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63、元老会 夜

　　夜依旧是那样深邃，仿佛在诱人深陷。弥漫的薄云散开，月亮终于显出了她的身影。银光静静地洒落，映照出世间万物的影子。美丽的银色与黑色相互交融，如同梦境。
　　梦，是一个虚幻而美好的存在，因为它是唯一一个脱离现实而又能与现实相联系的东西。
　　灵琳仰望着夜空，那黑色的瞳孔中有微微闪烁的光。她现在心情很好，因为在刚才的梦中又看到了亚特瑟斯。
　　梦中，亚特瑟斯那俊美的脸庞上有不易察觉的笑容浮现。他的身上缠满了艳丽的炎之碎片，有生命似的跳动着。一瞬，绚烂的炎之碎片齐舞，仿佛是一簇篝火，持续照耀着惨淡的黑暗。
　　她想，如果这是属于她自己的火焰，永远永远，那该有多好。

　　“怎么，又在想你的亲王殿下了？”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了灵琳的思绪，打破了让她如痴如醉的那副画面。她侧了侧身：“你怎么又来了？”
　　威廉哼笑了一声：“你这话说得不对，这里是我的宅邸，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灵琳带着厌恶的表情转回了身：“随你便。”
　　“哎，你别这样嘛。”威廉走过来，顺势搭上了灵琳的肩，在她耳边道，“今天是第五天了哦。”
　　灵琳大力拍掉了威廉的手。第五天，是他所说的坐上亲王位子的那一天。“那还真是恭喜你呀，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那是一座令人怀念的城堡，它的每个角落里都充满了令人熟悉的味道。自从亚特瑟斯一去无回之后，城堡内人心惶惶，但见莱特平静无事，也就没有妄加猜测。
　　微弱的灯光充满了整个房间。莱特伸展着肢体，由仆人们为自己换上正装。“好了，你们下去吧。在亚特瑟斯离开的这段时间，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
　　仆人因为莱特的命令，躬身退出房间。
　　莱特靠在窗边，泻进窗口的月光在他的脸上折射出阴影。他看向镜中的自己，这样正式的着装只有出席元老会上才穿。元老会是最高会议，拥有族内大事的决定权，每隔一百年才一次。如此重要的元老会竟突然临时召开，这只能意味着发生了什么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事情。他已经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莱特将额前细碎的头发往耳鬓两边抹开，他闭上眼，再睁开，紫色的眼睛顿时变得犀利无比，仿佛是正在寻找猎物的豹子。

　　窗边的光景飞快地倒退，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莱特正向元老院赶去。
　　马车在重重的森林中穿梭，树木苍郁却在缝隙之间漂浮着阴森气息。这片森林里没有路，任何人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是名副其实的死亡森林，也是最适合用来隐藏巨大建筑物的地方。
　　穿过这片森林，映入眼睑的是被蔓藤缠绕，雾气包裹的巨大白色建筑——元老院。马车被一条河流阻断了去路，元老院就在眼前却无法过去。
　　莱特推开车门，下了马车。也许是因为临近河川的缘故，深夜冷却的雾气沾黏地缠绕在身上。莱特的眼中流动着寒光，一瞬间，河水便被冻结。
　　他踏着冰走了过去，越靠近建筑就越觉得它大得离谱。在门前停下了脚步，等待着来接应的人。不多时那看上去厚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门的对面是会吞噬一切的黑暗，即使是习惯了黑暗的吸血鬼，也会感到毛骨悚然。
　　忽然，有无数的闪光从黑暗中蹿出。那是一簇一簇蔓延向深处的微弱烛火，似乎在指引着方向。
　　莱特顺着烛火排列的方向向着建筑的深处走去。明明是有人进入这个空间了，可不仅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就连脚步声都被淹没，仿佛什么都没有一样，只有黑暗在无声扩散。
　　长长的走廊终于到了尽头，那里连接着的是元老会召开的地方。会议厅呈倒圆锥体，有像歌剧院的贵宾席凸出来的地方，元老们便坐在那里。
　　莱特站的位置是位于最底下的平地上，这里的感觉令人很不舒服，就像是等待着被审判的囚犯。
　　“莱特·希诺尔华滋，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吾族之亲王，亚特瑟斯·伊斐·库罗诺斯”极具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仿佛很远很远。
　　“我已经好多天没见过他了，我也正想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是吗……那么，沙库德·库里恩，你是为何时而要求我们召开这次元老会？”
　　沙库德缓缓从离莱特不远的门中走出来。莱特将矛头直指他：“不知沙库德阁下是否知道亲王的去向呢？”
　　沙库德走进了，两肩一耸：“殿下又不是三岁小孩，他要去哪里难道还要向我报告吗？”
　　莱特的双眸渐渐充满了杀意。他已经猜到沙库德的目的了，恐怕现在，血书已经落到他手里了。内心感到越来越不安，亚特瑟斯该不会真的被……他想到这里只觉得背上冷汗直冒，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早知如此，当初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应该阻止他一个人去的。
　　沙库德道：“长老，血书是亲王爵位的证明，放弃了血书就等于是放弃了爵位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
　　“哈哈哈，”沙库德仰头大笑，“血书现在在我手上，是亚特瑟斯·伊斐·库罗诺斯交给我的，他主动放弃了亲王之位！”
　　此话一出，气氛离开变得死寂。
　　“让我看看你的血书。”
　　一名侍者从沙库德手中将血书接过，并将之交给了长老。仅仅等待了几分钟的时间，审查血书的长老愤怒的将血书抛出。血书被撕成了碎片，从空中飘落下来，如冰天里的雪花。
　　“沙库德·库里恩，血书在一千年前密党与魔党的战争中就失踪了。既然没有，亲王又怎么可能交予你血书！？”
　　“什……”沙库德的表情因震惊而渐渐变得扭曲，他从来就不知道还有血书失踪这一事！他突然抬头，似乎在找寻某个人的身影。
　　“元老会到此为止。沙库德·库里恩，我们会慢慢调查这血书的由来！”
　　莱特嘴角上扬，微微一笑。明明从来未见过血书竟还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是给自己徒增麻烦罢了，所以说愚蠢的家伙终究只能是愚蠢。如果说他真杀了亚特瑟斯，那么就等着被制裁吧！

