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来生再见》巫雨

58、火灾 没

　　没有明月的夜晚透着寂寥，寂寞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此时，万物俱寂，似乎连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在耳畔鸣响。
　　烛光照耀着房屋，忽闪忽闪，仿佛是明媚的眼眸。
　　西玛坐在床头，调皮地摆动着双脚，眨巴着水灵的眼睛盯着正给自己换衣服的灵琳。她熟稔地解开衣服上的纽扣，可眼睛却一直看着其他地方，很明显是心不在焉。
　　西玛开口道：“姐姐。”
　　“啊？”灵琳有些不知所云的抬头。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呀。”
　　“骗人。”西玛立刻反驳灵琳，“你一定有在想什么，不然你的眼睛就不会盯着其他地方看了。”
　　小孩子很善于观察这话一点也不错，灵琳快速地给西玛换上睡衣，然后坐上床头。先是瑞丽失踪，接着又是两个仆人死去，这样堪称离奇的事在莱特和亚特瑟斯的眼皮下发生，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仆人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就好像是被压了千金巨石一样喘不过气来，倍感压抑。奇怪的事，也许还会像小说写的那样，接二连三的发生。
　　西玛撅起了小嘴，他使劲推了一把灵琳：“姐姐，你又在发呆了！”
　　“抱歉抱歉，”灵琳连忙道着歉，扯过被子将他裹得个严严实实，“好了，快睡吧，按时睡觉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西玛点点头，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当灵琳正欲离开的时候，袖子忽然被他扯住了：“姐姐，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马上就能睡着了。”
　　“我不想睡，姐姐，你陪我玩会儿吧。”
　　抵挡不住像天使一样可爱的西玛的请求，灵琳又坐回了床上：“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姐姐你是被抓来这里的吗？”
　　“是啊，是啊，我是被那个紫色头发的变态抓来的。”不管何时，一回想起来就有掉泪的冲动，真是悲惨啊。
　　“可是，为什么那个紫色头发的变态要抓你呢。”
　　“唉，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灵琳万分感慨，“我呢，最开始是当作活祭品被带到这里来的，不过我没有被吃掉，反倒是干起女仆这行了。在这个城堡里生活了一段时间，有一次因为一些原因而离开了这里。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又被人当作食物给抓回来了。”
　　西玛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不太理解“被人当作食物”的说法。灵琳道：“我的血可是世间难得的珍品，亚特瑟斯只能接受我一个人的血呢。”
　　“只能接受你一个人的血？”
　　“是呀，”灵琳挥舞起手臂炫耀一番，“我是珍稀动物，哈哈！”

　　终于等到西玛睡着了，灵琳悄悄地离开了。在路过会客厅时，透过张开的门缝她朝里望了一眼，亚特瑟斯已经在里面了。
　　“在门口站着干什么，进来吧。”
　　灵琳小步小步地走进去，在亚特瑟斯对面坐下。她现在很想问问关于瑞丽和被杀的仆人的事，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亚特瑟斯瞄了一眼灵琳，觉得她一副想说话而又憋得慌的样子实在好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也许我不该过问的，可是实在又在意得不得了，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呢？”
　　他立刻明白灵琳的所指，摇了摇头：“你只是个外人，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外人。听到这两个字，灵琳忽然觉得很失落，伴随着失落的还有些疼痛，是心里的某个地方开始疼了。讨了个没趣，落得这样个尴尬的下场，早知道就不问了。
　　亚特瑟斯见她沉下去的脸色，也有些微的苦涩。刚才的话好像是重了点，可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握的事又怎么能告诉她呢。这个世界处处充满危险，少知道一点，就少一分被卷进漩涡的可能。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灵琳故意四处望了望：“莱特呢？”
　　“说是不想这么早就看见你的脸，现在还在睡呢。”
　　灵琳嘴一扁：“那家伙的嘴从没说过好话，嘴巴这么缺德，小心被蜜蜂蛰成鲍鱼嘴。”
　　“哪只蜜蜂敢蛰他呢，那不是找死吗。”
　　“说得也是，蛰他的蜜蜂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

　　“哈啾！”从一个喷嚏中醒来的莱特踢开了棺材盖，眼神迷茫地瞅了瞅四周，俨然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从棺材里出来，伸了个懒腰，“该死，一定又是那个女人在说我坏话。”
　　与地下室的漆黑不同，走廊上点着油灯，闪耀的烛光驱散了夜的黑暗。从莱特身边经过的仆人低头行礼，他微微点头示意。
　　莱特一直都很喜欢亚特瑟斯城堡里的仆人，因为他们被训练得很好，对自己的主人有着绝对的忠诚，一旦到了万一的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仆人们很习惯他的存在，而他对这个城堡也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就像自己的城堡一样。可是在这个熟悉的城堡里竟接二连三的发生怪事，这是他近日来心情十分不好的原因。
　　明镜的玻璃照出莱特的模样，看上去十分邋遢，连他都快认不出这是他自己了。莱特原路返回，这副鬼样子怎么能去见人？
　　莱特看见在通往地下室的门前站着一个小孩，停住了脚步，开口道：“小鬼，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到莱特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对着莱特笑了笑：“哥哥，这是什么地方。”
　　莱特眯起了眼镜，他的眼里有一道光闪过，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你是亚特瑟斯带回来的那个人类小鬼吧。”
　　“我叫西玛。”他对着莱特行了一个礼。
　　莱特一掌盖在了西玛的头上，凑近西玛。他的指尖稍稍的用力，笑着，露出了獠牙。此时的他看上去特别狰狞，似要将眼前的人撕裂：“小鬼，难道没人告诉你半夜不可以随便乱跑的吗？”
　　西玛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莱特，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恐惧。在那眼眸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莱特放开了西玛：“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你可是怕得要死，怎么，现在不怕了？”
　　“因为你们都是好人。”
　　“好人？”莱特忽然觉得啼笑皆非，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好人。“吸血鬼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谁这么跟你说的？”
　　“灵琳姐姐。”
　　“那个女人说的话你最好不要信，不然你会后悔的。”莱特的嘴角挽起了弧度，似笑非笑，令人琢磨不透。凭着这样的表情，令人不禁猜想他刚才说的话里是否还有弦外之音。“好了，快离开，这不是你可以涉足的地方。”

