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大佬的生活》敬畏

4、谁言吾辈多寂寞 二圣一贤

　　翌日上午，相国府的奴仆送来了请柬。水玉和韩非动身前往赴宴。下人领着两人到了府后的庭院，张良正执剑等候。旁边的石桌上摆放着四色时蔬和酒具。

　　两人落座后，“良献丑了”，张良走到了院落的桃花树下，练起剑来。剑虽然不疾，却都也带着雷霆万钧的剑势，落花沾瓣即裂，被剑势碎裂的花瓣，还顺着剑势，紧跟着舞动的剑，一起飞舞飘零。桃花独有的香气，随着张良的剑动而翻滚，似乎更加清新脱俗了。酒杯倾倒，手中微凉，让沉浸于美景的韩非如醉方醒地心疼不已，将手中已经倾倒浪费大半，仅剩些许的美酒慢慢饮完，继续自斟自饮起来。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如此良辰美景，的确是佳。

　　昨夜流沙成立，对于水玉，他们是持拉拢态度的，即使不加入流沙，也要交好才行。韩非的府邸不安全，现在顶层人手不够，他们又不能一直让卫庄或者紫女贴身保护韩非，所以花天酒地的韩非要一直宿在紫兰轩。据韩非所言，水玉又不喜热闹，那么相国府就是一个好选择了。

　　韩非笑言，“如此嘉人，水玉何不就近欣赏？！也免却诸多纷扰。”韩非府上有细作，不时的试探的确烦到水玉。

　　“可。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相欠最好，水玉取出自袖中一物递给张良。

　　张良接过，却见是一枚鸡卵大小、浑圆天成的瑰宝——上有九孔，触手温润，通体晶莹，九色纷呈，异常美丽与绚烂，足以传国。遇风而鸣，有大道圣音响起。“良愧受。”

　　“彼之美玉，吾之械具。”不用愧受，对你来说的美玉，对我来说只是玩具。

　　“有舞有酒，恨无乐啊。”韩非遗憾地看着水玉。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不有佳歌，何申雅怀？《九辩》、《九招》或《九歌》？”水玉远眺，语调参寥。

　　张良心头一动，“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乐。”

　　“《楚辞》言众鬼，邹子说五德，阴阳家歧也。”阴阳家太过于追求“术”，这是入了岔路。水玉说着，分形散影，一抹彩色飘然而出，层层叠叠的纱衣和长长的披帛在天空中舞动，卷起了无数纷纷扬扬的桃花花瓣。本体取出一管竹萧，侧身吹奏。

　　张良弹剑，韩非击箸而和之。那抹身影边歌边舞，其音如空山碎玉，凤凰清唳。花雨飞落，片片晶莹，此景空灵迷蒙，又有种庄严宏大。五感的享受达到了极致。

　　曲至尾声，三人同时收势，相视而笑。三人于百家学说都很熟悉，坐而论道。从“生杀”到“寿夭”再到《黄帝内经》，言及“真人、至人、圣人、贤人”者。

　　水玉赞道，“韩非者，其心志，其容寂；凄然似秋，煖然似春，喜怒通四时，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可谓真人邪。”韩非已经达到了“真人的知之能登假于道”。[古之真人，其状義而不朋，若不足而不承；与乎其觚而不坚也，张乎其虚而不华也；邴邴乎其似喜乎，崔乎其不得已乎！滀乎进我色也，与乎止我德也；厉乎其似世乎！謷乎其未可制也；连乎其似好闭也，悗乎忘其言也。以刑为体，以礼为翼，以知为时，以德为循。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者，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以刑为体者，绰乎其杀也；以礼为翼者，所以行于世也；以知为时也，不得已于事也；以德为循者，言其与有足者至于丘也，而人真以为勤行者也。]

　　“姑射真人，心如渊泉，不畏不爱。”韩非感慨水玉。“子房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吸风饮露，不食五谷。仙圣为之臣。]

　　水玉挑眉，“不二臣之？”

　　“去世离俗，吾非圣贤。”[至人居若死，动若械。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亦归于真人。]

　　水玉觑他，“小圣贤庄小圣贤？”

　　“卿自赞洛神哉？！”韩非勾唇，你是洛浦来的，难道就是宓妃吗。

　　张良点头微笑，示意两人都是。

　　“女胥氏（女娲）——伏羲女。”水玉看着未来的两圣，提出了这个有趣的男女地位问题。“黄帝住姬水之滨，炎帝居姜水之畔。二者从女以为姓，君以五族然乎？”姓产生于母系氏族，后来男女地位却颠倒，男尊女不贵，以至于风流。

　　张良谈阴阳，变化是大势所趋，“文王征商，逆‘阳阴’为‘阴阳’，此易者，后世然之。”

　　“女娲以水土变人，天下燎燎，战者，兵戈也，天下莫柔弱于水，故以左为尊。”韩非是说如今的形式要求人们“坚强”。

　　“一阴一阳之谓道。阴阳——男女，日月、文武、黑白、虚实、是非、天人、纵横、君臣、胜败、生死，天下莫出其右。”诸子百家都在这阴阳中。（阴阳家、儒家、墨家、名家、法家、道家、纵横家、农家、兵家、医家。）

