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道德 在安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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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置流民的问题上，傅靖宁提议用太后的名义，这样不仅是便于隐藏和削弱自己在里面的作用与影响，等世人的目光的焦点远离于他，更是因为太后的身份效应。
俗话说：“上有好，下必趋之。”这样的效果不仅体现在宫中，更重要的是在民间。君不见“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吗？
既然太后喜欢安置流民，那底下的官员也或多或少会对这件事上心，也有可能借此来提倡一下自己就任的豪强富户，认真学习一下太后她老人家仁爱的精神，学习了之后也应该落实行动了。这样的影响会不断由长安城辐射出去，至于能帮到多少人，那就不是傅靖宁可以考虑的了，他只做了自己能去做的。再多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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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宁，不是说我们过了十二岁就可以不用秦先生来教了吗？怎么他现在在教我们古琴啊？ ”
傅靖元在这六年期间已经被秦老先生收拾了不下二十次，这还是在有傅靖宁提点的情况下，若不然，次数只会更多。想到午休结束后就要上这位可怕先生的课，心内就一阵发怵，手上仿佛都还残留着戒尺打落手心时的痛感。
本来以为自己一过十二岁就可以摆脱这个恶梦了，怎么知道教授古琴的温先生告老，而秦老先生，这位煞星有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不回家享清福而跑来教他们古琴。想到为着这件事，还被傅靖安那个混蛋幸灾乐祸地见一次笑一次，他的心就恨得牙痒痒的。
傅靖元埋怨的声音将靖宁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稍微拉了回来，之前教他们古琴的先生是前礼部侍郎温同彦，因年事已高，上年年末的时候已经向皇帝上了辞表，皇帝年初的时候批准了。他空下来的皇子的古琴先生的位置，原来是应该由翰林院的一位侍讲接手的，却被老先生横插了一脚，硬是以自己的老脸挤走了人家。好在他也知机，将经史的授课权让了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别的同僚怎么编排他呢。毕竟王傅这个头衔对大部分的官员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既为王傅，那么就代表了皇帝对你已经有了印象，对于年轻的官员来说，这是一种即将受重用的信号；而对于年老的官员来说，这就是对自己为官多年的一种肯定，还代表了皇帝的恩宠。若是好运，说不定就和未来的皇帝打好了关系，无论是为着自己还是子孙，这都是有莫大的好处的。
秦老先生横插的一脚，自然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不满的，可是老先生曾为帝师，自己本身有德高望重，古琴是出了名的好，他要教皇子古琴，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这阵不满还没有起来就已经平息了。
至于秦先生为什么主动向皇帝请求继续留下来教导他们，傅靖宁想，大抵是自己引起了他的好奇吧。但在“凿壁偷光”之后他也没敢再在秦先生的课堂上胡乱发言了，因为他已经想通了之前自己心中隐隐的不妥是什么了。
傅靖宁对“凿壁偷光”的另类解释其实是在对这个时代的道德的一种质疑，犯了这个时代的大忌。不过他的年纪可以将他这一次的表现说成是奇思妙想，也可以当作是童言无忌，大家暂时都不会联想到道德那个大方向。
可若是再多几次这样的思想冲击，别人想的却不是这个皇子聪明，而是这个皇子到底想干什么！在这个皇权至上、宗族力量强大的时代，统治阶级更希望的是去道德去教化他的子民，以换取民心，而不是不公平的法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再这个年代绝对是一个空想，除非谋反，或是别有用心的政治迫害，否则皇子杀个人就想杀一个蚂蚁一样简单，完全不需要担心要受什么惩罚。若是有御史弹劾，温顺一点的皇子只需将那人扣上一个“企图谋害皇族”的罪名就行了；至于暴戾一点的皇子殿下，则借口都不用，因为最后宗人府的判罚也不过是禁足一段时间或是罚俸一段时间。罚俸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至于禁足，哪里会有人十二个时辰盯着你出不出门，即使是那个弹劾的御史，也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名声，哪里还会有时间管你，已经忙着去找下一个可以提高他名气的目标了？
