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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脱困 善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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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们谈论着那未曾谋面的御璇,暗暗对他起了几分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为官入仕而不犯错?是什么人能够看穿一切,让他身边的人提起他的时候都要敬畏三分?是……什么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想起那个平静地面对着我寒殇剑尖还能侃侃而谈平静如故的紫袍高官,不知道,他和这位御璇比起来,又是谁更强上一些?
少年走了之后好久,南宫谬凝都呆呆地坐在床上,似乎兀自在回味着少年留下的那样一番话,脸色忽白忽青,神态迷惘,眼色的倦然背后竟然隐隐的满是惆怅。看着她苍白的模样,心中久已消失的同情怜惜竟然莫名地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唤醒了那种感情,我忍不住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眼光微微柔软了些,算作是安慰她的行动。
她似乎也有些吃惊,抬起眸子来望定了我,隔了好久好久才有些怔然地微笑了一下,可是终究没能免过一滴清泪划过她温柔的脸庞。
蓦然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吃了一惊,回头自窗缝看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锦衣一角。转头去看南宫谬凝,只见她神态骤然一紧,顾不得多说什么,她抬手一拉我衣袖,指了指那床被子,示意我躺进被中,无暇多想,只听敲门声已响:“谬凝你醒了么?九殿下来看你了!”却正是南宫谬凝的哥哥的声音。
吃了一惊,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藏匿的地点,只好一跃上床,掀开被子一角,灵巧地滑入被中,在南宫谬凝的里侧躺了下来。一躺下来就感觉到她手臂上肌肤的温润触感划过我的手指尖,她身子蓦然一颤,向外移了移,我才忽然又想起,此刻在她眼中,我是个十足十的大男人,就这样躺在她的被子里,也难怪她有所顾忌,于是也就向内避了一避,将寒殇放在了我和她之间,一来为了防身,二来——也是为了让她好受些,毕竟她是大家小姐,为了帮我委屈至此,我并非草木,一点感激之情总还是有的。
只闻南宫谬凝轻轻吁了一口气,一阵窸窣低响,她似乎努力挺直了身子做了件什么事情,随即扬声唤道:“请进来吧!”
但闻房门一响,南宫谬凝的身子立刻有些发抖,似乎极其紧张——我可以想象,一个如她一般纯净无瑕的富家千金一定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也难怪她紧张,但我只怕她这一紧张,反而容易出错泄密——暗暗做好了准备,只要一旦漏了风声,立刻一跃而出杀了那位九皇子再说,无论如何也容不得他声张开去!
陡然感觉到南宫谬凝放在被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瘦弱的身子竟也不抖了,一双手紧紧地压在床榻之上,连我似乎都能够感觉到那里面吓人的力道。然后只听得她平静的语声在我头顶响起:“见过九殿下,未能起身迎接……请九殿下恕罪。”
“哦,不必拘礼了,是小王这个主人未尽到地主之谊,竟然不知南宫姑娘病势至此——天饬,怎么未传唤御医呢?”一个清朗纯正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流转在房间之内,让我紧张不已,只怕他贴近了床榻会发现破绽。
“不必了,是我让哥哥不要惊动御医的——只是风寒而已,回家休养两天便会好的,有劳九殿下挂心了……”南宫谬凝慢慢地轻轻地用她一贯的语气温柔地诉说着她的选择,“还请九殿下允了谬凝离宫之事,待谬凝身子好些再来拜望九殿下。”
“也罢了,谬凝你好好休息,过些日子,待你身子爽适了再入宫来吧,我们可还等着考倒你这个京师才女呢!”那个清朗纯正的声音顿了一顿,又继续说了下去,“天饬,你随我来,我给你出宫的牌令——昨夜刚刚闹了此刻,今儿个御璇抓得紧啊!”
“御璇抓得紧?”我听到南宫天饬有些疑问的声音响起,“愿闻其详。”
“不错,昨夜刺客逃走之后也不知父皇是怎么了,竟然未曾怪他半分,反而下令由他主持彻查后宫,闹得一夜不得安宁,连母妃也被搅得一夜未眠,不过倒未曾查到什么,所以今日封锁了宫中各门,说要严查宫中一切进出之人。”
“是么……”南宫天饬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随即议论的声音渐渐去远,远得我再也听不到了。
将被子掀开一角,我首先看到南宫谬凝灰白的颜色和满眼的恐惧紧张,只见她紧紧地用双手抱住那一床棉被,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咬得血丝泛起,仍旧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转了一下视线,才发现床头的帐幔不知何时已然被放了下来,显然她虽紧张不已,但仍是知道利害的。不忍看到她如此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顿了一下道:“我不会连累你们。”
“可是……”她翻身来看我,脸上一分血色也没有,“可是御璇会杀了你——你知道么?他会杀人的,可是……可是你是好人。”说着说着她低下头去,一滴泪水悄悄地滑落在手上,“你是好人——为什么偏偏要和御璇作对呢?御璇也是好人呀!一直是他在帮我……他也是好人——我该怎么办?御璇放走了你的话,他要付出代价的……为什么,偏偏是御璇,是他呢?”