　　在元老会之后，沙库德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宅邸。仆人们见主人一副想将人生吞活刮的模样，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喘一下。
　　威廉见状，出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父亲？”
　　沙库德道：“血书在一千年前密党与魔党的战争中就失踪了。”
　　威廉很快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层涵义：“那这么说，那个血书是假的？”
　　“没错！”沙库德气得一拳砸向了墙壁，“长老们会着手调查这假血书的由来。这血书是从亚特瑟斯手中得到的，如果被查到我是杀了亲王的元凶，那我们可就背负上了弑亲的罪名，等待着我们将会是极刑。”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暂时就这样什么都不要做，免得惹出多余的事端。”沙库德眯起了眼睛，他现在只想质问那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威廉沉默不语，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我想那个女人也许会知道些什么。”

　　深夜，灵琳睡得正甜。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一定是因为正做着美梦。只要是在梦中，就能看到你的笑容，听到你的声音。她无数次向上帝祈祷不要从梦中醒来，但愿那美梦能够永远停留。
　　忽然一阵剧痛袭来，灵琳被威廉扯住了头发。她使力拍打着威廉的手，可是那力量岂是人类能够挣脱开的？她大声叫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
　　“那血书是假的，”威廉松开她的头发，“我们都被亲王殿下给耍了呢。”
　　灵琳哼了一声：“是你们自己笨，那么容易就上当。”
　　“呐，女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被你们囚禁起来的普通人而已。”灵琳翻过身，不打算再跟他多说话。
　　威廉突然释放出令人害怕的杀气，眼神冰冷。只是被他这样冰冷的同仁看着灵琳就觉得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一手掐住了灵琳的脖子：“没想到被摆了一道，这让我很是不舒服。”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加重，灵琳的胸脯起伏剧烈，急切的想要呼吸到氧气。她伸出手想扯开威廉的手，可是那只是徒劳。“你……咳，放开我……好难受……”
　　威廉将灵琳圈在怀里，粗暴地吸食着她的鲜血。灵琳用双手支撑着自己，那柔弱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忍受着这巨大的痛苦。
　　在满足之后，威廉拭去了嘴角残留的血迹。眼神还是像刚才那般冰冷，但嘴角却露出了昔日里那调侃的笑容。
　　灵琳趴在床上，颤抖着身体，压抑自己的哭声。
　　“看到你被这样粗鲁的对待，想必他一定会很心疼吧。呵，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我想这段时间我都会心情欠佳，你自己老实点，不要惹火我。不然的话……”威廉抓起灵琳的头，让她看着自己，“我不能保证你的尸体能完好无损。”
　　危险的眼神，冰冷的话语，灵琳本就惨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