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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真相浮现 ...

  •   在来苻宅之前,胡婶、胡伯是苻家的佃户,一年冬天,也是飘着大雪,胡婶和胡伯的孩子不见了,胡伯一直找到山里,在狼窝边上发现了孩子的小鞋,他提着斧子冲进狼窝……从山上回来,胡伯就疯了,天天哭喊着在村里大叫,看见小孩就抱回家,惹得村里人怨声连连。所以胡婶只能把他绑在家里,近一年时间,胡伯才终于好些了,但失语了,不能说话,人还有些痴傻。干不了农活,胡婶便带着胡伯到苻家做家仆,之后这些年,胡婶和胡伯也一直没能有孩子。

      “他倒好,人一疯,啥也不记得了”,胡婶忍不住抹抹眼睛,虽然也流不出眼泪了:“我怎么办呢?这辈子没指望、没期待了,我就自己痛苦,连个说话的都没有,我想过继或者抱一个娃娃,但是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来这样的家呢,一个傻子、一个没有用处的妇人。”

      “我……我只是想把西院的小公子抱走,我绝对没有要害死他,我怎么舍得害死他呢?”胡婶突然激动起来,她抓住李见几的胳膊:“我就是在白菜炖肉里下了蒙汗药,我也没敢下多少,我想着让你们都睡得沉一点,我过去把孩子抱走藏起来,再从苻家辞工,跟老汉带着孩子去别的地方过活,我这些年攒了钱,不会让孩子过苦日子的。可是我去抱孩子的时候发现西院里就只有沈婆,没办法我就回来了,我真的没有害小公子!”
      “我知道,我知道”李见几安抚道:“婶,我相信你。”
      初八晚上的白菜炖肉,胡婶下了迷药,自己没有吃多少,都确实昏睡了有大半宿,若非炭炉熄了,自己应该会一觉睡到天亮,而且二夫人也说自己不知不觉睡着过去,说明迷药是起作用了。那么吃过这道菜的人,应该可以排除嫌疑,那没吃的……
      看李见几若有所思,胡婶眼神有些慌张:“要……要去告诉官府么?”
      “婶先别担心,家里人都吃过那道白菜炖肉么?”李见几问。
      胡婶想了想:“在前厅,我是看着主人和二夫人吃的,主人吃了一些,二夫人还喝了汤,小少爷也吃了几块肉,东院的大夫人那边,一直是云织端回院子里,我不知道,西院的沈婆在你和你伯吃完后过来的,也吃了,除了我自己,应该只有管家和云织没来吃饭,不过夫人常叫云织和自己一起吃饭的。”
      也就是说胡婶、常管家没吃,姨母、云织不确定。
      “不对,那天我发现西院没人之后,回来竟然碰见云织了,她应该没有吃”胡婶又补充说。
      李见几暗自思忖:云织为什么没有吃?
      “婶,我先去东院问问”李见几站起来,胡婶也不由自主跟着站起来,有些慌张。
      李见几见状握住她的手,认真看向她:“迷药的事,如果婶想告诉官府,我一会儿回来与你同去,你放心,负责苻小公子案子的是好官,苻小公子的死,他会查清,定然不会胡乱安在无辜的人头上。”
      胡婶还是心慌,只胡乱点点头。
      李见几知道胡婶惊慌,但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对于胡婶,他没法指责,也无从劝慰。指责她愚蠢、莽撞显得太无情冷血,而劝慰理解的话李见几也说不出口,她确实做错了事,而且很可能无意中成了凶手的助力。
      李见几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出门去找云织。正往东院走,想起郎镜来,回头往自己屋里一看,郎镜依旧坐在那里,似乎眉头锁得更紧了。踟蹰了一会儿,李见几往自己房间走去。
      郎镜见他进屋抬头看他,不说话。
      李见几有些愧疚:“对不起。”
      郎镜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也是我考虑不周确实为难你了,算了,不私下问话了,能在宅子里,算了,能就在这后院转转么?”
      郎镜话一出,李见几便愧疚了,又看见郎镜搁在桌上乌青的手,李见几直把头低得更低了。
      郎镜以为李见几还不放心,便立誓:“我保证不问他们关于案子的任何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见几忙解释道:“你……你想问什么便找他们问吧,我没有不让你出去,我只是……不是……”李见几知道自己把郎镜晾在这边半天实在过分,所以越说越着急,越说越愧疚难过。
      郎镜见李见几站在自己面前,眼睛一红,就快哭出来,吓得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了?”
      李见几觉得自己太丢人了,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正色道:“抱歉”,一出声,发现嗓子都有些酸了:“咳,子容久等了,我……我刚刚发现了些线索,所以回来晚了些,不过现下还须再去确认一下,告辞”,转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挥袖指向门口:“你想去哪里、问什么,便随意去吧!”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郎镜看着李见几这一连串变化,一脸惊异。

