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59、囚禁 一

　　一滴，两滴。冰冷的水顺着寒光毕露的锁链往下流，直至解除到灵琳的肌肤。她打了一个寒颤，这才慢慢睁开眼睛。
　　也许是失去意识太久，她好半天都处于呆滞的状态。半响，她的眼睛才渐渐地对准了焦距。
　　这是哪里？她这样问着自己。灵琳抬头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光线昏暗的石室，青灰色的石壁闪烁着冰一样的寒光，时期凝结成水珠紧贴在石壁上。四周都是密封着的，出口则只有位于灵琳对面的铁门。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脚踝处压着什么东西。灵琳向脚踝投去视线，绑着她双脚的竟是像蟒蛇一样粗的铁锁！
　　“这是怎么回事！？”灵琳不由自主地失声大叫。心中涌起了无数个疑问：自己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城堡呢、亚特瑟斯呢、莱特呢、大火呢！？
　　灵琳努力回想着发生过的事，她只记得西玛告诉自己城堡里发生了火灾，然后走廊上突然刮起强风，窗户被打破了，西玛跳上窗台说要带自己去他家，接下来……接下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灵琳迅速起身向铁门跑去，可刚到了门前就再无法向前移动了。她竭力敲打着铁门，斯声叫喊着：“喂！喂！有没有人啊！”
　　灵琳叫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回应，她脱力似的跌坐在地上。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她向地上猛砸一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正当此时，铁门“吱哑”一声被打开了。
　　“姐姐，你终于醒了啊。”来者正是西玛。
　　“西玛……”灵琳一下子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喂，这是什么地方！？”
　　西玛挥开了灵琳的手：“姐姐，你不要那么凶嘛。当时可吓死我了，没想到我只是推了你一下，你竟然就晕了，你那么怕高啊？”
　　灵琳举起手欲扇西玛一耳光，可是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挡下了：“这里是我的家。”
　　“你的家？”
　　“是啊，不过你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时我家的地牢就是了。”
　　“地牢……”灵琳觉得有点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抓我？”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抓你当人质咯。”
　　“人质？什么人质？我不明白，你给我说清楚点！”
　　“哎呀，都叫姐姐你别那么凶嘛。”西玛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可是那眼里却是玩弄的笑意。
　　灵琳着实感到此时的西玛已经不是以前的西玛了。他的皮肤比之前更为苍白，眼珠的颜色变得极浅，就像是玻璃一样透明。可是这样的眼眸却充斥着嗜血、杀戮的光。通过刚才的接触，他全身冰冷，就像冰块一样。
　　灵琳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她知道自己正畏惧着西玛，而且也知道畏惧他的原因。
　　西玛——是吸血鬼！

　　西玛看着发抖的灵琳笑了：“姐姐，你用不着这样怕我，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因为你可是我们用来威胁亚特瑟斯殿下的重要人质呢。再说，我也挺喜欢你的。”
　　灵琳大惊：“威胁亚特瑟斯！？喂，你是不是搞错什么啦，我只是个普通人，又不值几个钱，要抓也应该抓莱特当人质吧！”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你可是亲王殿下重要的，唯一的食物啊。殿下只能吸姐姐你的血，这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吗。”
　　拉普路曾经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吸血鬼的世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无法吸血来维持体能这对吸血鬼来说是致命的。如果被敌对之人知道你就是血的提供者而将你捉去当人质，那你就是亚特瑟斯的致命弱点，他就会面临着随时丧命的危险。
　　灵琳顿时觉得全身瘫软，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了亚特瑟斯的弱点。她忽然开始疯了一样的扯着锁链，妄图能挣脱开来。挣扎了一会儿，她放弃了。眼睛涌上来一股酸酸的感觉，眼泪似乎马上就要流出来了。怎么会这样呢，亚特瑟斯对自己那么好，可是现在自己却成了他的包袱，真想死了算了！
　　她的脚踝处通过神经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那里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西玛忽然退了几步，用手掩住鼻子：“姐姐，我劝你好好保护你的身体，不要再弄出血来，否则，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灵琳一刹那间明白了西玛的话的意思，立即捂住了伤口。
　　“姐姐，只要你好好配合，等达到了目的我就会放你走的。”
　　“什么目的？”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
　　“可是，他们也不一定那我当回事啊，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他们就会听你的话？”
　　“你太小看血液对吸血鬼的重要性了。血族是终于自己欲望的生物，无法抵抗血的诱惑，所以亲王殿下一定会的。”西玛转身离开，“姐姐，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出了地牢，西玛向看守地牢的仆人吩咐道：“好好看着，她可是交涉的重要筹码。”
　　看守人答道：“遵命，主人。”

