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又一程》察察苏

5、第五章

　　男女1600米接力一共需要四个人，两男两女各400米交替进行。高二三班在这个项目上竞争倒是不大，算上最后申请加入的刘思雨正正好好。一棒体委李飞，二棒薛巧然，三棒谢程，四棒刘思雨。前面几位里李飞自不用说，三班一共就两个体育队的，一个李飞一个赵兄，且不论竞赛成绩，相比起赵兄来说，李飞可以称得上是田径之光了。二棒的薛巧然是位高个子的长腿妹，虽然没有入选体育队，但是选课也是拜在田径课的门下；三棒谢程的实力刘思雨是见过的，这货肯定没问题，那么这样下来有问题的就只有她刘思雨了。
　　说来说去她只是记忆里感觉自己跑的还可以而已，虽然这两天已经拒绝了各种打闹的邀请，但是刘思雨还是觉得有点无力。
　　李飞从朋友嘴里掏出来了其他几个班的报名情况，重点班还好，普通班里不乏体育生众多的班级，1600米接力的项目里好几个班都是全体育队名额。

　　四个人一商量，有点愁眉苦脸。

　　十三中运动会为了防止奖项被那几个人包揽，规定了一个人最多只能报三个项目，因此重点班仅有的几个能兵强将不论怎么摆弄都是分身乏术，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项目失去夺牌希望，今年三班似乎是在年级倒数被其他班级嘲笑的下场。
　　刘思雨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自然对高中生的运动会胜负没什么太大兴趣，但是其他三个人，连同班级的不少同学，这几天都有点情绪低落的意思。

　　“太气人了。”晚自习陆陈小小声的抱怨，“你知道十七班不，今天他班宣传委员和我说都写完四篇冠军稿了，你说这不是气人一样吗？明明还没开始比赛，就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儿。”
　　“没办法嘛，他们班体育生都快能组一个加强连了。”
　　刘思雨头也不抬的做题，她记得上一辈子的这场运动会三班也是垫底，不过重点班的学生嘛，沉浸在题海里很快就忘了这件事，顶多有点遗憾。

　　遗憾就遗憾呗，人生哪有没有遗憾的，一年365天，他们班输了这三天，不是还能在学习上赢362天吗？
　　“诶呀，你都不知道他们那个趾高气昂的劲儿！”陆陈撇撇嘴，看刘思雨并没有什么听下去的意愿，自己转头写小纸条去了。

　　“我有点事和大家商量。”
　　这时候，谢程的声音突然从讲台上响起来。
　　他说完这话之后飞快的跑到门口瞄了几眼，发现值班巡查的老师并没有过来之后，又回到了讲台中间：“大家也知道马上要开始运动会了，今年是分班后的第一次运动会，想必大家也听说了隔壁那几个班准备得有多充分，所以今年我和体委李飞商量了一下，希望大家能在这两周里，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和同项目的同学自发结伴练习，到时候在赛场上给我们班赢得一个好成绩。”
　　班长发话激励人心，尤其谢程此人在男生女生间都还蛮有人气的，虽说是个累人的提议也得到了不少同学的鼓掌响应，只是刘思雨有点兴趣缺缺，一方面是她深知有些事情努力了也没什么卵用，另一方面，在开赛前练习，或多或少容易增加受伤的概率，尤其是她这种搞出过意外状况的人。
　　不过出于对谢程那张脸的尊敬，刘思雨还是呱叽呱叽地拍了几下。

　　“你们班搞什么呢！”
　　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是引来了值班老师，人称猫头鹰的年段副主任从门外探进头来，好在这时谢程已经飞快地窜回了自己的座位，主任看进来的时候大家光速回归做题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再出声叫你们班班任过来看着了！”
　　猫头鹰女士皱皱眉毛转身走了。

　　重点班的学生还是老实，尽管老师的脚步声已经远到听不见了，被警告一遍之后班级里还是恢复到了鸦雀无声的状态，偶尔有小小的骚动也很快平息，刘思雨以为这就结束了，继续低头钻研谢程出的那几道破题，突然陆陈从桌子下面塞过来一张纸条。

　　嗯？
　　刘思雨打开，里面是谢程的留言，这货连写小条都要写得整整齐齐的。

　　“你放学等等我。”
　　刘思雨抬头看向他，正好遇见谢程转过头来，捕捉到她的目光之后冲她点了点头。

　　什么意思？

　　原本他们两家离得还比较近，不过年初刘思雨搬了家，现在几乎是两个方向。
　　谢程要干嘛？

　　刘思雨满脑袋问号，又懒得给他传回去。
　　该不会是要告白吧嘿嘿嘿。
　　她不自觉地发散了一下，猥琐地笑了起来，然而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滑稽念头。

