴儿妹妹的声音因力竭已然嘶哑。
陆云仲腹部绞痛,眼前发昏,口中一阵腥味,张口便呕出一口血。
咬牙,下一刻却是已然疯狂的表情。
“放开她!我和你们拼了!”
挣扎着站起来,便又结实地挨了一脚。
陆云仲浑身因疼痛而无力。
又因这诸般的无妄祸端而生出愤怒,归为自责和深深的无力感。
头一垂,眼底顷刻染上湿气。
“抓我啊!”
“我是裴玉郞的兄弟,要做什么让我来!放开裴儿妹妹!”
中年男子冷漠地撇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陆云仲。“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算哪根葱?”
转而油腻地打量着脸色苍白的裴儿妹妹。
“这女孩可是征赋中的好货,能让上头高兴几天,哈哈。”
“你说你能干什么?哼,给我打!”
几名护卫闻命便走过来对陆云仲下手。
裴儿妹妹望着陆云仲,苍白面孔上琥珀般的瞳孔里透着决绝。
下一刻跪倒在中年男子和一众护卫面前。
“不要打他!我和你们走,我和你们走……求求你们不要再伤害云仲哥哥了!”
陆云仲身上的痛已经麻木,心里的痛却无法忍受,仿佛要将他撕裂。
“算你识相,行了行了,别管那小子了,带走。”中年男子嫌弃地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快步走出房间。护卫一众押着裴儿妹妹起身。
“救救我哥……”这是裴儿妹妹最后传达到陆云仲耳朵里的乞求的声音。
陆云仲挣扎地抬起头,却只能看到裴儿妹妹被人架着最后离开房间的背影。“不要……走……”伸手去抓却怎么也够不到裴儿妹妹。
“啊————咳咳咳”陆云仲仅有的力气发出宛如困兽的吼叫,喉咙里的鲜血却呛的他剧咳出声,又深又剧烈地喘息着。
陆云仲恨不得能立即起身去救裴儿妹妹,脑海里怎么也抹不去裴儿妹妹离去前的眼神。而裴玉郞还身受严峻伤势。此刻的心情仿佛被油锅煎炸,分身乏术,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
陆云仲挣扎着爬到裴玉郞的身边,又撑着床沿缓缓站起身来。
看着裴玉郞青灰的脸,少年此刻的心反而沉寂下来。
在无尽的沉默中,他用床单将裴玉郞拴在背上。
一步一步地走出房间、走出大厅,门口的护卫此时却没有丝毫阻拦。
陆云仲一身凌乱,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凌厉,骄阳烈日下一头银发却像捂不化的白雪,少年清冽的轮廓宛如从冰块雕刻而出。
*
云鹿医馆。由于武试的火热进行,来看病的人很少。陆云仲将裴玉郞背到医馆的时候,黄医师正对几个小学徒传授看病的基本功。
“问诊有十问歌,你们要打好基本功,以后看病才能得心应手。谁来把这个歌给我背一下……”
“师父!有人倒在医馆门前!看样子是受伤了!”
黄医师连忙叫小学徒将他们抬进医馆。
“这个男娃娃伤的好重,快冷敷、上药”
陆云仲死死拽住黄医师的袖口,“求……求求您,救救我朋友……”
“师父,这边儿这个人伤的太重了!”
黄医师回头看到陆云仲不顾自己伤势一脸急切地恳求,不由动容,面上的皱纹又深了两分。
“……我尽力。”
听到这句话,陆云仲心中稍安。
“快把我珍藏的天参拿出来,五两切片,煮水准备!”
“快准备清理伤口……”
……
陆云仲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朦胧之中,听到黄医师和几名学徒说话。
“师父,您尽力了,失血太多,实在无力回天了。”
“唉,这么年轻的生命,我不忍心啊!”
“师父!您用这么多天参太浪费了吧!”
“师父,这两个孩子怕是付不起这药费,您别再给他吃了。”
“……为师救这孩子,是听从自己的心,不要再多计较了,快快让他服下这天参。唉,我不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结果如何,为师都不会后悔!”
陆云仲听着,眼角湿润。
黄医师一回身,陆云仲笔直地跪在地上。
“你做什么,快起来!”
陆云仲就这样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您的大恩我会一生铭记!”
*
林小松整个早晨都与小青蛇翠语聊天,以了解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有普通的封建制度国家,国民大多数是普通人,但也有不少修行的人。通过加入门派修行是最好的方式。但由于市面上流行有许多修炼功法,也有许多自学的修炼者,只要有钱支撑、买足灵石灵宝灵丹也能取得好的修为。
“翠语,你去采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小青蛇翠语提到,今天有一束五彩琉璃花会开花,瞬息即变,所以需要提前到附近等着它开花。
“遵命,神树大人,奴退下了。有什么需要请您再唤我。”
小青蛇才离开一会儿,林小松就远远地听到有人在唱歌,林小松想,这林子里还挺热闹的。不过这人唱的曲,调子怪异,歌词也不知所云。
“一曰闭,二曰泄,三曰渴,四曰弗,五曰烦,六曰绝,七曰费。
一治气,二致沫,三知时,四畜气,五和沫,六窃气,七寺赢,八定顷。
七损八益,损益门。”
歌声才落,人却已至身前。一身藏青长袍,蓄着山羊胡子,小眼睛半睁。
一作辑毕,“贫道损益门门主常时,谢祖师爷赐恩结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