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五章 落英 我们相遇过 ...

  •   终究不敢完全相信那名陌生的少女,不敢用她给的伤药,于是悄悄敷上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金创药,又撕了少女递过来的衣衫缚好了伤口,早已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方才一路狂奔不停,倒也不觉得如何,此刻一旦安静了下来,却是前所未有的疲倦,看着陌生却又熟悉的床铺,真的很想躺下来,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只是好好地谁一觉……心中无数次地希望着,一切不过都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我依然是六岁的我,哥哥依然是那个总是惹爹娘生气地爱笑哥哥,爹依然是严厉的父亲,娘依然是慈爱的娘——如果,一切还能像以前一样,该有多好?

      只可惜,无数次午夜梦回,却只有满室的凄冷月光,看着我,嘲笑我,告诉我如果自己不够强,那么永远将要败给敌人,任人宰割——如今,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追杀的小姑娘,今日,纵使他们胆敢闯了进来,我也要杀人——杀很多很多人为我陪葬之后才能死去!

      目光不禁落在了身前兀自低着头,连脖子都有些变色的少女身上,随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我的杀机又慢慢泛上心头,右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寒殇,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少女的后颈,我想好了,只要一旦有人硬闯进来,我便立刻一剑先削下身前这名少女的头颅,然后再出剑毙了胆敢摸黑进来的人——谅那沽名钓誉的昏君绝对不可能放着眼前少女的性命于不顾,就放箭射死我们。

      心中一边转定了念头,一边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动静,只听得一个急匆匆脚步声离房间越来越近,不由心中微微一沉,没想到他们这么小心,只派了一个人前来查探动静,这样一来我的孤注一掷只怕太过不值了些——那就比上一比吧!看谁能够胜过谁!哼,我枫潇凌就算是死,也不会便宜了我的敌人!

      那少女似乎也有些紧张,突然回身,我吃了一惊,本能就要出剑刺她,但是剑尖一转却只压在了她的颈间,因为我忽然想到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一个大好的棋子——这可是让昏君投鼠忌器的好棋子啊!不论她是什么身份,既然能够独居于此,未入冷宫,想必也应是显赫之后,昏君岂敢轻言放弃?

      少女微微吃了一惊,眼神里又复流露出那股惹人怜惜的透着恐惧的坚强,随即才伸手指了指被子,将声音压得极低:“盖上被子,躺好,千万不要动!”说着自己也已向床边走近,竟然不将我架在她颈上的长剑当成是一回事——今夜是怎么了?怎么尽碰上些莫名其妙不怕死的人?

      咬了咬下唇,我悄无声息地仰身躺在床上,少女则一把推翻了身边的瓷瓶,只听哐啷一声响彻夜空,想必屋外人也都听了个一清二楚,于是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心中暗暗叫苦,只道今夜竟为一雏儿所欺,不由翻身坐起,拿剑便想刺死了她了事,却不料只见她摸黑握起一片碎瓷,自脘间一划而过,顿时鲜血涌出——她似乎划得很深,位置也选得很好,血流如注,一时之间竟然完全止不住。黑夜中看到她雪白的脸庞上似乎还微微笑了一下,以指点唇,示意我不要出声,随即在我身边坐下,单手托着伤了的腕,新的血痕慢慢将我原本的血痕遮掩了去,我这才忽然明白她的用意——或许,她真的是要救我脱困。

      “南宫小姐,您还好么?大人很担心您呢!”门外蓦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子声音,有些隐隐的急切。

      坐在我身边的少女身子微微一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接口道:“我……我很好,没事的,只是刚刚听到你们的声音以为有人来杀我,所以一时紧张碰倒了花瓶——我真的没事,去告诉御璇我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那……南宫小姐您好好休息,属下等先行告退了。”门外的女声顿了一下才又接下话去,随即只听得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响起,门外的火光渐渐暗淡下去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敌意稍减,但是我依然将寒殇握在手中,走近窗边借着一点缝隙向外一张,直到确认没有了敌人,这才回头道:“你该上点药。”少女瘫坐在床上,傻傻地应了一句,似乎仍旧余悸犹存,良久才仿佛忽然醒神一般抬头问我:“什么……什么事?”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开口的声音仍然没有什么温度:“你该上药。”

