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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没想到她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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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听这敲门的力道,来人是端着十分小心翼翼的态度。
“小苏,我是五师姐……能进来么?”
怪不得,是今天负责带队出去采集的邹容。苏蔓叶掉队还受了伤,于情于理她都脱不开责。
“请进。”
邹容笑容满面地推门进来,在横桑的招呼下与她相对而坐。因见邹容生得圆润,横桑又请她吃了块桌上摆着的小点心,后者果然受用。
“今天是我不好,在那种危机关头撇下你……”其实邹容想说的是“忘了”,但她还没那么缺心眼。
其实从踏进璇玖门的那一刻起横桑就在盘算了,她只有今天下午到明天中午这么短短的时间可供完成任务,虽然有今尘她们事先搜集的资料作辅助,但线索还是太少了。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切入点就是璇玖门里地位仅次于门主荀墨的“三士五君”。
“三士”乃“博、雅、狂”三士,依次为无涯学者、吟风舍人、桃花酒鬼。这三位前辈才名远播,他们的号自然比名讳更为人所知。而“五君”则是“端、美、游、清、思”五君,依次为端贤君、尚美君、乐游君、清明君、思敏君。“五君”地位不如“三士”,但大多年纪尚轻,可谓青年才俊。
既是要调查璇玖门与袭枫源的秘密来往,从门派高层入手肯定就不会错,毕竟这种门派间的交流会面也算是高级事务。而苏蔓叶作为一个新人,地位在弟子中间也只能排上三流,要想和这些风雨人物牵上线,最稳妥的方法便是一级级地往上爬。
——而能否爬上这第一级的关键,就是横桑眼前的邹容。
“这不能全怪师姐,”面对邹容不走心的道歉,横桑学着苏蔓叶的口吻漠然道,“从开始采集到最后和大家走散,只怪我自己没让师姐注意到。”
这看似安抚的话实则加重了她因失职产生的愧疚感。邹容一时无言,只是讪讪地笑着。
待心理铺垫做得差不多了,横桑话锋一转:“师姐这时候赶着来探望我想必午饭吃得不怎么好。我刚好也有些饿了,不如一同前去庭院用餐?”
先前子歌探查回来说,璇玖门的弟子一天中有两个自由活动的时段,分别是午饭和晚饭过后的两个时辰,而且他们没有午睡的习惯。因璇玖门是文人当道,对“礼”还是比较恪守的,高阶弟子和低阶弟子也只有在这两个自由活动的时间里能有点额外的交集。此番横桑就是想让邹容带路,去吃饭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活捉几只野生一流弟子,好达成她的“步步高升”之路。
“呃……”邹容虽庆幸苏蔓叶主动转移了这个尴尬的话题,但她委实没有因为她而败坏食欲,相反吃得很饱。只是为了显示诚意,这话还得说得委婉些:“我确实是赶着来看你没怎么吃好,可我最近在节食……”
“师姐不是刚刚才吃了一个点心?这点心含糖不少。”横桑当即接过话茬,语气淡淡的。
这下脸被打得有点疼,这让本就理亏的邹容不好意思再继续找借口,只得带上横桑往集体用餐的地方去了。
用餐点所在是一个宽广的庭院。此处格局开阔,桃李绿树间假山叠石,游廊回绕,未见曲水碧潭便先闻其声,颇得意趣。一路走来,众弟子或熏香抚琴饮酒交谈,或倚栏凭眺品茶观书,然万千景象中横桑只注意到两人。
一人卧于秋千,眼缚白绫,似在浅眠。风止歇,落英纷扬,衬得少年如玉。另一人坐于水榭之上,手持书卷,气质典雅,正微笑着向围绕在她身边的弟子们讲解着什么。
“你倒是很会看人。”来到桌前坐下,邹容随便拿了碗银耳羹搁在面前。听苏蔓叶问起方才庭院中的两人,她狡黠一笑:“那少年虽有眼疾,年纪也小,却是我们门主破例收的直系弟子,地位堪比‘五君’。而那个讲课的仙女呢,是尚美君的首席弟子,也是我们的大师姐。”
