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62、亚特瑟斯之死 如果说亚特

　　沙库德的宅邸内，威廉与灵琳正在花园里享用露天晚餐。
　　威廉趴在桌子上，一手把玩着空的酒杯。他将玻璃杯转了一圈，在停下来的时候发出“哐当”的响声，在这宁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脆。他瞄了一眼黑沉沉的天空：“今晚景色真不错。”
　　“你个瞎子，今天没星星没月亮，哪来的‘今晚景色真不错’？”灵琳放下手中的食物。虽说她对他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每次还是会觉得不爽，总会想吐槽他几句。
　　“是吗，可是对我来说这样的夜才算得上是好景色呢。”威廉走到灵琳身边，俯下身，贴着灵琳的耳边道，“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纯正的黑夜，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让一切被虚无包裹，这才是符合吸血鬼的夜色。”
　　灵琳的皮肤似乎碰触到了威廉那尖锐的獠牙，她用手肘推开了他：“什么都没有，你不觉得无聊吗？”
　　微风浮动，掠起灵琳的一缕黑发飞舞，如同细碎的黑丝绸，泛着波浪一样的纹路。威廉将这缕头发拢在她的耳后：“再浓的黑夜也比不上你的发丝，再美的月亮在你面前也显得逊色，你比这夜色更令我陶醉。”
　　灵琳皱起了眉头，一掌将他的手打了回去：“别以为你的这些花言巧语对我有用，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换做是其他女人，听了我的话早就投怀送抱了，而你的反应却总是出乎我的意料，所以让我稍稍有点舍不得。”威廉的眼里充满了笑意，可是在这笑意下面似乎又隐藏了什么东西。
　　“舍不得？”
　　“因为你可以给我带来一点点乐趣，所以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你现在还能够安然无恙地在待在这里。”
　　即使再笨的人也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灵琳忽然觉得空气像凝结了一样，沉重无比：“我知道你有话想说，何必绕关子？”
　　“是吗……”威廉招呼一个仆人上前，从仆人手中拿过了一件衣服，丢给了灵琳，“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灵琳疑惑的看着威廉，随即将目光聚在手中的衣服上。她拿起衣服仔细瞧着，在衣服心脏部位的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吓得她缩回了手。
　　“这……这是什么！？”
　　威廉从地上将衣服拾起来：“怎么，你不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吧，这是亲王殿下的衣服，他呀，现在已经死了。”
　　灵琳的心狠狠地抽痛着，那疼痛剧烈而迅猛，似乎要贯穿到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那痛楚就像一块烙铁，将灵魂刻上了印记：“你别骗人了，亚特瑟斯怎么会死呢。”
　　威廉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信，但是这是千真万确的。”
　　“我不信！”灵琳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威廉抬起灵琳的下颌，以玩味的姿态欣赏着此时灵琳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我以前也告诉过你了，你是我们的人质，用你就可以挟制住亚特瑟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下手。昨天就是交易的日子，我告诉他说你不在这里，只要拿到了血书就把你交给他。殿下交出了血书，然后就用专门准备的马车载着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最后……就杀了他！”
　　泪水模糊了灵琳的眼睛，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现在的样子真令人心疼，”威廉在灵琳的手背上吻了一下，招来仆人，“把她送回房去。”
　　一回到房间里灵琳就倒在床上不动了。这时，她再也忍不住哭意，如洪水爆发一样号啕大哭。她将那染血的衣服抱在怀里，愈来愈紧。晶莹的泪从她脸庞滑过，滴在衣服上，与血融为一体。
　　“为什么会这样呢？”灵琳带着哭腔呢喃着。
　　如果说亚特瑟斯是因自己而死，那么，她宁愿死的是她自己！

　　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夜，依旧死寂，什么都无法照亮它。
　　“哈哈！”沙库德的肩膀因及其愉悦的笑意而轻轻地颤动着，“我终于得到了！血书！”
　　“是的，父亲，您的愿望马上就会实现了。”威廉道。
　　“元老院的家伙们一定会很吃惊吧。既然已经得到血书，那个人类女人就没用了，杀了她吧。”
　　“父亲，可以把她交给我吗，我对她的血挺有兴趣的。”
　　沙库德沉默了一会儿：“随你高兴吧。”

