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又一程》察察苏

6、第六章

　　06.
　　然而喜欢归喜欢，有趣归有趣，尽管每天和谢程两个人放学之后独处一个小时很开心，也抵挡不了运动的辛苦。
　　“今天就停一停吧，我请你吃过桥米线还不行吗？”刘思雨放学扒着桌子耍赖。才跑了四天，两条久未运动的腿就已经疼得肌肉不听使唤了，今天上课体温她都是颤抖着扶墙站起来的。
　　独处独处，果然这种事情还是要分场合才能算享受，一天一身臭汗的哪里能培养出什么恋情，顶多是革命感情好吧。

　　“别耍赖，快点的。”
　　谢程站她面前劝说半天未果，只能伸手去拉这只懒虫。虽然一口一个短腿小猪地叫着，但刘思雨实际上干瘦干瘦的，就连手腕都细的像是一握就会折断一样，他的手心蹭到少女的皮肤上时，忍不住放松了点力道。
　　“……”
　　刘思雨正趴着，突然感觉自己搭在外面的手腕被一只手掌握住，手心还有一点汗津津的。但那只手既没有用力把她往外拉，也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动作，刘思雨抬起头来，谢程抓着她手腕低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视线刚好与她撞上。

　　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啊。

　　刘思雨忍不住在内心说了句烂话。
　　所以说到操场什么的果然不靠谱，只有在室内才能恋奸情热啊。

　　“你俩在哪里干什么呢！”
　　门外突然探进来一颗脑袋，惊得谢程手一松。
　　刘思雨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赵洪洋手里捧着颗篮球抹了两把汗走进教室，面带鄙视地穿过两人回到座位上翻出一瓶脉动来：“大家都响应你班长的口号在外面联系了啊，你们俩在这里磨磨蹭蹭什么呢。”

　　“马上就去马上就去。”刘思雨被赵兄一脸八卦地打量，忍不住赶紧站起身背起书包以示清白，倒是谢程此君，从被吓了一跳的反应中又反应过来，抱着膀好整以暇地看向了赵兄手里的篮球：“那你这是干嘛去了啊？”
　　“我？我练球嘛。咱班男子跳高就我一个人报了，十七班又有个省记录保持者，想也知道我没什么竞争力嘛。”赵兄自觉十分占理，摇头晃脑地看向另外两人：“我记得你们这组不是四个人来着？”
　　“他们都去练其他项目了。”谢程抬眼看了一眼他。
　　“啧啧啧，那你们这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啊。”
　　“别瞎说。”谢程让他说得有点脸热，赶紧否认。
　　“……赵洪洋你没事干了是吧。”刘思雨本来也想否认，结果被谢程抢了先，心里反倒是莫名多出来点不痛快来，加上刚才被甩手的空落落，忍不住就把气撒在了无辜的赵兄身上。
　　说完还有点后悔，毕竟赵兄大概也是无意。以前就是这样，明明伤她的总是谢程那个王八蛋，但她总是忍不住把气撒到自己或者别人身上。
　　因为她对谢程无能为力啊。
　　挂在记忆里被风干成腊肠的往事又散发出一点味道，让刘思雨这两天不太清醒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走吧。”她拍拍谢程，转头看向赵洪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糖扔了过去。
　　“喂！老刘你打发叫花子啊！”赵洪洋接了糖有点憋不住傻乐，在身后扯着嗓子鄙视刘思雨。

　　“你……”谢程走在刘思雨身边看向她，总觉得她心情有点低落。
　　“我没多想。”刘思雨挤出一点笑意来打断了谢程的话，一下把书包堆在了他手里窜了出去：“今天轮到你负重训练！”
　　她其实没想跑，但是腿脚似乎不听使唤，好像害怕谢程的话在背后追上她一样，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寂寞的回荡，刘思雨想，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怎么当年怂如狗，现在还是怂如狗，重生剧女主角不都是应该手拿把掐大开金手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嘛，哪有她这样学习学习不顺恋爱恋爱不成的，真给重生圈子丢人！
　　多少也就是个梦，还能比上辈子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惨吗！
　　刘思雨想到这里站定转过身来，谢程正抱着两个大书包慢悠悠的往这边走。
　　心一横，脚一跺。
　　刘思雨伸手做《情书》里经典场景装：“喂！！！！！”

