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橙子荷包

10、希望 你知道这句

　　“啊，瑜璟，你在这里。”
　　瑜璟闻声转过头，看见欢欢提着裙子朝自己跑了过来，“怎么了欢欢，这么着急？”
　　“快上台了，我一直没找到笔墨，就想看看你这儿有没有，能不能帮我画一下。”欢欢跑得有些急，停下来还轻轻地喘着气。
　　瑜璟正想从何蔚然手里拿过笔墨，周深已经抢先一步回答了她，“有有有，在蔚然这，他刚刚才拿瑜璟练了手呢，保证——哎，你今天怎么老打我？”
　　婉婷心里想因为你这愣头青不但神经大条还话多，但总不好当着唐欢欢的面说他，只能随便敷衍一下，“你说拿瑜璟来练手，不就是说她的不好看吗，就不怕她生气啊？”
　　瑜璟怔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婉婷掐周深的原因，但周深都这么说了，她也只得在心里告诉自己婉婷可能是想多了，打起精神对欢欢说，“别听周深的，蔚然画的比他好多了，快过来。”
　　唐欢欢看了看何蔚然，何蔚然点了点头，她面上很快露出了一点喜悦的神色，走了过去，“那谢谢你。”
　　和帮瑜璟画一样，何蔚然动作也很快，但是瑜璟在旁边看着唐欢欢慢慢红起来的耳根，竟也觉得这几秒有些漫长。
　　“哎欢欢，你脸怎么红啦？”周深自然也发现了，心直口快地问了出来。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都画好了我们就先回队列里去了，你一会儿好好表现啊。”婉婷没等唐欢欢回答，就一手牵着一个带着欢欢和瑜璟走了。
　　周深还没缓过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觉不觉得，婉婷今天特别奇怪，还很凶？我做错了什么吗？”
　　何蔚然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婉婷的言行似乎印证了他此前心里的一些猜测，他越想越有些想勾起嘴角，再看看身边的周深，觉得自己也很能理解婉婷刚刚想要打他的心情，真是太笨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什么时候惹着她了，你一会儿自己问她呗。”
　　瑜璟她们回到队里没多久就快到了上台的时候，男生们也一起走到了楼梯旁站好了位置。瑜璟颇有些紧张，她是个连广播操考试都会忘记动作的主儿，一遍一遍地轻轻打着手势复习动作，时不时忘记了又赶紧问问身边的人。正当她第一百零一遍地重头回顾时，舞台上的灯光一瞬暗了下来，他们马上就要上场了。瑜璟轻轻深吸了一口气，黑暗中却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紧了紧。何蔚然的气音从身旁传了过来，“别紧张，有我。”
　　你喜欢的人握着你的手对你说别紧张有我，是不是会一瞬间紧张全然消除，感觉十分踏实，全身充满未知的力量？
　　瑜璟觉得这种推测完全是没有实践的人说出来的话。事实上，瑜璟被这轻轻的一握手吓得愈发紧张，她不知道何蔚然怎么突然这么做，同样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上了舞台完成了表演，是怎样下了舞台和大家拥抱庆祝圆满的成功，是怎样站在何蔚然身边和大家一起照了大合照。她的感官和思想都聚焦在何蔚然有点温暖的掌心了。

