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定计 傅靖宁 ...
-
傅靖宁静静地凝视着对面车窗上的雕花，听着萧景融在旁边喋喋不休的地说着当日梅舜钦轻纱风帽奔马而来时的风采是如何的倜傥，又如何被称为玉面郎君，顺便带动了如今长安男子戴风帽的习惯。
萧景融笑吟吟地说完梅大帅哥的光辉事迹后，便一脸促狭对傅靖宁说道：“如何？殿下是不是觉得很羡慕？”仿佛没有将梅舜钦惹来的祸事当一回事。
傅靖宁看到萧景融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现在求人的不是他萧景融，而是他傅靖宁似的。于是气道：“若是因此惹来更多大皇姐这样的人，想必先生更开心了吧。”
自梅舜钦说完他的事，他便知道了萧景融要他帮忙的是什么忙了。无非是要他化解梅舜钦这一次惹来的祸事，想到要对上那位一直对他怀有无比敌意的傅舒，傅静宁就有些头痛了。听梅舜钦所言，傅舒仿佛对他志在必得。
这让他拿什么去化解？若是在他和傅舒两人之间选择，傅静宁相信皇帝爹爹一直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这一点绝对没有人怀疑。但是梅舜钦一个外人，加上这一次又事关傅舒的终身幸福，皇帝爹爹还会站在自己这边吗？而且怎样说明自己的消息来源？说是从宫外听来的，只怕皇帝爹爹为了皇家的颜面，真的会逼梅舜钦休妻再娶的。傅舒就算了，但要直面她背后有诸多手段的皇后，这是傅靖宁所不愿意的。
萧景融仿佛没感觉到傅静宁的烦恼，听了傅靖宁的说话后，还笑咪咪地说道：“不是还有十殿下在嘛。只要有陛下最宠爱的殿下在，再多的公主皇子来，都不是问题。”
傅靖宁差点被萧景融的笑脸逼出了额上的青筋，幸好及时忍住，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凭什么我要帮你？”
“凭什么？”萧景融眨眨眼，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殿下问我凭什么？殿下自己不是说了吗？‘弟子有事，先生服其劳’嘛。现在先生有事，殿下身为弟子，不是更加应该为先生解忧吗？殿下，我这是用行动帮纠正你之前的那句话啊。不过你也不用太感谢我，我这个人一向呢——嗯，比较害羞，所以对于别人的赞美通常是十句只接受九句半。不过若是殿下你一定要表达你对我的景仰或是崇慕之情，我也会勉为其难的全盘接受的。”
害你的大头鬼！傅靖宁没想到萧景融竟然也会姑苏慕容这记“以己之道还施彼身”，额上的青筋再也忍不住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地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又顿了一下道：“这件事你自己明明就可以解决，为什么要找上我？”
傅靖宁不明白，以萧景融和皇帝的交情，再加上东郡王萧家的情分，纵使事关傅舒的婚事，但理不在傅舒，皇帝爹爹怎么也不会不给萧景融这个面子的啊。为什么他要舍易取难地来求自己？这实在是让傅靖宁相当疑惑的一件事。若是萧景融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甚至认为这件事里有阴谋。
萧景融听了傅靖宁说话后，收起了嬉皮笑脸，一面正经地反问傅靖宁：“你觉得大公主在这件事上扮演的角色传出去会好听吗？”
傅靖宁翻了翻眼，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傅舒在这件事上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还是很恶霸的抢夺人夫那种。传出去只会让皇室蒙羞。大公主大概也明白，所以才不敢在事情未明之前声张。只是等梅舜钦高中后，便有了叫皇帝爹爹夺夫的借口了。圣旨之下，梅舜钦不想休也得休妻。
萧景融见了傅靖宁的表情也不介意，而是继续正容道：“若是我去求陛下，陛下想必会看在我与萧家的情面上放过舜钦，只是难免会让陛下愧对大公主。虽然大公主在这件事上有些过了，但她毕竟是陛下爱女，我身为陛下的臣子，又蒙陛下看重，视之为友，自然也不想让陛下太过为难，所以这事还请十殿下多多帮忙。”
傅靖宁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萧景融，仿佛要研究出他这番说话的真实性，只是萧景融一脸坦然无惧、大义凛然，他也只得半信半疑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是傅靖宁也留了一手，他皱眉说道：“萧先生，靖宁不能担保这事一定能帮到梅舜钦，若是不成功，希望你们到时不要怪我。”
现在他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求这人带自己出宫的，他应该继续去求太妃，只要他持续求上一年半载，太妃见自己可怜，只怕一时心软答应也未知。如今摊上这件事，怪只怪自己沉不住气。果然是出来混的，迟早都得还啊。但为什么自己的报应要还得这样快啊。
萧景融见傅靖宁答应了，忙笑道：“殿下答应了帮忙，无论事成与不成，我也只有感激的，决不会怪殿下。”
------------------