　　“哟，你们聊得很高兴嘛。”回了地下室整理一番后的莱特已经到了会客厅。
　　“你今天起床起得很晚呢。”
　　灵琳上下打量着一身贵族男装的莱特，今天刮什么风啦，他竟然会穿正常的衣服！
　　接收到灵琳的视线，莱特三步并作两步向她走去。灵琳见他这么大步大步的朝自己走来，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莱特踢了一脚灵琳坐的靠椅：“这是我的位置。”
　　“你说是你的位置就是你的位置啊，这上面又没写你的名字。”
　　“出去。”
　　“我干嘛要出去啊，难道你就那么喜欢跟亚特瑟斯独处一室吗？”独处一室？灵琳的眼珠转了转，再次用狐疑的眼神打量他。一刹那，她的头脑里蹦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想法：“你该不会是……”
　　话还没有说完，头上已经挨了一记莱特铁拳。灵琳抱着受伤的头部无声哀嚎，这人怎么不知道下手轻重啊，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只听得莱特一声鄙夷的嗤笑，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又被莱特丢出门外了。
　　这样的事已经是第二次了，在地上坐冷地板的灵琳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渐渐关闭的房门。房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莱特的一脸得意和亚特瑟斯抱歉的微笑。亏她以前为了减轻西玛的心里负担，勉勉强强说他是好人呢，现在要撤回前言，他一定是个虐待狂！

　　“你怎么老是喜欢欺负她呢。”
　　把门关上的莱特瞄了一眼亚特瑟斯，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谁叫她欠揍。”
　　“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莱特突然觉得有万只蚂蚁爬上他的背脊，全身发麻：“你在发什么神经！？”
　　“开个玩笑。”亚特瑟斯笑得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可以随着风飘走。
　　“你开这种玩笑我的寿命会缩短。”莱特叹了口气，希诺尔华滋家代代发誓要效忠被赋予库罗诺斯姓氏的人，所以与亚特瑟斯的关系即可以说是朋友，也可以说是主仆。
　　“你还记得你带回来的那个小鬼吧。”
　　“当然记得了，他现在是由灵琳照顾，怎么了吗？”
　　“我刚才在入口看到他了，他是想去地下室吧。”莱特用手支着下颌，“你说，他一个人类的小孩子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一般来说，不都是不敢乱跑的吗——是在吸血鬼的城堡里。”
　　“是啊，像被利爪抓伤的灵琳的伤口，瑞丽的失踪，不，应该说是死亡，再加上前些日被杀死的两个仆人……所有的事都是从这个孩子来到城堡开始的。既然是从那次宴会带回来的，那他一定跟沙库德有关。”
　　“那老头一定是白痴，”莱特发出嗤嗤的笑声，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觉得十分好笑。再停止笑声后，他的眼里满是锐利的精光，就好像是等待猎物已久的猎人，“我想铲除他的机会已经到了，你……应该没意见吧？”
　　亚特瑟斯与莱特对视着，似乎在用无形的语言交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默许。

　　随着梅雨季节的过去，夏来临了。
　　夕阳落山后，西方的彩霞就像一簇簇燃烧着的火焰。火焰渐渐熄灭，鲜艳的绯红变成了淡淡的橘色。最后，当这一切的光都消失了的时候，高远的天空便显现出夜的蓝色。
　　在这深蓝色的锦绸上，那轮弯月放射着迷人的光辉。群星璀璨，像一串流动着的珍珠，密布在苍穹里，煞是好看。
　　“呼，好热……”灵琳扯了扯衣领，顺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才刚到夏天就那么热，这里又没有空调，真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每当这种时候，就特别羡慕亚特瑟斯他们，全身都是冰冷的，呆在他们身边一定特别凉快。“该死的夏天，连风都那么热。如果我是纸做的，早就着火了，被烧得一点残渣都不剩……”
　　回到了房里，灵琳像支撑不住似的，倒在床上，看到的是黑色的天花板，炎热的天气加上暗沉的颜色，更让人觉得难受了。

　　不多时，灵琳闭上眼，浅浅地睡去。
　　夜色加浓，夜深了。城堡外面的风轻轻地吹着，月明人静，针落有声。
　　半睡半醒之间，模模糊糊的感到有谁在推自己。她睁眼一看，原来是西玛。她揉揉惺忪的睡眼：“怎么了，三更半夜的？”
　　“姐姐，外面着火了。”
　　“着火！？”灵琳赶紧去开门，一阵刺眼的光射痛了眼睛。
　　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那贪婪的火焰吞噬着宁静的黑夜，飞扬的红色丝带肆意飞舞着。所有的仆人都匆匆往那边赶去。
　　“怎……怎么会……”灵琳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城堡怎么突然就起火了呢！？
　　西玛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忽然刮起了一道强风，风将窗户打碎。西玛跳上了窗台，向灵琳伸出手：“姐姐，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