　　好在高二的晚自习时间还不算太晚，很快那个吓人的铃声响起来，放学之后刘思雨收拾了一会儿书包，出门就看见谢程等在门外。

　　“你可真慢。”
　　谢程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给刘思雨疼得呲牙咧嘴的。
　　“你有病啊！”
　　刘思雨捂着额头踹他。
　　“别别别我这可是新洗的裤子。”谢程闪腰躲开，“快走吧，时间很紧，练一个小时我送你回家。”
　　“啊？”刘思雨一愣。
　　“啊什么啊，我不是说了希望大家都要自主练习嘛，作为班长当然要以身作则。”
　　“那你不也应该去男子1500米那边吗？”刘思雨看向他，谢程除了报名了1600米接力，还报名了男子1500米的比赛和跳远比赛。
　　“屁啊，李飞去体育队了，薛巧然去练女子100米，我要是再不过来看着你这懒猪点，指不定你这会儿就跑到哪里逍遥去了呢。”
　　谢程摸了摸鼻子，“也就只有我勉为其难地监督你一下了。”

　　“……”这个刘思雨倒是没办法反驳，她确实有到校门口买杯奶茶之后就赶紧溜掉的想法。
　　“和你搭档的我们仨都是有夺牌能力的，你个短腿小猪别拖我们后腿啊，好好练。”谢程习惯成自然地伸手揉揉刘思雨的头发，顺手把书包撇到刘思雨怀里：“嗯，你就先从负重练习开始吧。”
　　谢程的大书包装了不少书，巨沉无比，刘思雨顺手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直接拽到地上，等反应过来发觉那个王八蛋已经做着鬼脸跑远了。
　　“你丫信不信我直接给你扔到垃圾桶里啊！”
　　刘思雨暴跳如雷，小狼狗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说好的对她有点意思呢！乙女游戏里可不是这么讲的，不是应该主动伸手过来接过她的书包才对嘛！！！

　　好不容易拖着自己的和谢程的两个沉重的大书包蹭到了操场上，那家伙已经坐在国旗台上晃荡腿了，见她过来一脸得意地懒懒招手。
　　王八蛋，龟孙子。
　　刘思雨在心里痛骂。

　　“给，给短腿小猪的奖励，多补充水分争取变得更水。”
　　还没等刘思雨开口埋怨，一杯塑封好的冰奶茶贴到她汗如雨下的额头。刘思雨抬头，谢程正捧着另外一杯吸溜吸溜地喝。
　　“……别指望我说谢谢。”刘思雨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冰了一下，刚刚的怒火降下去一般，只是她是在是个别扭的人，怒火和莫名的喜悦卡在嗓子中间不上不下的，只能转过头去看看夕阳。
　　“你这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收到了。”
　　谢程把手里的奶茶塞给她，嘴角挂上一丝笑意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初秋的夕阳正斜斜打在他们身上，少女的额角还残留着几滴没来得及拭去的汗水，晶莹剔透的折射着阳光。

　　夕阳红红的，她也红红的。

　　谢程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好像还能闻到她身上的草木味儿。不只是哪一点触动了他的神经，喉结一滚，谢程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刘思雨给打断了。
　　“喂。”刘思雨用胳膊肘撞撞身边人的手臂：“你看那个太阳，橙红橙红的，想不想腌制过的流心蛋黄？”

　　“……”谢程沉默，“我们还是赶紧练习吧。”
　　他实在是又气又想笑，这女孩到底什么脑回路啊。
　　可惜刘思雨完全不知道他刚才有那么一瞬曾经想开口说出秘密，她现在一心扑在那个“蛋黄”上，这让她想起配着日式火锅的生鸡蛋蘸料。
　　一想起火锅，鼻尖就好像有了香气，让她肚子咕噜咕噜地响起来。
　　“喂，谢程，要不我们别练习了吧，我请你去吃火锅！日式火锅四川火锅韩式火锅内蒙火锅什么都行。”
　　资产阶级走狗刘思雨尝试用物质吸引谢程。
　　“闭嘴，赶紧去跑步！”
　　可惜我们的劳动人民眉头一皱，丝毫不为所动，挥舞起了正义的皮鞭驱使着某个懒惰的水货走上操场哀嚎着开始跑步。她的马尾在空中一跳一跳的，像一把小刷子从心尖上扫过来扫过去。
　　刘思雨跑着跑着倒也找回了一些跑步的感觉，虽说在初秋算不得凉爽的天气里跑步实在有些挥汗如雨，但是跑起来似乎真的感觉到自己和这个身体更契合了一些。
　　好像嗅到了一点青春的气息？

　　“水货扎马尾挺好看的。”谢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赶超上来和她并排了。
　　刘思雨闻言稍稍转过头去，他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眼睛里有种二十八岁的刘思雨许久未见的坚毅，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柔软。
　　“喂，你脸红了！”
　　“才不是，我是跑步跑的。”
　　少年不自在地脚下加速超过了他。

　　刘思雨看着这个远去的背影，好像又找回了一些曾经喜欢他的那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