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又一程》察察苏

7、第七章

　　07.

　　准备过程总是过得很快，一晃眼就到了开运动会的日子。
　　上午是开幕式，三个年段都出来各自表演了一段集体节目，之后就是漫长的校长讲话，裁判讲话，各年段老师讲话，运动员代表讲话……台上念稿的人口干舌燥，台下听的学生昏昏欲睡。刘思雨悄悄把耳机线藏在领子里听上了MP3，试图用刘德华磁性的嗓音让自己清醒一点。
　　“喂喂喂老公快看！！！”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周围三班人都开始疯狂鼓掌，更有甚者远处其他班的女生也有激动鼓掌的，陆陈看身边人还在迷茫，小爪子飞快拍打她示意她看向台上，拍完拿起相机就往下面跑，要去抢拍照片。
　　什么玩意儿？
　　刘思雨眯着眼睛抬头一看，台上讲话的不是谢程是谁。
　　她都忘了这货还是学生会会长了。

　　少年干净，即使是穿着一身麻袋一样的校服也能辨认出挺直的脊背，站在台上像一截竹子，瘦削而锋利，清冷又不寡淡。刘思雨这个位置看不清他表情，却也能想象出他眉梢眼角的锐气来。远看好比《恶作剧之吻》里的江直树，身上散发的学长气质引得一众女生一阵脸红心跳，大着胆子的就开始鼓掌尖叫了。
　　怪不得三班人全员自豪脸。
　　“真招风啊。”
　　刘思雨看了一会儿，收回眼神若无其事地摇头晃脑。
　　“装X之神啊。”
　　赵兄在她旁边左手卤鸡爪右手辣片也摇头晃脑：“本小爷空有绝世帅脸却没有展示机会，真是可惜可惜，什么时候我也搞个学生会会长当当。”
　　“赵兄醒醒，你要是上台撒人民币可能还会有点效果。”刘思雨瞥了他一眼，伸手从他口袋里抢了袋鸡爪来，实话说赵洪洋长得并不差，和谢程比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货太接地气了，缺少一种遗世独立的气质，你看谢程这人，就算是和他称兄道弟的刘思雨也总觉得和他有三分距离，别看他平时和谁关系都不错，可是这货心墙高的很，似乎总有点东西不愿意告诉别人，刘思雨和他认识这么久，连他父母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他就像一个谜团一样引人猜测。
　　再看我们赵兄，就着左手鸡爪右手辣片一脸痞相的架势，口袋里随时鼓鼓囊囊的揣着吃的，贵到飞起的名牌套了一身，遇见一个门框就能就地做10个引体向上，就差在脸上写着“老子是个不学无术富二代”了，上台了也只能看出四个字：“人模狗样”。
　　“老刘这你就不厚道了。”赵兄把卤鸡爪的袋子扔到垃圾袋里，一只手做西子捧心状委屈：“你这是偏心！”
　　“……吃你的卤鸡爪。”
　　刘思雨被戳中弱点，不自在地瞟了一眼周围，把刚开袋的卤鸡爪塞到他嘴里。再看台上，光顾着和赵兄插科打诨，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程已经下了台，换了地中海的教导主任上台讲话，刘思雨心里有点失落。
　　她也知道自己有点偏心嘛。

　　“哎，给你吃吧给你吃吧，我这人就是对兄弟最讲义气。”赵洪洋瞥了一眼她耷拉到腮帮的眉毛，无奈地把口袋里的零食都倒出来塞到她口袋里，随后又挠挠头发，不知怎地咕哝了一句。
　　“真拿你没办法。”
　　“……”赵兄的温暖来得太突然，刘思雨摸摸口袋里乱七八糟的零食有点发愣：“你不吃啦？”
　　“不吃了不吃了，没劲。”赵洪洋眼皮一跳。
　　“那我不客气啦——”刘思雨飞快地打开一包卫龙舔嘴巴舌地吃起来。

　　“喂你这人！”赵洪洋简直要被她气乐了：“客气都不客气的啊！”
　　“你的就是我的嘛，咱们哥俩谁跟谁。”刘思雨怼怼他肩膀。
　　“……”赵洪洋转头看她吃得香，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个小仓鼠，嘴角挂了点红油，嘴唇也被辣得红红的。不由自主自己也觉得有点脸热。
　　“你慢慢吃，不够我这还有。”
　　赵兄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害羞闪了老腰，一低头从椅子下面拖出一个大食品袋来。
　　“哇你……”
　　“吃什么呢。”

　　刘思雨刚要打土豪，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回头谢程一脸冷淡还带点鄙视地坐在他们俩身后一排，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腐败的两个家伙。
　　“呃……要不你也尝尝？”刘思雨被他一脸捉奸的表情看得发毛，颤悠悠地献上辣条袋。
　　“我不吃，刘思雨你下巴都起痘痘了还吃这些。”谢程瞥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块蓝黑色的手帕来递过去：“擦擦你那一嘴的油。”
　　“啊？”刘思雨有点懵，虽说她也自觉形象不好，不过红油什么的弄上手帕上该洗不掉了吧？想着这个她赶紧挥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这有纸，呃…..赵兄给我点纸。”
　　眼看着谢程的脸越来越黑，刘思雨飞快地从赵洪洋手里抽了张纸抹干净嘴尬笑道：“你居然还用手帕呢啊？高级，真高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狗腿，按理说这时候她应该跳起来叉腰指着谢程笑话他像个出土文物才合理。
　　可能是被他刚才在台上的表现震慑了吧，嗯，一定是，单纯是出于对这张脸的尊敬。

