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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失踪的仆人 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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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日的梅雨总算结束了,在小鸟清脆的啼唱声中,迎来了阳光明媚的早晨。灵琳睁开眼,才发觉原是一觉睡到了天亮。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泄进来,在地上画下了金线。灵琳起床将窗户推开,阳光灿烂得夺目,微风似有生命在空中游走。
穿衣、洗漱、用餐,这些都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看似一如往常,但的确有什么地方改变了,因为一想到亚特瑟斯,心里的某个地方便泛着疼
自从亚特瑟斯将西玛带回城堡后,便一直由灵琳照顾。这样,就好像回到了给赛尔当侍女的时候,那时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赛尔每天总是会搞些麻烦出来,害得她每天累得要死。回忆一下,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咚咚”几声,灵琳敲响了西玛的房门,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应。这孩子总是这样,不管叫多少次都没有声音,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吃东西,很是令人担心。
“西玛,起床了没?”灵琳加大了敲门的力度,侧耳倾听,一阵窸窣后又没了声音。见仍是没反应,她索性直接开门进屋。
西玛房间里的窗户关得死死的,密不透风,连日梅雨带来的湿气无法得到疏散。再加上被拉上的窗帘遮挡住了阳光,使得西玛的房间活像一个停尸房。
西玛裹在被窝里,察觉到了灵琳的动静,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姐姐?”
“怎么躲在被子里?”
“我……我以为是吸血鬼来了……”
“不用怕,他们不会袭击你的。” 灵琳拍拍他的头,“这么好的天气还将窗户关得死死的,不是太浪费了吗。”
灵琳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顿时新鲜的空气便涌进来,阴暗的房间里充满了阳光,“西玛,我知道你害怕吸血鬼,可也不能总是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应该出去走走。”
“关上!把窗户关上!”西玛惊慌地大叫着,扯过被子将自己罩住。
灵琳听到西玛的叫声大吃一惊,赶紧将窗户关上。她跑到床边,半蹲着与床平视,“西玛,你怎么了?”
她伸手去扯被子,忽然一阵剧痛,手背上竟有了三条血淋淋的伤口。灵琳顿时愣住了,呆盯着拱起来的被子,甚至忘记了痛楚。往被子的缝隙里看是黑漆漆的一片,在那黑暗的深处,似乎有两点红光。
手背的伤口又深又长,就好像是被野兽攻击了一样。血红的皮肉曝露在空气中,火辣辣的痛感通过神经扩散到全身。可令她头痛的是,这里既没有医生,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伤口。
唉,即使不是医生,有人总比没人好,可这大白天的,连个鬼影子也找不到。灵琳哀怨地叹气:“虽然不太愿意去那个阴森的地下室,但也不能不管伤口,唉……”
灵琳拿着烛台,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往地下室走去。兴许是很久没走过这条通道的原因,总觉得它比以前更恐怖了。因为梅雨,从通道尽头涌上来的一股潮湿的气流在冰冷的墙壁上凝结成水珠,混合灰尘,害得墙壁变得黏糊糊的,感觉就像是摸到了血一样的东西……想到这里,她赶紧摇摇头,告诫自己: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终于走完了通道,灵琳松了口气。虽然看过一次了,可是地上排排躺着的清一色黑棺材还是给人那么强的震撼力。
灵琳掀开其中一个棺材的盖子,亚特瑟斯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他睡着的样子真的像死去了一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吸血鬼虽然被称为吸血鬼,可是他们苍白的肌肤倒更像是被吸了血,造物主真是开了一个讽刺的玩笑。
灵琳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托在了棺材上,头枕着双臂,凝视着亚特瑟斯的睡颜。他的皮肤看上去很有弹性,让人忍不住想戳两下。经过理性与欲望的激烈斗争,欲望战胜了理性,她还是伸出了手在他脸上戳了几下。
在戳了两下后,灵琳脸上浮起了两团可疑的红云,手感真是不错:“一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皮肤还比女人好,上帝真不公平!”