　　何蔚然似乎有哪根弦不对了，不，他就是有点不对劲。这是瑜璟秉持着保守而不过分揣测的态度，观察了一个月后得出的肯定结论。从那天表演结束后到慢慢缓过神来的这个月，瑜璟安分得很，生怕会错意引起误会，倒是有几次周深让她帮忙带话给婉婷，让体育课去看他打球的时候，何蔚然对她说“你要是一起来的话麻烦给我带瓶水”；有几次何蔚然给她带了早餐，对她说“周深这家伙大早上把大家都吵醒了，我就顺便给你也带了”；有好几次她和唐欢欢课间咬着笔盖儿讨论物理的时候，何蔚然就站在她们身后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出了她们看漏了的题目条件或是忽略了的解题细节，对她说“你连题目都看不清，及格真是为难你了”；还有这几次的值日，她回到教室的时候，何蔚然已经替她把黑板都擦了，垃圾也倒了，对她说“就当是报答你给我买的水吧”。
　　此时此刻正是留校的周末，婉婷坐在周深旁边看书，何蔚然回到课室，很自然地坐在了唐欢欢的位置上看瑜璟改卷子，把瑜璟吓了一跳。
　　“你怎么坐过来了？欢欢这周在的，她一会儿该回来了。”
　　瑜璟之前对何蔚然心里有什么样的小九九，就像瑜璟摸不清欢欢对何蔚然的态度一样，欢欢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是何蔚然这个人做事情，比周深还要不妥帖，瑜璟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大家同在一个小组，这个月他对自己的关照明显没有带上欢欢的意思，欢欢必然是可以察觉的。这让瑜璟觉得有些尴尬。
　　“嗯，你这次物理周考考到70分了没有？我就看看这周出了什么难题。”
　　说到物理瑜璟就一肚子想叹的气，“你有一天不损我自己就会遭受损失是不是？我现在可一个头两个大啊，别来招我。”
　　“行了，不闹你，去走廊吧，我给你讲讲卷子。”
　　“嗯——嗯？”

　　夏日的晚风带来的不是清凉，更像是卷着一股一股的热浪袭来。加上眼前满江红得迷人眼的物理卷子，本该愈发使人心烦气躁。何蔚然偏偏是这样一个沉稳的人，走廊的闷热使得他鬓角都渗出了亮晶晶的汗珠，但他的神情纹丝不乱，语气也依然淡定平和，不曾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他身上没有夏天特有的冲人汗味，反倒还随着风散发出一点儿隐隐约约的洗衣粉的清淡味道，让人莫名能静下心来。
　　瑜璟听着听着题，莫名有些走神，她看着何蔚然白皙的手指握着笔在卷子上圈圈点点，只希望时间的钟摆能在这个位置停留的更久一些。
　　“啪！”何蔚然用笔敲了一下瑜璟的额头让她回过神来，“说，这里是用的什么方法？”
　　“啊……什么，什么方法？”
　　何蔚然有点无奈，把卷子卷了起来，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没有说话，定睛看着她。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啊。这天气……这天气太热了，我一下子走神了。这题我刚刚想过了，是会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大热天的我闲得发慌，在这多管你的闲事？”
　　“啊，你也很热是不是，”瑜璟抓不住重点地抬头看着何蔚然额角的汗，抬手想替他擦一下，又觉得这么做亲密得有些越矩，转身想回课室拿一下纸巾，被何蔚然轻轻掼了一下回到原位。
　　“好好听。”
　　瑜璟向来有点儿怕认真的何蔚然，接下来也再不敢走神，只想赶紧把卷子讲完可以让何蔚然回课室去吹风扇。
　　卷子讲毕，何蔚然看着皱着眉头的瑜璟，有点儿无奈又觉得有点可爱，问她要不要再讲一遍。
　　“不不不，我自己先想想吧，你快回去，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嗯，那你先好好想想吧”，何蔚然没强求什么，顿了一下，“好好学，这次期末物理能考到80，在我能力范围内奖励点儿你想要的吧。”
　　“你还能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简单啊何蔚然，这么大工程那可不是两份早餐就了事的啊。”瑜璟还在研究卷子，没细想这句话，随口答了一句。
　　“我自然知道了，我给得起。”
　　何蔚然说给得起这三个字，带着点他平时说话没有的重音，瑜璟回过神来，只觉得心里也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何蔚然，何蔚然也正在看着她，脸上有点笑意，看不出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另有深意。
　　瑜璟不敢细想这句话的意思，事实上，她这一个月都不敢细想何蔚然转变的缘由。她虽是先喜欢的何蔚然，但她甚至没有勇气幻想过和他能有什么以后。他由得自己在身边唠唠叨叨，她一抬头就能看见前桌的他，她就很知足也很开心。但何蔚然今晚有意说到此处，她这只逃避现实的鸵鸟心里又止不住地升起崭新的、微弱的希望。
　　“你能确定，”瑜璟一字一句地看着何蔚然说，“你说的和我想的，是同一样东西？”
　　我想要的，可是你身边的位置，可是你的心啊。
　　你真的知道吗？
　　你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破釜沉舟我也愿意，我再不会回头，只会一路朝你狂奔而去吗？
　　“嗯。”
　　好。那么，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久违的一更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