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61、决意 沙库德的

　　沙库德的宅邸里。
　　临睡前的时刻，灵琳忙着检查门窗是否关紧，确定无误后才放心地躺到床上。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现在稍微能放心了。
　　扳着指头算一算，被抓来这里也有七天了。在这七天里，像囚犯一样被监禁着，不过与才被抓来的那几天相比，情况有了些不同。
　　不知是谁的安排，将灵琳从地牢移动到了这个布置奢华、宽敞的房间里。原先以为是西玛良心发现才让自己住到这里来的，可万万没想到让自己住进来的竟然是威廉！
　　莱特说过威廉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见一个上一个，所以住到这里来就等于是进了狼窝，不得不提防。
　　灵琳躺在床上顾了一下四周，虽然门窗都锁上了，可还是觉得不放心。她跳下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一个木柜子拖到了门前，将门抵住。她拍拍手，这下可以放心睡觉了。
　　她躺回床上，脑袋昏昏沉沉地，很快进入了梦乡。
　　意识迷梦之间，灵琳听到似乎是在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轻笑声，颈脖有瘙痒的感觉。她伸手去挠了挠，似乎碰到了一个什么冰冷的东西。
　　威廉躺在灵琳身边，一手撑着头，一手绞着灵琳的头发玩儿。他饶有趣味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门，小声一句：“一个柜子就想把我挡在外面，太小看我了。”
　　白皙的脖颈映在威廉的眼球上，他舔了舔嘴唇，只觉得这是一道人间少有的美味，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番。
　　威廉伸出手触摸灵琳的脖子，她只觉得脖颈痒得更厉害了。灵琳再度伸手去挠，这次抓到了一个东西，好像是……手？她醒了来，睁开朦胧的眼，当看清眼前的东西时，灵琳瞬间就清醒了。此刻，她已经被吓得忘了尖叫。停顿了一秒，瞬间跳下床急速倒退：“你怎么进来的？”
　　威廉指了指大门。灵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搬动的柜子竟然倒在地上。上帝，他到底有多大力气啊！？
　　灵琳道：“那你怎么睡在我床上啊？”
　　“这是我的房间，这床也是我的。既然都是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睡在这里？”威廉立起身来，“你看着我就像看见老鼠似的，我长得不像老鼠吧。”
　　“这不是老鼠不老鼠的问题。”灵琳摆好了准备姿势，随时准备与威廉干一架。
　　“我没兴趣和一个女人打架。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用那么提防着我，除非……”威廉拖长尾音，像瞬间移动一样，不知何时站到了灵琳面前，双手撑住墙壁将她圈住，“除非你想要我对你怎么样。”
　　危险，危险，危险！灵琳心中呐喊着，这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次贞操危机！管不了那么多，她飞起一脚向威廉□□踢去。
　　威廉哀叫一声，结结实实地中了这意想不到的阴招：“你这女人……”
　　“谁、谁叫你靠我那么近，本能反应，一不小心就踢到了，这不怪我！”灵琳竭力申辩着这个她认为是意外的事故。
　　“没想到你这么毒。”威廉捂着重要部位，痛得五官都纠结到了一起。
　　“最毒妇人心，没听过吗？”灵琳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颌，看着威廉痛苦的表情，她简直爽到了极点，说不定自己心里有点变态。
　　“哥哥，我看你的风流日也要到头了。”路过这里并且看到刚才那一幕的西玛对威廉说道。
　　威廉道：“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要是我不行了，那不知多少女人要哭。”
　　灵琳哼哼：“是不知多少女人高兴得要哭才对，你们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西玛道：“那是不是也包括姐姐你的亲王殿下呢？”
　　灵琳脸一红：“当然不算。”她推开窗户，习习夜风吹来，虽在同一片天空下，可是与亚特瑟斯却隔了好远，他这个时候在干什么呢？

　　宁静的夜晚透着凄凉，风似女人的哭泣声，咻咻地吹个不停。硕大的城堡里零星的燃烧着几根蜡烛，如花蕊一样的烛火弱不禁风，稍不注意就会熄灭。
　　灵琳的房间里黑漆漆的，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住的关系，整个房间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城堡又变回了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笼罩在寂静里，寂静得冷漠。亚特瑟斯静静地坐在床沿，似乎陷入了那名为回忆的漩涡里。