正当灵琳怨天尤人的时候,一团黑影从她的背后靠近,附在耳边轻声道:“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变态啊,趁别人睡觉的时候偷袭。”
吓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要吓到对方叫不出来,这可不是,灵琳沿着棺材倒退了几步,张大着嘴巴,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莱特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灵琳才回嘴道:“喂,你别污蔑我,我可没有偷袭亚特瑟斯!”
莱特奸笑着一步一步向灵琳靠近:“别装了,你刚才对他怎样毛手毛脚的,我可是全都看到了哦。等亚特瑟斯醒了我就告诉他,说你,是,个,变,态!”
灵琳从地上站起来:“明明是个人妖,有资格说我是变态吗!”
“哟,我看你是不想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了啊!”
两人的视线胶着在一起,摩擦出炽热的火花,这冰冷的地下室好像也升温了不少。灵琳与莱特吵得不亦乐乎,早就被吵醒的亚特瑟斯不得不出声制止了。
“别吵了。”
“亚特瑟斯,原来你已经醒了,我告诉你哦……”莱特贼眉鼠眼地附在亚特瑟斯耳边说着悄悄话,十足的八婆样儿。
“啊——”灵琳大吼一声,“臭莱特,我警告你不要乱说!”
听完莱特的话,亚特瑟斯抬头认真地询问灵琳:“莱特说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性骚扰我是真的吗?”
灵琳嘴角一抽:“别听他乱说!混账莱特,我杀了你!”
她一拳飞去,莱特迅速地闪开了:“想打我,你还嫩得很呢!”
灵琳的头上冒着数不清的青筋,她简直快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亚特瑟斯突然抓过灵琳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啊……这个是被抓伤的……”她抽回了自己的手,那冰冷的温度让她无所适从,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强烈了。
“你跑去森林跟熊打架?”
“你脑子有病,谁会跑去跟熊打架啊!”
“那不然你这伤口是怎么来的?”
“是……是西玛,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谎也不会说,一个人类小孩能把你抓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成这样了。”那时的西玛像极了野兽,回想起来都还觉得有点后怕。
亚特瑟斯将手覆盖在灵琳的伤口上,顿起一团蓝色的光晕,伤口慢慢的愈合了。这样神奇的能力,不管见过几次都会令人觉得神奇。血族的异能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好啦好啦,”莱特揪着灵琳的衣领,将她拖到楼梯口。他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快点上去,不要打扰我睡觉。”
“知……知道了,你别那么用力,很痛的!”
待到灵琳走后,莱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床”里,“那伤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小孩弄的呢。”
亚特瑟斯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言不发。
又过去了几日。夜幕中,城堡里灯火通明。
餐厅内,仆人们陆续将食物摆在长桌上。很不幸的是,时隔多日,灵琳再度被莱特当作仆人使唤。
莱特用及其优雅的姿势将一整块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吞下后,吩咐道:“不要在一边傻站着,倒酒。”
灵琳瞅着他鼓起的嘴,他的长相跟海量完全不搭调。她拿起篮子里的酒瓶,被塞子塞住的瓶口隐约飘散出血腥味。虽然不是本意,但也不得不敬佩莱特,因为天底下把血当成酒的也只有他了。
莱特一仰头,血液全进了他的胃:“睡醒之后来一杯真是不错,你说对吧,亚特瑟斯。”
“你这样很像老头子。”
“老头子?你少乱说,我年轻得很,才一千多岁而已,不过具体的记不清了。”
灵琳嘴角有些轻微的抽搐:“一千年以后我的骨头都化成灰了……”
莱特道:“所以才说你们人类弱小。一百年就是你们的一生,而对我们血族来说,一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就好像时间从来不曾流逝过,被冻结而停滞不前一样。知道吗,这就是血族和人类最根本的区别——生命的长短。”
“活那么久有什么意思,都成千年老妖精了。”灵琳道,“人类呢,其实是很贪心的生物,想在有限的生命里干更多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才知道时间的分量,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人的这一生才能够过得那么充实,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觉得幸福而笑着离开。与你们想比,区区一百年的确不算什么,但是如果像木偶一样麻木,什么都感觉不到,那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会被禁锢在一个名为时间的屏障里独自感到空虚罢了,这样的生命又有什么意思呢,你说是吧?”