      一出后院,李见几提着的气一下就泄了,简直烦死自己一着急一尴尬就流眼泪的毛病了,又感觉自己后来的反应活脱脱像疯癫了,他懊悔地把头挠成了个大鸡窝。
      到了东院,李见几看见云织,想起她送的鹿皮暖帽一直不便放回屋里,此刻还在怀里塞着,李见几觉得有些尴尬。
      “你怎么来了?”云织似乎还沉浸在羞涩里,红着脸问。
      李见几于是愈加尴尬了,“呃”了半天,不好意思开口。
      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云织也不傻,便一扫羞涩,皱着眉头直接问道:“有事便说,吞吞吐吐什么?”
      李见几摸摸鼻子:“我想问……初八晚上晚饭不是有道白菜炖肉么,你没吃么?”
      “初八?那天我白天回家了呀,我爹猎了头鹿,家里吃鹿肉,在家吃完饭回来的,到宅子里就没再吃,我爹还让我给常管家带了一块卤的鹿肉呢”,云织疑惑道:“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李见几追问:“那姨母呢?吃了么,白菜炖肉?”
      “当然吃啦!”云织眉头蹙起:“到底什么事?!”
      李见几飞快理清思绪:钥匙的线索除了姨母便指向常管家,白菜炖肉又是只有常管家没吃,不会是巧合,常管家一定有问题,对了!二夫人说了是管家送她去北山,所以二夫人吃完晚饭,管家便需驾车带着她与苻小公子离开,所以没有时间去吃饭,那么为什么回来后没有吃?或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后又出去了么?
      其实掀开挟质的谎言之后,案子就很简单了,然而郎镜和自己不免被二夫人的恩怨旧事与姨父的谎言困住,而蒙汗药导出了最直接的线索,管家未中蒙汗药所以有犯案时间、知道二夫人与苻小公子真实去向更有犯案的条件而且姨父中了蒙汗药,就算管家当夜偷钥匙也是轻而易举,那么证据呢?得先回后院告诉郎镜。
      李见几转身便走,云织赶忙拉住他:“怎么了?白菜炖肉有问题?”
      李见几正欲回话,只见云织看了一下他胸口,满脸羞红,头发一甩跑走了。
      他低头一看,原来云织一拉他衣服,塞在自己怀里的暖帽露了出来……
      李见几想:这是……误会了?

      李见几跑回后院,正看见郎镜站在庖屋门口,手里拿着件衣服,他走过去,郎镜也抬头看向他,俩人异口同声:“管家有问题。”
      李见几一惊:“你怎么知道?”
      郎镜将手中那件罩衣递过来道:“这件罩衣肘部沾上了朱砂,胡婶说是管家的”。
      胡婶站在郎镜身后,一脸惶恐。
      李见几拿过衣服仔细一看,这件暗红色的罩衣上确实沾上了朱砂,不过颜色太过相近,就如同云织那只被墨染了的燕子,难以分辨,之前这件衣服一直堆在胡婶脚边,自己也依旧没能看出来,不过沾上朱砂怎么了。
      李见几问道:“朱砂说明什么?”
      郎镜解释道:“北山的那见院子,书房里写字的用的是朱砂。”
      李见几豁然大悟,心里暗自叹服:从坏掉的门栓到衣服上的朱砂,刘县令说郎镜机敏,果然所言非虚!
      如今,再加上蒙汗药,管家最有嫌疑。
      郎镜接着说:“我想看看苻小公子”。
      “小公子已入棺了”胡婶接着看向李见几,犹犹豫豫开口:“是……是查出什么了么?”
      郎镜不禁皱眉:“已经擦洗过了?”
      胡婶点点头:“沈婆说,昨天下午县令大人带仵作查验之后,主人就让她给小公子擦洗换衣了。”
      见郎镜沉默不语,李见几问:“要去问沈婆吗?”
      郎镜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对,糊涂了,无论苻小公子身上有没有粘到朱砂,都不能说明什么,而且很可能是我臆断了,这管家身上的朱砂或许就不是那边的,这本身也许只是巧合。”说完,停了一会看向李见几,接着说:“但方便的话,还是去问问吧,也许能有别的线索。”
      李见几闻言点点头。
      两人转身欲走,李见几发现胡婶依旧呆立在那里,一脸惶恐,于是又回头,抬手轻轻握住胡婶的胳膊,安慰道:“别担心。”
      郎镜抬眼看了看胡婶。