大家都习惯了强权下的生活，像傅靖宁那样去怀疑这些道德的真实性，本身就是对这个时代道德和统治的一种破坏，试想人人都开始怀疑统治者宣扬的美好传统与道德后，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傅靖宁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再说这说那了。
想通之后，傅靖宁对秦老先生不断的诱导发问毫无反应，回答得中规中矩。即使是听到那个很耳熟的“卧冰取鱼”，他也不会不合时宜地跟先生说那绝对是假的，一个人的体温是不足以在寒冷的冬天融化河面上的厚冰的。
这毕竟不是对科学的一种辩疑，而是道德的一种教化手段而已，如果可以让孝顺父母这种美好的品德流传下去的话，那他为什么会反对呢？
秦老先生对傅靖宁的不作为很不满意，他不觉得这位皇子在他的课堂上已经尽力了，若单是对一个成语故事的解释还不足以老先生对傅靖宁如此上心，最多只觉得他偶尔有点小聪明。但是六年前在新年宫宴上的傅靖宁实在是太过出色了，出色到令人惊艳的地步了。
听说新年宫宴那位被他驳斥到无言以对的赵国副使，不久之后就被召回国内，原本赵国的皇帝是打算将他免官，然后永不叙用的，不过在二皇子的极力斡旋之下幸免，最后发配到刚纳入赵国版图不久的南越一部中去做安抚使。听起来还不错，可那个地方多瘴气，是赵国官员闻之色变的荒漠地带，在那个地方，除了皇帝再也想不起你之外，住久了可迟早会得病。
那位副使得惨况时刻提醒着秦老先生，自己的这位皇子学生的不寻常，可六年下来，傅靖宁除了在奇巧淫技上有些斩获外，其他的表现都达不到老先生对他的期望。老先生不知道傅靖宁的真实想法，心里只觉得这个这位皇子就是那种“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型。事实上傅靖宁这六年的沉寂，也让大部分关注他的人都有秦老先生一样的观感。
秦老先生也很失望，他虽为人孤傲，可实在是个爱才之人，见心目中的良材美质逐渐向平庸的木材靠拢，虽说没有朽木的地步，可也够老先生伤心的了。便对萧景融透露了等这两位皇子年满十二岁，便辞了这皇子傅的差事，回家著书立作了。
萧景融也没有劝他，还说先生著书立作，乃世人之幸。之后又装着不经意地提起几年前太后安置流民的善举，同时又赞叹十殿下在其中的倡导作用。萧景融不比其他人，这些被可以隐瞒的真相皇帝也不瞒他。可秦老先生不知道，听罢后又重新对傅靖宁产生了兴趣，于是便将刚空出的古琴先生的位置抢了过来。
老先生的想法很简单，琴为心声，你傅靖宁再能隐瞒，也要在琴音下露出破绽。那日听了萧景融的说话后，他就知道傅靖宁肯定对他隐藏了什么。虽然老先生一向看不惯官场那些龌龊事，但并不表明了他对权谋一窍不通，只是他不愿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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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靖宁不知道萧景融在秦老先生的留任上出了大力，听了傅靖元的说话后，他当然不会将心中所想告诉傅靖元，只望了望还在殿中与徐晔斗字的萧琮云，敷衍道：“可能是因为萧琮云吧，听说老先生与萧家的关系不错，说不定是留下来照顾他呢。”
说到字，这可是傅靖宁心中欢喜的一件事，经过六年不断的练习，对名家字帖的临摹，他的字终于写得比傅靖元的要好上许多了。唯一的意外就是跟着他一起练字的徐晔写得比他还好，不过一想到他的勤奋，也就不奇怪了。可萧琮云不服气了，徐晔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开始时什么都不懂，可这六年来不仅功课每每受秦先生夸奖，在武技切磋中对上沈星，现在也能支持两刻钟不败了。
武技切磋要弄得满身是汗，萧琮云可不喜欢，于是只三五七时便拉着徐晔斗字。徐晔本不想在这些无聊的比试上浪费时间，但十殿下说这样的比试对他有好处，于是他才答应。事实上是傅靖宁见徐晔一天到晚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便让他借此机会休息一下，顺便接触一下自己的同窗，这样对徐晔以后也有利。
傅靖元听了傅靖宁的说话之后，有些愕然道：“不会吧？父皇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出现，他是王傅，可不是萧家的西席。”到最后，声音竟有些愤怒了。
傅靖宁见自己无意的说话竟挑起了傅靖元所谓的皇族骄傲，忙道：“你在乱想什么？我是瞎说的，你这样也信了？就算秦先生真的这样想，父皇也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他能让秦先生做我们古琴的先生，必定是因为秦先生有这样的能耐。”
傅靖元一想也是，便沮丧地道：“可燕国有那么多的名士，父皇怎么就请了他呢？”
傅靖宁看了眼日冕，笑道：“好了，别埋怨了，无论你怎么想，秦先生是我们的古琴先生的事实都已经无可改变，走吧，快到钟点了。等会若是迟到，秦先生的戒尺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啊。”
说完便自顾自的从躺椅坐了起来，接过一旁小澄子递过的温热毛巾擦了一下脸，整理了一下仪容，也不管在后面大呼小叫的傅靖元，就举步向澹泊殿中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