      “哦。”少女很乖地应了,乖乖地涂上了她自己的药膏,然后用我撕剩的布条想将伤口缚住,却怎么也无法胜任,搏斗了许久才终于承认了失败,有些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我:“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心中暗暗有些莞尔,伸手熟练而快速地为她打了个结,又将多余的布条剪了去,这才忽然觉得那股熟悉的倦怠再次袭来,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晃。

      “啊,对不起,我忘记了,你是病人——你快点躺下,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哥哥和御璇都是这么告诉我的,睡觉会帮你好起来,快点睡吧!别担心,不会有人来抓你的。”说着她有些俏皮有些天真地看着我,笑了一笑。我看到当她提到她的哥哥和御璇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和笑意,看得出来,她对那两个人还是很在意的。

      心中不经意间又是一痛,如果……如果哥哥还在的话,不知道我在提起哥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她一般满眼的笑意,满眼的骄傲?

      有了方才的那一幕,对她的防备渐渐地消除,我也允许她离开我剑势所及的范围,仰卧在床上,侧着头去看她,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擦洗满地的血迹,也看着她那柔嫩光洁的双手,我不必猜也能想象得到,她曾经是多么养尊处优的一位小姐——她姓南宫,那应该不是宫中的人,那她却为什么要住在宫里呢?难道……他们家也同我们家一般,是被软禁的么?那么她的其他家人呢?

      就这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满脑子都是些解不开的疑问,可是我终究抵不过重伤失血之后的疲乏倦怠,眼皮渐渐地越来越沉,终于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蓦然惊醒的时候,窗外竟然已透进了几许阳光的痕迹。

      环视四周未见那少女身影,暗暗一咬银牙,随手抽起寒殇一跃而起,微微活动了下臂膀,感觉经过昨夜一夜的休养,伤口的疼痛慢慢好转,此刻已基本不影响我的行动能力。

      “哎呀!你怎么起来了?”少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令我的心微微一震,随即转眸,只见她静静地倚门而立,一身墨绿色中衣长裙,上面有几点金丝绣成的花纹,映着她清澈如故的眼神,亮亮的,有种异常的美。

      这是我和她的第一次相见——她很美,是那种大家闺秀一般的美丽,温文尔雅,清秀绝俗,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蓉,随风摇曳如梦。她的脸上有着丝丝红晕,几乎红到了耳根,目光如水,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倦然的味道——弱不禁风的大家小姐……不知道如果爹娘不死,哥哥没有失踪,我会不会和她如今一般模样?

      她也打量了我片刻,才轻轻扯唇微笑了一下道:“你饿不饿?方才下人送了早餐来,你要不要吃一点?”她不提倒也还好,可经她这样一提,我的肚子竟然就这样突兀而不争气地叫出声来,也难怪如此,自从昨日晚膳过后我几乎未进过任何食物,经过昨夜一闹,岂能不饿?

      不过没等我的脸上发烧,少女脸上已然微微一红,随即她眯起眼睛笑了,笑得异常灿烂,嫣然道:“你等一等。”说着,转身便要去取早餐来,哪知道她一转身,却忽然莫名其妙地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

      我吃了一惊,虽然对她不甚信任,但毕竟她还是救过我一命的恩人,于是匆忙一跃上前,扶住她软倒的身躯,使她不至于脸朝下摔倒,这时我才蓦然发现她的脸色红得不大正常,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竟是滚烫。

      “哥哥……我要哥哥……”少女紧闭了双眸,似乎已经烧得有些神智不清,拱了一下身子,口齿不清地诉说着她的执著。

      身子微微一僵,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虚弱到一夜不眠便会病倒,而以我此刻的能力绝对不可能逃脱追踪出宫去,可是她病得又急又重,当夜是她救我一命,我怎么可能放任她高烧不退,自生自灭?可是,这宫中人事森严,我又上哪里去给她找哥哥?又怎么给她延医诊病?