亚特瑟斯忽然笑了起来:“莱特,我们的确是被禁锢在时间里的两只老妖精呢。”
“哼!”莱特突然指着杯子道,“赶快倒酒!”
“喂,我又不是你的仆人,适可而止!”
“我说你是,你就是。”
灵琳拿起酒瓶为他倒了满满一杯,这个家伙,说不过就拿自己当佣人出气。她小声犯着嘀咕:“真像个小孩子。”
“说谁呢!”
“算了算了,”亚特瑟斯赶紧出来打圆场,“还是叫瑞丽帮你吧。”
莱特四处望了望:“没看到她人。”
“话说回来,”亚特瑟斯向留在餐厅内的仆人询问道,“瑞丽呢?”
“主人,她不在城堡里。”一个仆人答道。
莱特道:“一般来说,没有主人的允许,仆人是不得擅自离开城堡的。可是这就奇怪了,亚特瑟斯,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让她出过城堡吧。”
仆人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疑惑。“主人,我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这下可好玩了,”莱特脸上浮起了玩味的笑容,“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吸血鬼竟然会在吸血鬼的城堡里失踪……”
又是黄昏的时刻。红云盘踞在橘色之空,似燃烧的火,又似女子妩媚的艳妆。渐渐地,夜来临了,太阳被水一样的夜空淹没而隐去了身姿。
夜空是巨大而无边的幕布,将一切都包裹住。银白的月光洒在地面,泥土呈现出或深或浅的颜色。藏匿在花瓣背后的虫儿也难月光的逃捕获,顺着根向更深处爬去。
不知不觉,夜又深了。从睡眠中醒来的仆人们仍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看似如往常一样,却也不难察觉到那被刻意隐藏的紧张感。毕竟,有人失踪这绝不是一件小事。
在城堡一个僻静的位置,有两个偷闲的仆人低声交谈
“瑞丽还没有找到吗?”
“好像是的。”
“主人看上去看悠闲呢,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呢。”
“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
“谁知道。该不会是她犯了什么错逃走了吧。”
“也许是呢……”
正在交谈中的两个人发现身后有个影子正在靠近……
与此同时,会客厅内。
亚特瑟斯静静地凝视着夜空:“今晚的月色不错呢。”
“你还有那个悠闲的心情看月亮,瑞丽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失踪了耶。”
“真的仅仅是失踪了吗?”
莱特一挑眉:“你什么意思?”
“没有我的许可,瑞丽是不可能离开城堡的。可是,却出现了在城堡里失踪这不可能的事,唯一能够解释的,恐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她被城堡里的某个人杀了。”
亚特瑟斯点点头。吸血鬼和人类不一样,人类死了还能留有尸体,吸血鬼死了将会化成尘埃而消逝。瑞丽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除了被杀,不会再有其他的可能性。
“啊——”
与夜晚不相符合的尖叫声打破了宁静的黑夜,云层将明月隐住,世界忽然失去了光亮。
此时在睡梦中的灵琳被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吵醒,她起身开门,仆人们神色慌张地跑动。她跟了上去。在城堡里一个偏僻的位置聚集着纷纷而来的仆人,亚特瑟斯与莱特也在这里。
灵琳推开人群挤了进去。地面上的血迹犹如血色红梅,令人触目惊心。在血迹之上,是堆成山丘状的尘埃,以及两件染血的衣服。
亚特瑟斯将两件衣服拾起,无一例外,在心脏的部位破了一个大洞。
“看来是被什么人给刺穿了心脏而死,这可真令人恐惧呢。”莱特仍是用轻松的语气说话,可他的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变得阴冷。
灵琳从没见过莱特这样的脸色,不过这也难怪,前些日失踪了一人,今日又死了两人,平日里再怎么吊儿郎当的人也一定无法保持平常心的。
很快,亚特瑟斯便让仆人散了。回了自己房间的灵琳却再也无法入睡了,脑子里满是那遍地的血迹。她今天才知道,吸血鬼并非永生,心脏一旦被刺穿,那么就会化作尘埃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