　　第二天的傍晚，天空弥漫着暗红色的云彩。
　　自打从威廉口中得知亚特瑟斯死了的消息后，灵琳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累了便睡，醒了又开始哭，如此重复着，直至嗓子哭哑了为止。
　　刚醒来的灵琳揉了揉眼睛，看看窗外才知道，原来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这一定是哭得太累了的原因。
　　“哎呀，你的眼睛真红，你哭了多久？”
　　灵琳将头埋在被子里：“可以请你不要像鬼一样走路没声行吗？”
　　“我以为你在睡觉嘛，所以就不想吵到你。”
　　“可是你现在就已经吵到我了。我要睡觉，请你出去。”
　　“别那么冷淡嘛，难得我来看你。”
　　“谁要你来看啊，多余，鸡婆。”
　　威廉低笑了两声：“如果换做是亚特瑟斯，你就高兴了吗？”
　　“是啊，只要不是你，谁来都高兴！”
　　“不过他已经死了。”
　　灵琳一股子火蹿了上来，她捡起身旁的枕头朝着威廉扔了过去：“混蛋！你这个杀人凶手！”
　　威廉微动身子，游刃有余地避过了灵琳的枕头攻击：“虽然他不是我直接杀的，不过跟我也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呜……”哭声又从灵琳的口中泄了出来，好不容易制止的眼泪又快要流出来了。她真恨自己为什么如此软弱无能，以至于什么也做不了。她只得抽泣着，狠狠瞪着他。
　　威廉慢慢地靠近灵琳，她的身影渐渐在他眼里映照出来。他的眼睛似乎有封锁行动的异能般，灵琳觉得自己快要动弹不得了。距离越来越近，那吸血鬼独有的冰冷的寒气漫天扑来。
　　猝不及防，威廉抓住灵琳的手腕将之圈在自己怀里。
　　灵琳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慌乱的挣扎着：“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手指摩擦着灵琳脖颈处的肌肤，吐出的气喷洒在她曲线优美的脖颈上：“我一直都想尝尝你血的味道。”
　　灵琳挣脱不开，施加在手上的力气犹如千斤。下一刻，伴随着疼痛，脖子被威廉尖锐的牙齿咬破。刺入脖子的利牙冷酷的深入，随着威廉喉咙的蠕动，血液不停地被抽走。时间长得令人讨厌，空气也变得凝重。
　　不知持续了多久，威廉终于满足的移开了嘴唇，鲜红的血从颈部流出，连灵琳胸前的衣服都被浸透染红。
　　威廉放开了灵琳，没有了他的支撑，灵琳晃了几下倒在了床上。
　　“原来如此，你的血果然很美味，难怪亚特瑟斯会如此着迷于你。”威廉勾起灵琳的下颌，亲吻了一下她的略显苍白的唇，“我越来越舍不得杀你了。”
　　意识，视线都已变得恍惚，听着他愉悦话语的同时，灵琳失去了意识。

　　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灵琳仍处在昏迷当中。即使这样，那恐惧感似乎还残留在灵琳的意识深处，她紧咬着嘴唇，身体不停地瑟瑟发抖。她的意识似乎游走在黑暗之间，找不到方向，犹如一只迷了路等待上帝救赎的羔羊。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也许是昏迷太久习惯了黑暗的原因，突然看到阳光反倒令她觉得不适，很刺眼睛。
　　灵琳看了看自己，不但伤口被包扎好了，就连那件血淋淋的衣服也换了。她掀开被子下床，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头晕目眩，一下子又跌回了床上。
　　灵琳望了望镜子映照出来的自己，苍白的脸毫无血色，嘴唇也干得裂开了。她暗骂着自己没用，不过是被吸了血，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平时白天的时候灵琳都是被锁在房间里，可今天她却发现房门没有锁，她想一定是威廉粗心大意而忘记了。休息了一阵，灵琳沿着墙壁，慢慢走出了房间。
　　这里与亚特瑟斯的城堡一样，在白天的时候都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整个宅邸空荡荡的，除了风声就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灵琳走出了宅邸，阳光斜洒，将灵琳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的时候看到宅邸的全貌，与晚上充满紧张感不同，白天的宅邸看上去和一般贵族住的没什么区别。花园里的花也是如此，在夜晚的时候看上去诡异艳丽，而现在却很柔和，能够慰藉人的心灵。
　　穿过花园，灵琳走到了大门前。铁质的大门紧闭，被一把巨锁锁着。当灵琳站到大门前时，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向她投去异样的目光。
　　人来人往，像天上的浮云一样接连不断。灵琳看着他们，只觉得他们离她自己好远，而铁门外的那个世界也好远，远到仿佛是身在两个不同的次元。
　　抬头仰望着那一片蓝天，云卷云舒，好不惬意。可她只觉得自己像一个不幸掉入深井的蛙，看到的，只有这宅邸四周高墙围起来的没了自由的狭窄的天空。
　　灵琳掉头往回走，她现在对天空失去了兴趣，因为越看越觉得自己可悲。

　　回到宅邸的时候，所有窗帘都被拉上了，完全将阳光隔绝。待回到房间的时候，威廉正坐在靠椅上看书。他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你去哪里了？”
　　灵琳刚一踏进房间便听到威廉的这一询问，她淡淡的回了一句：“散步。”
　　威廉道：“你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出去散步？”
　　“我现在这副模样也是你造成的。再说，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你在生气？”威廉语气轻佻，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因为我吸了你的血？”
　　灵琳带着明显的厌恶表情躺回了床上，她将被子拉过头顶，不想再搭理威廉。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并且持续了很久。
　　威廉合上书，嘴角向上扬，他知道说什么可以勾起灵琳的兴趣。“血书是亲王地位的证明，现在它在我们手上，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一个枕头朝着威廉飞过去：“卑鄙！”
　　威廉嗤笑着，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这个世界上谁不卑鄙，谁不用脑子就能活下去？你最好记住了，没有人是干净的，只有懂得卑鄙的人才能生存下去。你等着吧，等五天后的元老会一结束，我库里恩一族就会享有‘亲王’这一至高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