　　张良与韩非两人赞同，“然。”

　　“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土。出东方兮扶桑，璘结华紫桂林。”张良说日月。

　　韩非打趣水玉的职权，“太阴管四渎，洛阳之水入大河。”月宫太阴帝君，下管五岳四渎，黄河是四渎之一，更何况是黄河支流的洛水呢？

　　水玉明白韩非是假代太阴元君之名，实指韩王，而洛神指韩非。韩非是问自己如何看待两者关系。“吾非女娃。”我又不是精卫，非要和东海死磕。你也可以不管韩国这个烂摊子啊。“涛之起也，随月升衰。夜光何知其数？”就算月亮掌管潮汐，但它又不管你涨落多少。

　　“焉知未有法旨？神不可瞒。”不能罔顾君王。

　　“盛力权也。”扩大力量、权力，掌握住“势”。“君明达，何问世外人。”你自己都明白，哪里需要问我这个不在天下大势中的人。

　　“棋天地，子众生，其乐无穷。入局哉？”要加入流沙吗？

　　“当局称迷，傍观见审。”

　　韩非提及之前的赌局，“卿不以国士报之？”

　　“舞乐二人，何来‘无双’？”

　　这是拒绝了，韩非也没想一下子就成功，不再提这个话题。接着开口说文武，“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张良补充，“不学礼，无以立。”

　　水玉瞅了一眼两人的腰带，“故‘礼结’？仲尼知焉？”

　　“安知夫子不知。”韩非拌嘴。

　　张良以手抵唇掩笑，“礼者为异，乐者为同。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小舞以致雅乐。”[贵族子弟学习小舞（年幼时学习的舞蹈）。小舞有《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和《人舞》。通过学习乐舞，使这些贵族子弟可以舞《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和《大武》。音律和谐，舞蹈应节，就可以用来祭祀天神、人鬼、地祗，这样邦国和睦，万民和谐，宾客安抚，远人臣服，万物兴盛。]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公子刑法？”[礼、乐、刑、政四术是奴隶主阶级统治的重要手段。其中礼、乐是在统治阶级内部所设立的一种等级制度，礼是将人划分为不同等级，乐是协调“礼”的；而刑、政则是对下民的。]

　　“吾之法，刑于君而不限。紫之夺朱，郑声乱乐，适才唯启闻之。”随着时代变革，周朝礼乐崩坏，刚才的《九歌》不也仅仅只有夏启听闻过么。我的法也是变了的，执行于君王，却不受制于君王。

　　“尧使羿上射十日，乃兄假子千乘善簇，阴阳家东君，孰为陶唐？”谁会是唐尧呢？

　　“远交近攻。韩之东边有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变古之道，逆人之心，四境不难。韩，千乘之国，疾在骨髓，当破肉作创，刮骨去之，然后此患乃除。父王顺司命，无奈何耳。”

　　“子不言父之过。余当歌‘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你这么狂，还是不要做官了，以免惹祸。

　　张良站韩非，“公子之仕，缘韩国之故。”

　　“览宙河，不改其志，故其韩非。”看到自己的命运，还坚持理想，所以他叫“韩”非，他是“韩非”。“子房学《尚》《易》，尝衍术？”子房学了《尚书》《易经》，尝试推演过术数吗？

　　“未曾。”

　　水玉逗张良，“不见龙马，只冥灵（神龟）书十卷。欲观乎？”没有河图，只有洛书。[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

　　韩非替张良挡下这个巨大的馅饼，“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良有人事之变、鬼神之情，九畴足以。”张良现在还不入宗师，更何尝圣贤之境。步子跨得太大，会倒的。

　　水玉哂笑，“虞舜、仓颉有四目，复龟负书。夫何以变化？”[:仓颉随轩辕黄帝南巡于洛南之西北四十五里黑潭，登阳虚之山，临于玄扈洛汭之水，遇灵龟负书，丹甲青文，遂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宇宙之势，俯察龟纹鸟虫之迹，指掌而创二十八字，曾镌刻于玄扈山阴，从此石破天惊，字引人类，终止结绳，天降谷雨，鬼哭龙藏。二十八字其释文曰:"戊己甲乙、居首共友、所至列世、式气光明、左互从家、受赤水尊、戈干斧芾。]

　　韩非也促狭，“卿飨蚕秋心桑，抽丝制此身衣？”你学屈原，哪儿这么多愁思。

　　水玉假装严肃，“人心九窍，吾八窍，独情窍不开。”

　　韩非笑指水玉，“既无哀乐，子房还不速速赠之以彤管、芍药。”彤管、杞、桑、兰草、芍药、鱼这些都是表示爱慕的物品。

　　张良微微苦笑，“韩兄莫谑我。”

　　韩非不惭，“岂不闻，圣人之情，应物而无累于物者也。”

　　“人之情各有所蔽，而圣人至情，所以忘情。”水玉阐述自己的看法。“情之所钟，正在吾辈。”

　　张良闻言感叹，“无情其也妙哉！”

　　直至多年后，张良仍然记得，三人于春风中的这一场谈话。

　　韩非破了百越迷局后，赤眉龙蛇上场。水玉回应了韩非的筹码——“‘无双’鬼”，就此离开了新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