      正不知该怎么办,少女脸上的红潮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没有生机,没有血色,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活人也会有这样的颜色,心中不由一紧,本能地渡了一股真气进入她的体内,不管怎么说,至少此刻她还不能死。

      隔了片刻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咬了咬牙,我又轻轻渡了一次真气,这一次终于有了作用,只听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灰暗微微散去了一点,眼睛也终于睁开了。初睁眸的时候她的神志似乎还有些混沌,随即混沌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一片清明。

      她看了我一眼,伸手轻轻指指床榻,随即一脸倦色地闭上眼睛,低喘了几下才道:“让我上床躺一下——没事的……哥哥会来找我,到时候……到时候让哥哥带你走……”

      怔了一下,心中莫名其妙地又是一阵酸楚,为什么她从来都不曾动念杀了我?其实她只要将我留在这里,她自己走掉,或者装作昏迷不醒,我就一定会自己去送死——会的,我会硬闯出宫,但以我现在的状况,硬闯出宫就是找死。

      将她柔软纤细的身子放在床上安顿好,又拉过一旁的棉被为她盖好,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心中微微有些宽慰,毕竟,能睡一下应该会对她的身子有些好处。

      看了看四周,拿起昨夜剩下的旧衫,放在铜盆之中轻轻蘸湿了,平铺在她滚烫的额头之上,然后退开几步,远远地坐在厅中的椅子上,以手托腮,看着周遭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心里淡淡地浮起一股失落与悲伤,什么苍白的血红的记忆统统涌上来,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记忆中爹娘的笑语竟然已在慢慢远去,远远的,我即将抓不住——有多想哭,也不能哭了,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萧凌了,不是么?

      肩上的伤蓦然又有些隐隐作痛,我不敢再用上半分力气,悄悄地抽出玉箫拿在手中把玩,轻触着那冰凉的玉身,眼睛微微有些酸涩的热烫……爹,娘,您二老在那个地方,可还开心?死去的人……是否都能够在同一个地方相聚?

      因为练武而变得异常灵敏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一道极轻极轻的足音,隐隐从青石道的那一头传过来,心中蓦然吃了一惊,一跃而起,却因为匆忙的动作而牵动了伤处,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凉气入体,倒反而让我警醒了神志,于是悄无声息地缓缓抽出长剑,矮身急扑,贴着门边站住了脚步,尽管因为这样的动作,又扯到了伤口,而使鲜血一点一滴浸透我包缚伤口的衣衫,但是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胜算,如果是敌人,那我杀死他的机会只有趁他不备的这一次偷袭——心跳如擂鼓一般,经过昨夜的一次相斗我才忽然明白,有些事情并不像我初时想得一般简单,倘若追袭而来的是昨天那个男子,只怕这一次偷袭也未必能够成功——经过一夜,想必他应该已经彻查过宫中每一个角落,只差这里了吧?只可惜那位南宫小姐偏偏在此时病倒……

      心中忽然一沉,倘若为人知道她竟然私藏行刺重犯,那她岂不是要落得满门抄斩的命运?按大宋律,这是……不可饶恕的罪过啊!

      一刹那之间心中涌过很多想法,也想过翻窗出去,跃出墙外,死在外面巡逻的侍卫手中,来个死无对证,让他们无法追究南宫小姐的罪,可是犹豫再三最终没有那么做——因为我还不想死。

      耳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右手不由握紧了寒殇贴门而立,咬紧牙关,誓死要将来人一举毙于剑下,但是我却能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右手在出汗,冷汗一点一点浸透寒殇的剑柄,滑滑腻腻,似乎在提醒着我自己心中的紧张。

      那人似乎在门边停了下来,大约是张望了一下才举手轻轻叩响了房门,一边叩门一边轻唤道:“谬凝,开门,是哥哥!”