　　这是一座位于繁华城市里的一座宅邸，豪华得可以说是奢侈，西玛则是这里的第二位主人。
　　西玛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在这间宽敞的屋子里没有灯火，仅靠泻进来的月光照着。白色的窗帘浮动，遮住了一个人，人影若隐若现。
　　西玛向着人影恭敬地行礼：“父亲。”
　　“辛苦你了，西玛。”人影晃动，从窗帘后走了出来，此人正是沙库德。“你抓回来的女人是……”
　　“她是亲王殿下的食物，我已经将她关在地牢里，派人看守着。”
　　“哈哈，”沙库德放声大笑，笑得狂妄，“有着肮脏血液的家伙果然只能和人类混在一堆。”
　　西玛沉默不答。对于这个父亲，他并没有多大的好感。他并不喜欢他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
　　“对了，你是怎么离开那里的？”
　　“刚好殿下的城堡里发生了大火，我想这是个机会，就趁乱带着她回来了。”
　　沙库德眯起了眼睛，就好像是正在精打细算的老狐狸：“有莱特在还会发生大火，这可真是奇怪啊……”

　　正值夜半时刻。艳红的火焰已渐渐平息了下来，映红了的夜空也恢复了沉静的深蓝。
　　空旷的地面上尽是大火后的废渣，亚特瑟斯不忍地看着：“你想把我的城堡也烧掉吗？”
　　“城堡不是好好的嘛。”莱特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即敲了敲凝结在墙壁上的一层薄冰，“我做出来的冰不是那么容易就被火融化的。”
　　亚特瑟斯百般无奈地叹口气，莱特做事从来都很乱来，这次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放火烧城堡。不过还好，被烧掉的是在城堡庞用来搁置杂物的木屋，而并非其本身。
　　如果是平时，亚特瑟斯还会说他几句，不过眼下他无心再跟莱特计较什么了。他现在放心不下的是灵琳。对方抓她去是当作人质，也正因为是人质所以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这些都是明白的事。虽说明白，可是心里总是放不下，如果出了什么事……
　　站在亚特瑟斯一旁的莱特手里的羽毛扇轻敲着下巴，看着他一脸后悔的表情，不由摊手得道：“我看你真是爱上她了，哪有吸血鬼爱上自己食物的。真不懂，那女人到底哪点好了。”
　　亚特瑟斯眼神闪烁，似乎有点惊愕听到这个字。

　　隔日晚上，受到亚特瑟斯邀约的长老拉普鲁造访城堡。莱特与亚特瑟斯特地在城堡门口迎接。拉普鲁从马车上下来，衣衫婆娑。
　　拉普鲁向前走了几步，在亚特瑟斯面前停下。他微蹙眉头，接到邀约的时候就猜到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长老，”亚特瑟斯道，“灵琳被带走了。”
　　拉普鲁沉声道：“进去说话。”
　　在会客厅内，亚特瑟斯、莱特、拉普鲁分别坐于三方，呈三角形。这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听得柴火被烧得劈啪作响。空气中漂浮着沉重的气氛，令人觉得压抑。
　　拉普鲁开口道：“那个叫灵琳的女孩被谁带走了？”
　　亚特瑟斯微垂下眼睑，火光投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沙库德。”
　　“我猜也是。”拉普鲁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那个女孩的重要性你自己也应该清楚。”
　　“是的，我明白。不过现在她不会有事的，灵琳对沙库德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有价值的棋子，他一定会利用她来威胁我，然后达成他的目的。”
　　拉普鲁道：“沙库德从你父亲还是亲王的时候就窃视着亲王这个位置，他等待得太久，现在终于开始行动了。要说他的目的的话，就是杀了你再从你手中夺取亲王的位置。”
　　亚特瑟斯点点头。从父亲那里延续下来的这场暗斗的确是时候该结束了，所以才会在城堡里放了这把火。这场大火就是一切的开始。
　　“现在密党与魔党的关系十分紧张，不能让魔党的家伙们有可趁之机，所以我不能插手这件事，否则就会演变成氏族的内乱。”拉普鲁递给亚特瑟斯一个东西，“我想这个东西在必要时刻一定能派上用场。”
　　亚特瑟斯与莱特对视一眼，似乎对这个东西很好奇。亚特瑟斯接过拉普鲁手中的东西，这是一个书卷。他解开缠绕在上面的皮绳，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不由得大吃一惊：“这个是……”
　　火炉里的火熄灭了，临近日出时刻，天边已出现微白。拉普鲁已经离开了城堡，而莱特也去地下室睡觉了。
　　亚特瑟斯将身体靠在墙上，透过缝隙瞭望着天际，透露出寂寞的味道。也许就像莱特说的那样，自己真是爱上她了。这个城堡里没有了她的身影，便觉得十分空旷。看不到她的笑容，听不到她的声音，心就冷了几许，空了几分。
　　他小声喃喃着：“真希望你能够快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