      出了后院,郎镜问:“方才你也说管家有问题,是为什么?”
      李见几没想隐瞒,但仍先问道:“如若有犯案人作案未遂又有主动自首,是会从轻处罚吧?”
      郎镜回答道:“大成律中有律条规定‘自告,除其罪’,但具体减轻多少处罚、如何量刑,还得根据案情具体看。”
      “那需犯案人自己到官府自首么?”
      郎镜停住脚步,看向李见几:“你可代她说。”
      李见几面露尴尬,轻叹了口气:“初八晚上,胡婶在饭菜中下了蒙汗药,企图趁大家昏睡,去西院偷走苻小公子,不过大家昏睡后,她去西院却发现二夫人与小公子不在院中,故而未遂。”
      郎镜眉峰皱起:“我无法断言,若只论下药一举估计官府那边应免不了笞刑,苻家这边也定不会留她在家中了。”
      李见几点点头,知道以仆犯主这恐怕是最好的结果了,而且下药的结果还牵扯到苻秀的死……
      郎镜接着问道:“你怀疑管家,是他没有中蒙汗药还是他知道当天的饭菜下了蒙汗药?”
      “没有中,当天除了胡婶自己,恰巧只有管家与西院的一个侍女,就是方才进门你遇见的云织,只有这两人没有吃这顿饭。云织那晚下雪后遇见了胡婶,在时间上正好相互证明了俩人没有离开苻宅去往北山作案。”
      郎镜点点头:“所以现在苻信的嫌疑小了,新的线索都指向了管家,……蒙汉药真的起作用了么?”
      李见几点头:“那天饭后我昏睡了很久,我原先以为是身体疲倦加上屋暖饭饱所以犯困,现在想来不是,而且二夫人也提到自己当晚十分困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郎镜点点头,抬手示意李见几继续走,两人前往西院。

      “到了”,李见几说。
      俩人进了院子,沈婆站在屋门口面色焦虑,正往这边望过来,见是李见几,便小跑过来:“二夫人不见了,我就中午睡了一会儿,二夫人就不见了。”
      “姨父已经找到她了”,李见几扶住她:“二夫人无事,你不用担心。”
      沈婆松了一口气,看了眼郎镜,向李见几道:“这是哪家的公子?”
      郎镜见沈婆不记得昨日在前厅见过自己,便答道:“不是哪家的公子,不过见几的朋友。”
      沈婆点点头:“生得这般俊朗,……如果小公子再长大些,定当也是这般……”说着沈婆嘴巴一扁,又“呜呜”地要哭。
      李见几抚了抚沈婆的手臂:“沈婆别难过了,苻小公子是天上文曲星,如今定当又回天上当神仙去了。”说刚说完,忽的想起这话是郎镜昨日上午劝慰姨父的,自己正当着他的面拾人“牙慧”,幸好郎镜似未发觉。
      沈婆抽出手绢擦擦鼻涕点头道:“老妪也是这样想的,都说小少爷是被腌臜的匪徒绑上山给害了,但奇怪的是小公子身上干干净净,一个泥点都没有,必然是变回了神仙,作了法让凡身沾不到一点污垢的。”
      李见几和郎镜对视一眼,心想:这不奇怪,二夫人他们本就没上山,于是顺着这话头问沈婆:“苻小公子身上还有别的特别的地方么?”
      沈婆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了,小公子就跟出门的时候一样,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李见几看了眼郎镜,郎镜向他点点头,于是他宽慰了沈婆两句,便告辞出了西院。
      “看来没有别的线索了”李见几看了眼手里管家的罩衫:“现在怎么办?要去看看苻小公子的尸首吗?”
      郎镜摇摇头:“仵作已经查验过,我也看不出什么了,而且估着这时辰,苻信应快到府衙了,管家必然也会同往”,郎镜拿过李见几手腕上管家的罩衫:“我得赶快回去了,车夫不了解具体情况恐怕也说不清楚,而且到现在官府也未有人来苻家通告,县令恐怕只以为苻信要来府衙询问苻秀案子的探查情况。”
      走了两步,郎镜又回头:“你与我同去么?”
      李见几摇摇头:“姨父的事我还未同姨母说,一会儿我带上胡婶应与姨母同去。”
      郎镜点点头:“我会吩咐官差带你们进去,你们到衙门口,报上名字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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