闻言不由逸出了一丝苦笑,放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滑落到寒殇剑柄之上,低低地叹了一声——好一个纯净的姑娘,她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来做的是什么事么?我是刺客,是——与天下作对的人,她难道不明白,那一句亡命天涯背后,意味的是什么?她难道不知道……救我,就是与她所认识的所有人为敌,就是——赔上她所拥有的一切的一场豪赌,赌赢了,她得不到任何好处,赌输了,她却要失去所有的一切——一切——
为什么,天下还能有这样的女孩?这么干净这么善良的女孩?我还以为——一切的一切,早就不存在了,早就在那个黑暗的夜里,被血浸透,消失——殆尽——我还以为,我已经是一个恶魔——可是,恶魔遇到天使——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再开口,声音里莫名地添了些暗哑:“我不会拖累任何人。”吐出这一句话,心中已经慢慢成形了一个决心——我知道下面该做些什么了。
南宫谬凝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下了头,隔了好久好久才低声道:“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如果……如果你不愿说的话,我也无所谓……”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她的头已经埋得很低很低,声若蚊鸣,几不可闻。
犹豫了一下,我推被一跃下床,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又恢复了一向的冷漠:“枫潇凌。”南宫谬凝闻言似乎有些诧异有些惊喜,霍然抬起眸子来看着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那么怔怔地看着我,然后——微笑,灿烂如花——那一霎那,似乎连她灰白的脸色都遮掩不住那样的光华,流尽了天涯,惭尽了繁花,宛如天女。
突闻蹄声得得,本能地一跃而起,贴着窗缝望出去,只见南宫天饬自己赶了一辆马车直入小院,在拱门之前停了下来,纵身一跃而下,身形矫健敏捷,直奔着小屋而来。
“是哥哥吧?”南宫谬凝维持着那一点微笑,满面都是骄傲自豪,“我就知道哥哥一定能帮我的——我们快走吧!回到我家就安全了。”闻言心中又是一沉,回到她家就真的安全了么?她可以相信她的家人,那我呢?况且还有一个所有人口中负责此事的御璇,我又怎能不防?不过不管怎么说,还是应该尽早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只怕要走都很难——只要出了宫,我就可以做我自己的事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心中计议已定,便不再犹豫,点了点头接口道:“好,我们走。”
正说着,南宫天饬已匆匆推门而入,道:“我刚刚看过了,侍卫在轮班,御璇他们没在,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说着他转头看了我一眼,道:“你先上车,快一点,不要让人发现。”
心中莫名地顶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我讨厌他那种颐气指使的高傲态度,但是回眸看了看南宫谬凝那张灰白的脸庞上一丝紧张的模样,最终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握紧寒殇推开房门,左右略一看,确定无人之后也不管有伤没伤,咬牙提气飞身直掠过庭院,一个半旋身穿入了车厢之中,冷冷地坐下身来,才不得不再次拆开缚伤的布带,重新包扎。
四周打量了一下,这辆车很是豪华舒适,里面铺着厚厚一层软垫,软垫之上有一床绣工精细的锦被,还有一个柔软舒适的靠枕,仿佛专门为病人设计的一般,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孔洞,看那大小应该是摆放药碗的地方,不得不承认,设计这辆车的人应该是很清楚病人的需要的——而且,他关心这个病人。是南宫天饬么?为了南宫谬凝?这兄妹俩……
心思才转了一半,南宫天饬才抱着南宫谬凝瘦弱的身子走过来,只见他伸手轻柔地抚平了软垫的折痕,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南宫谬凝放在我斜对面的角落里,随手拉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南宫谬凝身上,不禁又转眸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面充满了怀疑与厌倦,仿佛在看着一块垃圾一般。
见状不由暗暗咬牙,但是看了看满面倦意,却依旧执着地不肯入睡的南宫谬凝,心头不禁微微一软,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自顾自转了眸去,再不看南宫天饬一眼——心里清楚地知道,我讨厌这个人,而且——有朝一日,如果没有南宫谬凝,我会杀了他。
耳边吱呀一响,马车之内光线一暗,门已经从外面被关了起来。我只觉得马车微微一晃,已然动了起来,南宫谬凝倾身在车壁上听了片刻,回身向我微微一笑,招手道:“快来,到这边来。”
微微怔了一下,对这位大小姐的举动有些疑惑,不着痕迹地握紧了寒殇,略微向她靠近了几分,看着她的眼光里透出一点询问的意思。
却只见她伸出右手食指,修剪得分外整齐的指甲在她身侧微微划了一个梅花的形状,随即在花心轻轻一点,只见马车侧壁已经露出一个不算很宽,但是却足以侧躺下一个人的位置,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气孔可以随时看到外面的情景,同时也使在夹层里的人不至于被活活闷死。
她看着那细细的夹层,笑吟吟地扮了个小小的鬼脸,道:“快点进去吧!这个夹层是我做的哦!气孔从外面看起来是一朵花的花蕊,我和飘絮费了好大的力气呢!本来是我想偷偷和哥哥一起出门的时候做的,现在刚刚好派上用场。”
“出走?那里面也有开关吧?”心中微微转了转念头,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对此很感兴趣,“不然要等谁放你出来?”