      怔了一怔,转头去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心中犹豫不定,疑云重重,而门外那人起初越叩越急,但随即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叩门之声戛然而止,良久悄无声息,想必是在窥视房内情景。

      咬了咬牙,害怕他声张出去反而不好,于是冒险从侧面开了房门,同时自门前一掠而过,抬手将站在门外一步之遥的男子一把拉进了房间,同时左足一起,迅捷无比地踢上了房门,剑光一闪,早架在了来人的脖子之上,整套动作出乎我意料的顺利,本来余留的变招竟然一点也没有用上——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来人,竟然不是一个武林高手,甚至,连他是否会武,我都殊无把握。

      来人看起来却很平静,只是眉宇间淡淡地带了几分煞气,锐利的目光自床前一扫而过,然后落在我身上,冷冷地道:“你将谬凝怎么了?”说着他神色一冷一沉,不退反进,不理会我的寒殇剑在他颈间留下的一道血痕,朝我踏上一步:“我不管你和谁有什么恩怨,但是,如果你伤害了谬凝,那么——”

      “那么——我就该死么?”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没来由的怒气,我毫不示弱地瞪着他,杀机忽起,也不管肩上流血不止的伤口,寒殇剑重重向他颈间压去,“你以为,如若你我相斗,以此刻的情景而论,死的会是谁?”

      男子冷笑,冷冷地看着我的眼睛:“你敢杀我么?只要你的剑敢再进一分,我立刻唤人,到时候我保证你也逃不了!”

      “呵呵,你不觉得你威胁得很可笑么?我既然敢来这里,当然就不会怕死——我还可以告诉你,我就是昨夜行刺的刺客,我浪迹天涯,生死挣扎早已是家常便饭,你拿死来威胁我,莫不觉得很是可笑么?”突然涌起一股绝然,我将寒殇剑用力下压,此刻只要我略微一转手腕,立刻便能取了他的性命,“不要以为你是她的哥哥,而她救了我,你就可以对我呼来喝去,任何人都休想再我面前耀武扬威,明白了么?”

      “不……不要……别伤害我哥哥,求求你,我道歉……我替他道歉,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伤我哥哥——”本来躺在床上的少女南宫谬凝突然狼狈不堪地坐起身来,看得出来她的虚弱绝非乔装。

      只见她匆匆忙忙想下床来阻止我的动作,可是却因为双足无力而跌坐在地下,一张灰白的脸庞上浮起一片红晕,但却绝对不是好兆头——那种红晕,已经是不正常的红晕,在这张美丽脸庞原本的灰白颜色映衬之下更显得如鬼似魅,刺目夺人。

      心中微微一痛,不由为她那种深入心髓的着急惊骇所动——那种紧张的感觉……竟然比昨夜我将寒殇架在她颈上之时还要急上三分,仿佛一旦我杀了眼前这个少年,她是断然无法再活下去的。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感觉——只希望家人都不要离开,静静地生活,静静地在院子里晒太阳,静静地,听爹娘讲宫外的故事,幻想着宫外的世界……独自荡着秋千,却一点都不孤独——好久好久了,久得我都忘记了那样的感觉,久得……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没有痕迹的水纹,我的心再也没有那时的波澜。

      转开了眸子,不愿再多看南宫谬凝一眼,自去看面前的少年人。只见他看着我的时候虽然神色依然不善,但是毕竟比初时略微和绶了些,然后视线掠过我,落在跌坐于地的南宫谬凝身上,满是怜惜急切:“谬凝,回到床上去,哥哥没事,听到没有?不然我要叫御璇来了!”

