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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探病 陈晖觉得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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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卢扬每天都起了个大早。
林琼相当惊奇,卢扬这是转性了?寒假不仅破天荒般上午在家学习了一阵子,而且开学后起床居然也毫不拖泥带水。
因此卢扬家的晚饭也越发丰盛了起来。
饭间,林琼一直往卢扬那儿夹菜,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一边开口问道:“你最近还好吧?”
卢扬低头兀自狼吞虎咽,一抬头看见他妈这样的神色,心下竟有几分受宠若惊:“挺好的。真的。”
“那你最近怎么这么反常……不对…..勤奋?”林琼细细斟酌着言辞。
“就是有想做的事情了。学习嘛,我现在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林琼夹菜的手凝在半空,心下五味陈杂,良久方道:“我儿子开心就好,但是凡事别太勉强自己了,懂吗?”说完她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竟有些许泪水。
卢扬一震,放下了碗,轻声说道:“妈,你怎么说哭就哭啊,咱不哭了行不。”
林琼扯出一个笑容:“没,我就是觉得高兴。我儿子真的好,你爸在天有灵的话,也会像我一样的。”
白炽灯下,卢扬能清楚地看见他妈鬓边越来越多的白发和眼角的细纹,心里突地有点发酸。
他拿起筷子给他妈夹了个鸡腿:“来来,林女士,吃饭吃饭,吃完下去跟阿姨朋友们跳广场舞去,今天你儿子来洗碗。”
第二天,卢扬依旧在六点半起床。春意渐浓,天亮得越发早了。
卢扬骑着自行车,在不冻河长梯边的马路上驰过。河上,白茫茫的雾气一片,像一头巨大的白鲸在空际边穿梭游行。
路边的槐花开了,清香随风拂过,一两股钻进卢扬的鼻尖,卢扬深吸了一口,接着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一只手空出来揉了揉鼻子,另一只手牢牢把握着车把,自行车身丝毫不晃。接着他另一只手也放开了车把。双手枕着头,看起来颇为惬意。
换一句话,也就是装逼。
然而下一秒他大概就遭到了“拆台”,车身猛地一摇动,几乎连人带车都快要摔下来。还好最后几秒卢扬反应迅速,右脚牢牢立在了地面,才免得车人俱摔这一骑史上的耻辱来。
卢扬站在原地,看着在他前面背着书包跑步的陈晖,他不禁惴惴想道:“今天他怎么这么早?”卢扬书包里每天固定的那一盒牛奶在今天看起来似乎命途颇为忐忑。
眼看前方的陈晖越跑越远,卢扬赶紧骑上车,双手紧抓车把,脚下猛蹬起来。很快就拉近了距离,在离陈晖大概有十米远时,他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像一阵风般卷了过去。
卢扬要赶在陈晖前面,把牛奶放到他座位上。至于他为什么不当面把牛奶交给陈晖本人,一来怕陈晖不接,引起尴尬;二来他觉得这样更有惊喜感;三来则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他有点不好意思。
陈晖看着身旁快速驰过去的人,他脚步一停,看着那个背影,蓦地心里生出几分熟悉来。
卢扬一路赶到东河中学,连馄饨都没去吃。他一路不停进了教学楼,一脚跨过几级台阶,就像背后有什么魑魅魍魉在追着他一样。
自从第一次以后,陈晖班除了前门开着的,后门也是大大开着的。卢扬到后门口,弯腰不住嗬哧大喘气,缓了半天,才进了门。
教室里依旧只有吴辞一人。很寂静,因此卢扬的喘气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的明显。吴辞抿唇,眉头微皱,却始终没回头看卢扬一眼。
卢扬赶紧把牛奶放在课桌上,依旧匆匆写了几个字,便忙离开了。
当他回到隔壁自己教室时,今天他依旧是第一个来的。只见卢扬拿起英语单词本,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没隔多久,陈晖也到了教室。今天不但没踩点,还是第二个到的。前方吴辞转过头看了一眼便如受惊的仓鼠般赶忙又转回去了,这速度让人不禁怀疑脖子到底会不会疼。
“我有那么可怕吗?”陈晖心想。接着他看着桌子上的牛奶,有点哭笑不得。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正好七点过十分。
这人平时是来多早啊?他想。
陈晖走到位置上,拿起牛奶盒下方的便利贴,内容依旧不变:“睡前一杯热牛奶有助于睡好一点。”
像个健康小卫士似的,规整得让他完全挑不出个不好。陈晖手里握着那张纸条,细看一番发现今天的字迹潦草了些,显出了几分写字人的匆忙。
往常陈晖常常踩点到,今天他来得早心下有那么几分心血来潮。毫不游移,他当即走出了教室,大步走到隔壁门口。他站在前门悄悄往里看了眼,正看见卢扬低着头拿笔写写划划,口中还念着单词。
“原来在记英语单词,看起来还挺认真的。”他心想,接着又往里瞧了几眼,才转身离开。回到教室时,陈晖难得拿出了课桌最里面几乎已经落尘的全新英语书。
难得地看了起来。简直算得上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达尔文写出物种起源这样的历史性里程碑了。
一周过去。
下一周的星期一,卢扬依旧早早来到陈晖的教室。正当他放下牛奶,打算离开时,突然被叫住。
“同学,你能等一下吗?”卢扬转过头,发现是一直以来第一个到教室的那个女孩子。对方神色冷淡。
吴辞眼角余光一直注视陈晖桌上的那瓶牛奶,淡淡道:“陈晖昨天一天没来,好像生病了。”
卢扬心中纳闷,疑惑道:“不对啊,如果他没来的话,那我昨天送的牛奶应该还在这吧。”
吴辞轻轻摇头:“他昨天一大早来的。但是脸特别红,拿起那盒牛奶就走了,就再没来了。”
卢扬心底一震,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是特意来这里拿牛奶的吗?