“那当然啊,这个是用来偷溜的嘛!你看见里面的那个气孔了吧?只要顺着那个气孔周围浅浅的痕迹划一个圈,这个挡板就会打开的——不过,我不让你出来,你千万不要出来哦!御璇好厉害的,万一让他看出了破绽,我就完了——”南宫谬凝微笑了一下,目光里似乎仍旧透了一点点对那个名唤御璇的人有些畏惧,“不过他很忙,这会儿应该不在吧……千万不要在才好。”
闻言轻轻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淡淡地道:“我不会拖累任何人。”说着,轻轻一个选身,已经侧躺入了那个夹层,视线准确地停留在了那个小小的气孔之上,寒殇搭在了身上。
“谢谢你——我会救你的,因为你是好人。”南宫谬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木板已然放下,身边顿时被黑暗笼罩,只有那一点孔洞之中透出的一丝光亮。
我——是好人?这一句话,似乎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是——我从来都不认为,我是个好人,或许是因为在她眼中,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坏人吧?如此单纯的少女,为什么,偏偏生在了这个地方,生在了高官之家?倘若有朝一日——她家亦如我家一般,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咬了咬下唇,不敢再被心中的杂念分去了心神,一心一意地留意着车外的动静,提防着任何一个人的靠近——尽管不甚怀疑南宫谬凝,但是,我绝对不会信任她,当然更不可能信任南宫天饬——若非有把握能够一剑破开着夹层的木板,我也断然不会进入这处死地——一直以来——从我六岁那一年起,我就不记得,信任——是什么样的感觉,
蓦然,车子重重一晃,显然已经停了下来,心情不由地有些微微紧张起来,尽管夹层之内转身困难,但是我依然悄悄地将寒殇抽出一半,以便于随时抽剑出击,暗暗准备好了一切,才侧耳倾听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健马长鸣,感觉到马车轻轻晃了一晃,似乎是南宫天饬跃下了车子,然后便是一个温柔流畅的女子声音响起——便像一泻千里的流水瀑布一半顺畅悦耳,很是好听:“是南宫少爷啊,怎么,南宫小姐又……”话说了一半,似乎有些犹豫,没有将话再继续说下去。
“嗯……谬凝她昨儿个夜里受了点风寒,今早有些发烧,我带她回家去休息一下。”南宫天饬淡淡的声音划过耳际——他毕竟没有敢把我的下落说出来,这种富家公子哥,一定——会很珍惜自己的命的。
“哦?大人一会儿便出来了,不等大人为南宫小姐稍稍诊治一下么?”女子语声依旧平缓柔和,像风一样似乎能够化开成雾。
“御璇昨夜忙了一夜,今日还要忙着捉刺客,彻查宫中各个角落——谬凝的事情是小,怎好以此打扰?他毕竟也不是神,有空还是要让他多休息才好。”南宫天饬的语言难得有点温度,浅浅地,飘浮着一丝关心。
“潇若且代我家大人谢过南宫少爷关心——待此间事情稍了,便请大人前去府上探望南宫小姐可好?大人……其实也很担心南宫小姐在这里住不惯的,原本说昨夜要去探望,却又被皇上留下了议事,后来更是凡务不绝,无法抽身——害南宫少爷您多跑这一趟,还请见谅才是。”女子不紧不慢地说着重重套话,一句一句把她家大人夸了个遍,且不论她家大人昨夜是否当真想去探望南宫谬凝,此语一出,南宫谬凝的病便再也赖不到他们头上——心中不由好奇,是什么人,能够有如此口才,人似水,语亦似水,绵延不绝,未曾稍有破绽——至少在我心里是的。
“潇若姑娘太客气了,御璇乃是皇上倚重之人,这个我明白——况且,昨夜我亦在宫中议事,自然知道御璇一夜疲于奔命,哪里抽得出身去探视谬凝,谬凝说了,御璇曾经派浣笛前去保护她的安全,足见御璇之心。”
“南宫少爷客气了——既然南宫少爷有九殿下的令牌,又是大人好友,便请离开吧!万事小心。”女子淡淡地曼声言道,侃侃而谈,平静如故。
“替我——问候御璇。”南宫天饬似乎仍想说些什么,我顿其疑虑,伸手便扣紧了长剑,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出手逃离。但是等了片刻,南宫天饬只是平静地道:“告辞!”随即便停得鞭声轻响,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
“等一下!”突如其来的女子声音让我顿时一惊,同时马车也已戛然而止。不知是否因为习武日久,我对声音的感受极为敏锐,而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毫无疑问我曾经听到过,尽管上一次听到也只是惊鸿一瞥,但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却是再熟悉不过了,竟是昨夜我一念之差放了一条生路的星菱!