      “不……不要叫他来,我马上回去……哥哥……不要,这位公子是好人,真的……是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受了风寒……昨夜……昨夜睡前就不大舒服了……真的,他是好人……你不要叫御璇来……御璇他若是来了……若是来了……”南宫谬凝似乎怕极了少年口中的御璇,一句话不敢说完,回头偷偷瞥了我一眼,随即匆忙自己用力爬回床上去,脸上那股灰白之中透出的异常红晕犹未褪尽,看着仍有些让人不舒服。

      少年望着她乖乖在床上躺好,才回眸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光微微一闪,冷冷地道:“把你的剑拿开,自己去包好了伤口!谬凝觉得你是好人,别让她失望!”

      心中本已对南宫谬凝动了恻隐之心,此刻也不愿再与眼前的少年纠缠,回手撤剑,倒退一步,有意地站在门前,冷冰冰地道:“带她出宫,给她请大夫治病,如果你不想满门抄斩,最好别想着让我被人捉去定罪,否则我可不管是不是你们救了我,照样将你家整得家破人亡——若嫌命长尽可以喊出来!”说完我也不管他,自己跪坐在地下,拆了原本包住伤口的棉布,重新涂上金创药,又再包好,这才缓缓地提气恢复体力,以求能够抵抗伤后无尽的虚弱疲惫,不给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虽说如此,但是心中毕竟尚有牵挂,一双眸子不敢闭上,冷冷地透过雕花的木格看过去,监视着南宫家兄妹的一举一动。

      少年横了我一眼,转身自顾自走到床边,温柔地抱起斜躺着全身无力,呼吸急促的南宫谬凝,语气温和柔软得如同春风化落了春雨:“谬凝,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哥哥……”南宫谬凝拼命地点头,眼泪一个劲地掉个没完,将头整个埋在少年怀中,无声的痛哭着,仿佛受尽了委屈一般,直哭了许久才略微找回了昨夜的平静,“我们回家吧……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耽搁下去了……可是御璇……还有九殿下……”

      “放心吧,九殿下那里我去说——也好在此事乃御璇全权负责,希望他能对你网开一面吧!”少年似乎也有些为难,说完长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南宫谬凝瘦弱的脊背。

      “瞒他不住么?”南宫谬凝蓦然抬头,满脸的灰白紧张,“如果让御璇知道了……他……他……他会放我们走么?他不是一向……”

      “傻丫头啊,你可逼死我们了,御璇那里,瞒是不可能的——从小到大,你不是也试过很多次了?有哪次能够逃得过御璇的眼睛?不过他知道此事的后果,但求他念在交情一场,放咱们一马,使咱们不至于满门抄斩——谬凝啊谬凝,此事倘若一旦为人所知,不仅咱们要死,爹娘要死,只怕……只怕……”少年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语声,似乎不忍再苛责些什么,半转过了头去,重重一叹。

      “只怕怎么样?会怎么样?”南宫谬凝脸色微微变了,本已渐渐平缓的呼吸忽然又急促了起来,“我会害了御璇么?”

      “谬凝,不如你来告诉我,倘若私纵朝廷钦犯,而且还在那么多双贪婪的眼睛注视之下,御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皇上就算再怎么喜欢他,护着他,也总是有限度的吧?御璇从不会犯错才得到今天的成就,因为他知道,一个小小的错都可以毁了他的全部,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少年神色复杂,低眸看着南宫谬凝顿转苍白的脸庞,终究有些不忍,柔下了声音,伸手轻轻抚摸着那张美丽的容颜,淡淡地道:“不过御璇智计过人,你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此事只要你我不提,只要能够瞒天过海,我们就都不会有事的。”

      “哥哥,我……”南宫谬凝容颜如雪,满是泪痕地伏在少年怀中,很低很闷地开口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这么任性的。”

      心中突然重重一颤,颤得我整个身子都是一震——任性,任性么?原来,这里连一点小小的同情心都不被允许,都是——杀人的任性啊……原来,原来,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更加杀人不见血——昏君无道,便是该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