“你能去看看他吗?”吴辞神色露出几分关心来。
此刻卢扬心底的欣喜和担忧交糅一片,他甚至没有过多思考为什么吴辞会这么地关心。他抓起那盒牛奶就冲了出去。出门时方才想起道谢。
吴辞立在原地,听着那句慌乱的谢谢,良久才摇了摇头,坐回了位置上。
卢扬冲出门,他本想去拿自行车的,但是转念一想,自行车太慢了。他现在只想见到陈晖,迫不及待。
他冲出校门,甚至书包都没来得及背上,在校门外马路边叫了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开口道:“师傅,风临巷口,麻烦快一点,谢谢您了。”
“好嘞。”司机一蹬油门,如在弦之箭,飞快驰出。
十几分钟左右,便到了。
卢扬下车,车门猛地一关,发出嘭的一声。
司机喃喃:“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也不淡定。”
卢扬的确不淡定,只见他下车后便疾跑了起来。跑过风临巷,接着一个转角。他边跑边喘着气,一大口冷气像堵在他的嗓子眼一般,连同心底一起抓心挠肺了起来。
终于他到了陈晖家楼下。
他赶忙大步跨上去,直上五楼,筒子楼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有点呛鼻。
在门口,卢扬不像上次那么犹豫,他立即敲起了门。不过敲了半晌也无人应,他心中焦急,于是门拍得更加用力,在楼里震出咚咚的声音。
几分钟后,陈晖才开了门。
卢扬一看见他就知道生了病。双颊都是红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颓意,如脱水的鱼。
陈晖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额头就先突地冰凉,一只手正贴在他的额头上。接着他听见面前人轻轻说道:“果然生病了。”
卢扬只觉得手背下一片滚烫,他忙把陈晖推了进去。
陈晖脑中一片浆糊,他没反应过来卢扬怎么突地就过来了。接着他被卢扬推到床上,对方轻轻地帮他盖了被子,还细心地叠好被角。
恍惚间,他又有点迷迷糊糊。
卢扬在陈晖家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几片退烧药,还好没有过期。他又到厨房里接了杯温开水,拿到陈晖屋里,到床边轻轻拉起陈晖,动作温柔。接着把药和着水一同倒进了陈晖口中。
陈晖屋里光线很暗,卢扬起身微微拉起一侧的窗帘,又开起木桌上的台灯。
暖黄的灯光如水般泄出。
这时他心里一跳,眼睛睁大了几分。原来陈晖书桌上贴了许多便利贴,都是他之前在牛奶盒上贴的那些。笔筒旁还摆着那个雪人头顶的小彩灯和一个白色的纸船。
卢扬拿起那个纸船,看了眼正在熟睡的陈晖,嘴角轻轻一动,漏出几分欣喜来。
他现在是不是可以不自作多情地觉得床上正睡着的那个人有点喜欢他?
一想到这,他心里更是增了几分柔情,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了。
良久他轻咳一声,面上那傻子般的笑容终于才收敛起来。接着他往床边走去,看着陈晖,鬼使神差般他低下了头,轻轻吻在了陈晖的眼边,带着那条伤疤和那颗小痣。
无比虔诚。
卢扬抬起头,此刻脸颊到耳梢都红透了,他猛地往后一退,大腿撞在了木桌的角上。疼痛让他甩了甩头,他心想:“刚刚我不是算乘人之危了吗,怎么,我也发烧了吗?”
卢扬的脸还是红着,且有越来越红的趋势,像喝酒上脸了般。乍一瞧的确有点像发烧了。
卢扬坐在木桌边,支撑着脑袋,借着窗外的一点晨光和屋内暖黄色的灯光,左手撑着脑袋,静静看着那厢正熟睡的陈晖,眼中一片温柔。
中午,陈晖方醒过来,温度退了不少。
他坐在床上,这时回过神来,想道:“早上卢扬是不是来了?”
这时一点细微的鼾声传来。
陈晖转过头,才发现卢扬已经趴在木桌上睡熟了。桌上还摆着个水杯和退烧药片的包装。他此刻心底仿佛有一只手,慢慢抚慰着他的五脏六腑,说不出的暖意弥漫周遭。
陈晖眼底现出的尽是温柔。只见他下床把一个小毯子盖在了卢扬身上,动作轻柔,身怕吵醒了眼前人。
暖黄色灯光下,卢扬的耳廓白皙,往下是纤长的脖颈。陈晖觉得刚退下的温度此刻似乎又回升了。
他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去了厨房,准备做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