　　亚特瑟斯闭上眼，灵琳的面庞在脑中浮现，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与她相处的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似的回放：她看到自己兴高采烈时的表情，与莱特吵架时欲哭的表情，让莱特吃瘪时得意的表情……一次又一次，仿佛永远也不会厌烦。
　　“你在这里干什么？”
　　睁开眼，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突然的光芒刺得有些微微睁不开。莱特拿着烛台站在门口。亚特瑟斯道：“没干什么。”
　　“你在后悔吗？”莱特走进来，房间也随之被烛光填满。
　　“也许吧。”
　　莱特叹了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对她有感情的？”
　　亚特瑟斯道：“不知道。”
　　“啊啊啊，”莱特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快要抓狂了，“一个血族亲王爱上自己的食物这样的事从没听过，但偏偏就发生在你的身上，而且你自己还没有自觉，你还是为我们这些臣子考虑一下吧！”
　　“抱歉。”亚特瑟斯轻笑了一下。“血族的生命太长了，感觉自己像被关在时间的盒子里，很无聊，很寂寞。漫漫长夜，好像在不经意间就会被吞没。而她对我来说，就像是光芒一样，刺穿了黑暗，将自己从漫无止境的黑夜中解救出来，带到光明之下，感觉到生命的鼓动，发现我还活着的这个事实。”
　　莱特叹口气，他算是投降了。亚特瑟斯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用血书去交换？”
　　亚特瑟斯从怀里拿出一个书卷样的东西递给莱特：“你看看这个。”
　　莱特记得这是拉普鲁长老那天晚上交给亚特瑟斯的东西。但是他不明白亚特瑟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解开绳索，打开看后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是血书！”
　　“是啊，不过这是假的。”
　　“假的！？”
　　“沙库德要的血书在一千年前密党与魔党的战争中失踪了，所以我想这个应该是拉普鲁长老伪造的。”
　　“你打算用这个糊弄沙库德？”
　　“恩。”
　　“沙库德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会看不出这个的真假？”
　　“除了长老和历代亲王，其余的族人都不知道血书的模样。因为血书在一千年前失踪了，连我也没看到过，所以沙库德不会知道这个是假的。”
　　莱特重新将血书卷好，系上绳索交还给亚特瑟斯。
　　在亚特瑟斯伸手接过血书的那一瞬间，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他用手掩住脸，以此来稳住摇晃的身体。此时此刻，他感到无比的饥饿，喉咙痉挛着，干渴异常。
　　莱特察觉到亚特瑟斯的不对劲，他发现亚特瑟斯的眼眸隐隐泛着红光：“喂，你到底多久没进食了！？”
　　“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吸血了呢。”亚特瑟斯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渴望着灵琳的鲜血，“一旦尝过血的滋味，就无法再忍耐了，欲望这东西还真可怕呢。”

　　夜月当空。
　　亚特瑟斯融入在黑暗中，他静坐着，等待身体里那只嗜血的野兽沉睡。终于，他的呼吸恢复如常。
　　莱特道：“好些了吗？”
　　“恩。”亚特瑟斯淡淡地应了一声。
　　“需要进食吗？”
　　“不，不用了。”
　　莱特几不可见地皱眉，嘀咕着：“固执的家伙。”
　　声音虽小，可还是被亚特瑟斯听到了：“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天生的。”
　　“你耳朵还真好使。”莱特坐在床的另一头，“对了，带走那女人的那个小鬼是沙库德的儿子。”
　　“他的儿子？”亚特瑟斯很讶异于莱特说的话，据他所知，沙库德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威廉·库里恩。“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
　　“我让人调查过了，那个小男孩从出生开始就被沙库德秘密抚养着，连库里恩一族也少有知道其存在的人。”
　　亚特瑟斯道：“我想我明白他隐藏西玛的原因。”
　　“不知道的人是白痴，这么笨的计划也只有沙库德才想得出来。不过话说回来，库里恩一族没有能够伪装成人类的能力吧？”
　　“的确是没有。”
　　“那这就奇怪了，他又是用什么方法伪装成人类的呢？”