　　妈的，告白不成她就彻底忘了这货去花天酒地享受新人生。
　　“啊？”
　　谢程不解地抬起头来看他。

　　“我——呃……你快点。”
　　刘思雨脱口而出的话突然被硬生生塞了回来改口，保持着刚刚的智障姿势看着赵洪洋一边喝着饮料一边从班级门口出来走到了谢程身后。

　　…….人要脸，树要皮，告白要时机。
　　刘思雨看着赵兄的猿臂搭上谢程的肩膀，痛苦转身捂脸。
　　她还是重新选个时间吧。

　　很遗憾的是，直到运动会马上开始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嘛，如果当初没有一鼓作气地说出口，那之后无论再找什么时间场合都会觉得有些不合适了。渐渐地当时的心情也被时间吹散不少，以至于一拖再拖。
　　刘思雨咬着笔杆，看着 在讲台上做动员的谢大班长，心里纠结得恨不得踩自己几脚。
　　“……大家也都知道，一旦到了高三，课业就会更加繁重，到时候别说是运动会了，可能很多的活动我们都会搁置下来，所以这次运动会可能是我们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能全力以赴的运动会，希望大家都能做出最好的不让自己后悔的表现来……”
　　陆陈在旁边激动鼓掌：“我要把这段写进稿子里。”
　　刘思雨在旁边唉声叹气的。

　　“老公，你怎么啦？练得不好吗？”陆小妞发觉她不对劲，转过头来慰问：“你不是和班长一组练得挺用心的嘛。”
　　“哎，别提了。”
　　刘思雨有气无力地回答。
　　练是练得很用心，但是她发觉自打重生以来她越来越不懂谢程这家伙了。有的时候冷淡得恨不得撇清他俩的关系，有的时候却又总让人觉得有点暧昧，除了喜欢毒舌鄙视她这点没有变，剩下的当真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方面，细想起来总觉得有什么违和感在他们中间，搞得她有些奇怪的不安。
　　到底是他谢程和当年不是一个谢程，还是说她当年青春期迟钝至此，根本没发觉这货的精分？
　　他们的脑回路总像是在错开，她觉得是有点暧昧的好时机，偏偏那家伙冷淡得很，她什么都没察觉的时候，夜深人静里回味一下又觉出谢程的三分甜来。

　　什么玩意儿啊。

　　一直在错过的刘思雨被他搞得头都大了。虽然跑步成绩有所提升，但是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老婆，你说……”
　　“最后一次，高二三班加油！！！”
　　她的声音淹没在班级里突然响起的的欢呼声中。
　　刚才没注意听的刘思雨一脸茫然，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气氛怎么突然这么热血了。刚才还在侧耳倾听的陆小妞一脸亢奋地跟着喊口号。讲台上体委和副班长拉开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书老套到被用烂的口号一句:
　　东风吹，战鼓擂，高二三班怕过谁。

　　……土爆了。

　　土□□号的始作俑者陆小妞很激动。被土□□号感染的群众们很激动。整个班级俨然一片革命胜利的海洋。
　　后排那个号称三班第一才子的小胖子推了推眼镜：“天若有情天亦老，高二三班就是diao！”
　　在那个周杰伦正火翻天的年代，diao这个字眼无疑潮爆，于是新的口号一出，班级里又沸腾了一次。同学们呜嗷呜嗷地发起疯来，直到晚自习上课铃响起来还在座位上一个一个地兴奋着。
　　谢程像个司令演讲完毕一样从讲台上下场的时候目光瞟了过来，他本来兴致也被点燃，目光所及之处却发现刘思雨一脸淡定的在拍手，发觉到谢程的视线转过头来的时候还楞了一下。

　　刘思雨觉得场面很青春，刘思雨觉得很不错。但是她有些激动不起来。
　　在她发觉到谢程错愕的视线的时候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一直错过了，因为她虽然觉得青春很美好，但是她已经有些无法融入这股氛围。她和谢程站在两条线上，就算是在相向行驶也只能错过，如果她想要抓住他，就必须从自己所在的这条线上跳到他那条线上去。

　　刘思雨冲着谢程咧了咧嘴。
　　她得把自己变回那个有活力的少女，找找青春感才成。
　　教室里还是有些不安的瓮动，几乎每个人都在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关于运动会的事，就俩凝神一直是低头学习的那几位神仙，也多少有点军心不稳。毕竟还是翻盖式手机，纸质杂志和港台明星的时代，运动会对于一直在学习的学生们基本都有种巨大的吸引力。

　　那就跑完接力之后告白吧。
　　刘思雨想，超青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