“南宫少爷,很对不住,我们必须进行例行检查——否则走了刺客,大人对皇上不好交待。”星菱的声音很快便从远处到达近处,很是冷淡,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南宫天饬,与先前那名女子的感觉完全不同。
“哦,这原也是应该——请吧!谬凝,你星菱姐姐她们来看你了。”南宫天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紧张不安,倒是我的心不由跳动得更加厉害——忍不住的满心紧张。
“是……星菱姐姐啊……”但闻隔壁南宫谬凝的虚弱语声,慢慢地响了起来,“请进来吧,没事的……”她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地说完了一番话,又复有些喘息起来。
这时只听星菱的声音已在车内回响起来:“对不住了,南宫小姐,打扰你休息——只不过,这时例行公事,还请见谅。”她似乎对南宫谬凝也无甚好感,冷冷淡淡的语气语调,没有丝毫的变化。
“星菱姐姐尽管请便……我……我没事的……”一阵细细的娇喘传来,南宫谬凝似乎又复早晨的虚弱不堪,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极为困难。
随即只听车厢之中微微响起一阵凌乱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杂,并且久久未停,显然星菱查得极为认真。借着这一点机会,我从头到尾将整件事情想了一遍,离乱的思绪渐渐地归入一点——心中顿时一凉——
我想我知道南宫谬凝所畏惧的,南宫天饬所敬佩的那个人是谁了——我早就应该想到的,倘若昏君座下当真能够有如此多的人才,也绝不会是今日的模样——想契丹在北虎视眈眈,昏君几番出征都败下阵来,最终只能束手无策——他怎么可能留得住那么多人才?所以——我见到的,和他们提到的,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是星菱她们口中所谓的大人,也是她们拼死保护的主子——那个,年纪轻轻,便已登阁为相的敌人——御璇!
“星菱!南宫小姐身为大人的未婚妻子,难道还会让大人难以交差不成?你未免太过多疑。”潇若的声音微微有些责备的意味,“南宫小姐正在病中,你如此打扰,不怕大人责你不知轻重?”
“我早已说过,只是例行公事,原也是南宫小姐许了的,难道大人还能怪我不成?倒是你,大人命你守住宫门,无论是何人进出都要仔细检查——你便是这样敷衍了事的么?若是让人知道了,大人颜面何存?你又让大人被皇上置于何处?我且来问你,你以为,这样便使对大人好了么?”
“星菱你……”
“住口!你我下车去说,免得扰了南宫小姐的清静——”说着,星菱的语声微微一顿,似乎转了下头,声音更清晰地传进来,“南宫小姐请便吧,一路小心,告辞!”
“告辞……潇若姐姐……星菱姐姐……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为我吵架,真的……都是我不好……”南宫谬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细细地喘了一下,才低声续道:“对不住……帮我……帮我向御璇道歉,好不好?”
“但为小姐所嘱,我等无有不遵,请南宫小姐放心休养便是。”说着,只听马车的小门微微一响,随即鞭声乍响,车外传来南宫天饬淡淡的语声:“告辞!”
暗暗咬牙,万万没有料到竟然让我遇见了仇家的未婚妻子,暗暗转念,心知如此一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南宫家继续居住下去了,这也就是说,一旦脱离了皇宫禁地,我便必须把握机会离开——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方,只怕都比她家来得安全一些。
可是我能去哪儿呢?京城虽大,但只怕四处贴满了通缉榜文,我身负重伤,断然难以逃过御璇的眼线,可是——留在她家,岂非羊入虎口,更加危险?
心念百转,几经犹豫,我看着手中的寒殇,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我想,我必须去那个地方,寻求她的帮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