　　亚特瑟斯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还记得很久以前的一个流言吗，说是沙库德与文森特一族的当主穆爱尓夫人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好像是有这回事。如果说那个小男孩继承了文森特一族的血，那他能伪装成人类的能力也就说的通了。不过他蛮可怜的，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是啊，谁知道文森特一族会在一夜之间就被……”亚特瑟斯眼神闪动，那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若隐若现。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莱特和亚特瑟斯都在想着各自的事情。突然莱特大声道：“亚特瑟斯，我觉得挺奇怪的，依照沙库德那猴子似的急性子，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
　　亚特瑟斯道：“不知道，也许他正在盘算着什么。”
　　“你怎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沙库德不行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等着吧，他总会行动的。”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一个仆人推开门，弯着腰，手上拿着一个信封：“主人，有沙库德·库里恩派人送来的信件。”
　　亚特瑟斯与莱特对视一眼：“看吧，来了。”
　　亚特瑟斯从仆人手中接过信，拆开来看。莱特瞧着亚特瑟斯的表情不对劲，他直接把信抢过来。看完后，他神色凝重地问：“你要去吗？”
　　“恩，而且非去不可。”
　　“唉，”莱特重重地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几日后，傍晚。
　　亚特瑟斯推开城堡的大门，外面的天空仍残留着余辉，橘色的光辉将那块地照亮。他用手挡了挡，这样程度的阳光对他来说仍还有些刺眼。
　　“这就走了？”莱特打量了一下亚特瑟斯四周，除了他只身一人，什么东西都没有。“你难道打算走着去？”
　　“恩。”
　　“你脑子出毛病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不好意思，我这是天生的。”莱特顿了顿，“你死了，我可不会给你造坟墓。”
　　亚特瑟斯无奈的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给我造坟墓的。”
　　走出城堡，残霞将他的银发染成金色，于风中飞舞。他的身影渐渐变小，化成点，最后消失。
　　莱特目送着亚特瑟斯离开，直至看不见后才转身回去。
　　亚特瑟斯顺着小路往下走，穿过花园的时候，花儿们在夕阳下摇曳着身躯，沙沙作响。这样的景色，让他想起不久以前带着灵琳也从这里走过，去城里参加祭典。
　　晚上的城市依旧热闹，亚特瑟斯压低帽檐，即使这样也无法遮掩住他完美的轮廓。他就像磁场，吸引着，让人无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沙库德的宅邸位于城市中央，是最为热闹的地方。他实在搞不明白，一个厌恶人类的吸血鬼为何会把宅邸建在与人类如此接近的地方。
　　守着宅邸大门的仆人为亚特瑟斯开了门，恭敬地将他领去了宅邸里面。
　　沙库德见到亚特瑟斯，便热情来迎接。他走到亚特瑟斯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恭候多时了，亲王殿下。”
　　亚特瑟斯冷眼瞧着沙库德，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令人厌恶。
　　“殿下，让我们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来解决一些事情吧。”
　　与上次一样，仍是在庭院中央布置了一桌美食。亚特瑟斯和沙库德分别按位坐下。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亚特瑟斯开口：“我不明白，那么讨厌人类的你为何会将宅邸选在人类的城市里？”
　　沙库德笑了两声：“当然是打发时间了。明明这么弱小却还要拼命活下去，看着他们如小丑一样拼命挣扎，我就觉得有趣。”
　　“真是恶趣味。”亚特瑟斯冷了脸色，他已经不想再跟沙库德多说一句话了。“废话就别说了，进入正题吧。”
　　“既然亲王殿下都这么说了……”沙库德露出了那贪婪者的神色，“血书，带来了吗？”
　　“带来了。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见到灵琳。”
　　沙库德放声大笑，在那笑声下面是无法掩盖的杀意：“我已经将那个女人移去了另一个地方，在这里是见不到的。”
　　“什……”亚特瑟斯握紧了拳头。一方面他猜测着沙库德的意图，另一方面担心着灵琳的安危。一想到灵琳有可能会出事，他的心就像被什么穿过了似的痛。“你什么意思？”
　　“殿下，不要着急，您只要交出血书就能见到她了。”
　　亚特瑟斯拿出血书，放在桌子上。
　　沙库德一看到血书，迫不及待地拿过将它据为己有。他的手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哈，哈哈，终于……终于得到了……”
　　亚特瑟斯道：“可以了吧。”
　　“我已命人准备好了马车，那辆马车会带您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