“靖宁，你好糊涂！”
“你以为大公主是普通的公主吗？她是皇后的嫡亲女儿。皇后于陛下是少年夫妻，感情非一般妃嫔可比，又是太后的亲侄女，若是皇后亲自向太后、陛下相求，只怕你不仅失信于萧景融，还和结下大公主不死不休的仇怨！”
“你怎么就这样糊涂！出宫一次就把自己都卖了。”
景福宫的丽景轩开阔的水榭中，太妃听完傅靖宁讲述今日出宫的详细经历后，顿足喊道。
傅靖宁心想：傅舒早就将自己当死敌了，也不差这一次。见太妃一脸懊恼，也只好苦着脸道：“反正我也对萧先生说了不一定能帮上忙的，就算事情没成他也不能怪我。而且这事错在大皇姐，皇后是个讲道理的人，怎么会帮大皇姐？”
太妃看着傅靖宁一叹道：“讲理？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孩子永远都是自家的好。若你在宫外强抢民女，我敢说林昭仪知道后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骂你，而是骂那个民女狐媚，勾引她孝顺温良的好儿子。”
我本来就是个孝顺善良的乖儿子！看见傅靖宁一脸抗议的表情，太妃笑了笑后又道：“人同此心。何况七皇子夭折后，皇后只剩下这一女，爱之如宝，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皇后也会命人替她摘来。如今大公主遇上了喜欢的人，皇后无论心中有什么意见，都一定会尽力让大公主达成心愿的。”
说道这里，太妃停顿了一下，方接下来道：“若是皇后说动了太后，那么无论你怎么样哀求陛下，都无补于事。”
傅靖宁傻眼：“吓？那么这事就这样算了？”真的眼睁睁看着大公主破坏人家的幸福家庭？以梅舜钦的性子，怕会宁死不从的。难得一个才貌人品都这般脱俗的男子，若真的死了，那就太可惜了，应该留在世上怡养世人之眼啊。
太妃暗道，若是就这样算了还好，但以萧景融的能耐，这样的事情应该难不住他的啊。不过联想到若是萧景融真的出面，同样都是友人之子，但这次萧景融竟然不帮皇帝而帮别人，虽然说错在大公主，可陛下可能会介意也说不定。而且皇后真的请动太后出面的话，萧景融身为臣子，也不好做得太过吧。
想到这里，太妃一惊，难道萧景融竟是借此机会来逼自己表明立场吗？毕竟普天之下能说服太后改变主意的人也只有自己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萧景融绝对算是一个。只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是想……这样的话，难怪萧景融要透过靖宁也插手这件事了。
太妃想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也不介意萧景融借机窥探自己的立场，而是将心放在了这件事上。若是靖宁将这件事做好了，也就能让萧景融欠靖宁一个人情了。何况要化解梅舜钦这件事，也没有自己对靖宁说的那样困难。
想到这里，太妃便道：“既然答应了帮忙，那就一定要做好。你有什么计划了吗？”
“计划？”傅靖宁苦笑，他就是想不出什么好的计划才找太妃帮忙的。若是直接去向皇帝爹爹说明梅舜钦的事情，首先倒霉的就是他和萧景融。若是说从别人那里听来，皇帝爹爹为了皇家面子，追查谣言的源头，难道自己还能乱编不成。若暗中出手，自己没人没物的，怎么样出手？自己亲自赤膊上阵吗？
“靖宁，其实你萧先生一早就将解决的方法告诉你了。”太妃微笑提示。
“有吗？”萧家狐狸既然有办法解决，怎么不自己动手啊？绕来绕去的不累吗？但太妃发话，傅靖宁也只好仔细回想今天萧景融说过的话。
“不会是想以民间清议来影响父皇的决定吧？那不是适得其反了吗？”傅靖宁想起萧景融在回宫的路上，依然在不停地提醒自己梅舜钦现在在长安有多出名，不禁这样说道。可是以他对皇帝爹爹的了解，威胁只会让皇帝爹爹倒向大公主的那一面。
太妃听了傅靖宁的说话后一笑：“你可以认识到这点也不错了，可我们要的自然不是民间清议，你还得再想想。”
傅靖宁不想再在这些弯弯道道上花脑筋，反正有太妃在，他还用想么。于是便用撒娇的语气道：“靖宁想不到，太妃奶奶说给靖宁听吧。”
太妃微叹一声道：“靖宁，你现在什么都推给我，可是太妃奶奶不能一辈子都能帮你出主意的。若是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傅靖宁听得一凛，正想说话，但太妃已经说道：“这件事若是直接和陛下说，肯定是说不通的。”
傅靖宁只得压下心头突然而来的烦躁，点了点头。
太妃从容一笑：“可我们不需要和陛下说什么。”
太妃对上傅靖宁疑问的眼神，没有答话，只清咳了一下。傅靖宁忙上前倒了杯茶递给她，太妃微笑接过，慢慢地呷了一口方道：“既然梅舜钦说大公主会在殿试之后将他们之间的事向陛下和皇后禀告，那就说明她现在仍没有向皇后透露此事。十五殿试，十八放榜，我们争的就是这段时间，到时候尘埃落定，大公主说什么都没有用，而且根本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
傅靖宁听得眼神大亮，忙问计将安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定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