　　刘思雨在内心点点头，觉得可以理解，然后就听到了旁边人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哇靠谢程，你这也太会装X了，真乃我辈楷模。”赵洪洋瞪着眼睛看他手里那块手帕，作为一个本质糙人身上带一包纸巾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马上就到你的项目了你还不快点去准备。”
　　谢程冷着脸看他一眼，不理会他的大惊小怪。
　　赵兄一个激灵，转头一看确实已经又跳高的选手在做准备了，蹭地跳起来，把手里的卤鸡爪往刘思雨手里一塞：“我去了我去了，老刘帮我拿着等我回来吃啊。”
　　说完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他亲爱的鸡爪。
　　“看你表现啊，不拿到第一我就都给你吃了。”刘思雨给他让开一条路，催促他快滚快滚。
　　“那我要是第一了——”赵洪洋突然像想起什么来，一只手扶在刘思雨肩膀上突然靠近：“咱俩谈恋爱吧。”
　　“……”
　　刘思雨眨眨眼睛，感觉身后一阵凉意。
　　“逗你玩的傻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赵洪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老前辈一样拍拍她肩膀：“我可养不起你这吃货。”
　　“谁要你养！”
　　刘思雨又惊又怒脸红了一片，要不是看在他一会儿还有项目的份上她真想一脚给他从校园东门踢到校园西门。
　　“我错了诶大姐！”赵洪洋跑远了。

　　刘思雨攥着鸡爪，袋子里面还剩一半，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想了想她从口袋里掏出一袋没开封的递给谢程：“你吃不吃？”
　　“不吃。”被拒绝了。

　　气氛有点冷。
　　谢程在后面一言不发的像尊门神，偏偏是阶梯式的座位，他的膝盖就在刘思雨脑后，刘思雨一动弹就不小心会碰到，实在是有几分尴尬。
　　气什么呢……刘思雨瘪瘪嘴，但是又有点偷乐。
　　她承认她是故意和赵兄有一搭没一搭的唧唧喳喳扯淡，因为谢程这幅一脸醋意然后冷脸的样子真的深得她心，百看不厌；只不过没想到捧哏的赵兄突然玩了把大的，现在即使厚脸皮如她也觉得气氛有点怪过头了。
　　插科打诨显然是不行的，谢程这个人亲疏有别得很，和陌生人永远一副温柔有礼的样子，和熟人？呵呵，他心情好了开玩笑怼他怎么都成，他看不惯了一副冷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要不是当初眼瞎因为美色上了当，她刘思雨说什么也不带喜欢这种家伙的。
　　喜欢谢程，简直是折磨自己啊。
　　刘思雨内心叹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陆陈那小妞回来了。
　　救星！
　　刘思雨激动地和她招手：“老婆！你回来啦！！！”
　　陆陈也激动地和她招手：“老公！！！我刚才拍的你和赵洪洋超级像偶像剧诶！！！你们干嘛了！！！”

　　“……”
　　背后的眼刀纷至沓来，刘思雨终于体会到了耳机里刘德华唱的那句歌词：“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真的很想吐血。

　　陆小妞完全没发觉她老公的异样，端着相机就跑上来了，中间还和身后的谢程搭话：“谢大会长，我拍的你讲话的时候真的巨帅，回头给你印校报上一份，再给你洗一张出来挂到咱班后面的宣传板上哈！”
　　陆陈手里拿的是从校报借的佳能数码相机，虽然像素不如十几年后那么清晰，但在当时已经实属先进的小东西，她兴奋地打开存储一张张给两个人看，先是谢程一系列演讲的照片和校园风景，然后紧接着就是赵刘二人举着鸡爪相谈甚欢，还有赵洪洋手搭在刘思雨肩膀上的瞬间。
　　“太小言了！”陆陈双手捧脸少女心爆棚。
　　“……这种你拍他干嘛……”刘思雨自知理亏，偷眼看了谢程，没想到那货正目不转睛的看向赛场，一副对这边毫无兴趣的模样。
　　“到时候也挂出咱们班宣传板上啊，嘿嘿嘿，这可都是青春啊！”陆小妞窃笑。
　　“你可放过我吧……”刘思雨无语。
　　下午没有谢程和刘思雨的项目，倒是陆陈有一个女子跳远，位置坐得有些高加上气氛实在有点冷，没多久刘思雨又开始昏昏欲睡，裹着宽大的校服外衣挂着耳机就渐渐失去了意识，等到再醒来已经是结束时间了。
　　谢程伸手拍拍半张着嘴仰靠在自己膝上的脑袋：“快起来，要走了。”
　　“啊？”迷迷糊糊间，刘思雨一睁眼就看见头顶的谢程的脸。

　　“擦擦口水。”手帕丢在脸上挡住了视线，手帕的主人不自在地抬头看向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