细问之下横桑得知那少年名叫温延,为人虽有礼,性子却冷淡孤僻,极少与人来往。而大师姐赵梓笙正如她婉约秀丽的外表,是个温柔如水的人,一般师弟师妹们向她请教问题都会耐心解答。而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神助,邹容正是赵梓笙的助手之一,过一会儿就要将一捆新采的植物交给她。
“师妹有一事相求。”听到这里,横桑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何事?”经过这次事故邹容本就愧对苏蔓叶,她已经提前做好了要补偿她的心理准备,然而没想到她只要求代自己去给赵梓笙送货。
“大师姐风采不凡,师妹只愿能帮她做一点小事。”
邹容颔首,只当苏蔓叶有心接近大师姐,也没多问就应允了她这一算不上请求的请求,何况有人帮她跑腿,她还乐得轻松。
“大师姐爱干净,东西给她之前记得多洗几遍。”
两人简单吃过便来到邹容房前,横桑从她手中接过那一捆还粘着泥渍的新鲜植物,嘴上乖乖应下,心中却有了另外的打算……
在百花坪等得无聊,横桑耐不住性子地东走走,西看看,来到边上扶着树干往下一瞧,生着零星白花的草坡有些陡,滚下去就是浓密的灌丛。
“小容?”一道柔美的女声于此时响起,横桑当即转过身边喊边挥手:“大师姐我在这!五师姐临时有事,吩咐我在这儿等你!”
视线相交,但见赵梓笙墨黑的发丝随着衣袂在风中轻缓飞扬,娉婷身姿更胜弱柳扶风。待横桑跑到身前,她唇角轻掀,笑得甚是端庄好看:
“这位小师妹是?”
横桑简单介绍了一下苏蔓叶的身份,然后从手袋里拿出了那捆植物递到赵梓笙面前。赵梓笙垂目细细端详了一番,发现白色的茎上还粘着星星点点的泥渍没有洗净……心中不喜,面上的笑容却没有减少半分。
她只状似无意地道了句“有点脏”,便从袖子里抽出一条精致的锦帕,作势要过来接。正在这时横桑毫无预兆地惊叫一声“啊、有虫子!”,吓得赵梓笙手一抖,然后她如愿以偿地看着那张帕子飘啊飘,飘啊飘,最后落到了地上。
“……”赵梓笙无语地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手帕。
“真、真的很抱歉,”横桑窃喜,愧疚的神情却十分真诚,“原是我没有洗净这捆植物,眼下又弄脏了师姐的帕子,我会帮师姐洗好送回来……”
赵梓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别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帕子你拿回去洗了就自己留着吧。只是这东西,”说着目光落到横桑手上,“我还得快点拿回去给师父。”
知她有所犹豫,横桑赶紧自告奋勇:“不如师姐在前面带路,我替师姐拿过去。”这一计成了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尚美君,如此一来任务进度就算推进了一大步。
赵梓笙不解:“小苏是新晋弟子,接下来不用去上课?”
“哦,下午是古琴练习,因为手指受伤就被批准休息了……”这是横桑入璇玖门以来说的为数不多的一句实话。
赵梓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半晌才在横桑殷切的注视下开了口:
“那好,你跟我来吧。”
经过一片苍翠疏瘦的竹林便来到尚美君的住处。木瓦飞檐掩映在绿意之间,一条古拙的雕花走廊从深处蜿蜒而出。赵梓笙吩咐横桑在美人靠上休息片刻,自己遂单独进去找尚美君了。
待人走远,原本乖乖坐着的横桑立马起身开始探查四周的格局。即便此番见不着尚美君的面也没关系,她心想,反正这个住处是知道了,晚上再来想办法也不迟。
随后她发现此地遮蔽物多,十分有利于隐匿身形。心里有了底,她旋即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然而没走多远,拐过一道弯便一眼望见尚美君宅前负责看守的弟子,头皮一麻,赶紧以迅雷之势退了回去!
“幸好他在弹琴,不然就被看到了……”无法再继续前行,横桑只能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果然还是会有看守啊,估计也和赵梓笙一样是直系弟子吧。”也是,作为璇玖门地位颇高的五君之一,哪里是一般人说见就能见的呢?
“你是?”
因横桑正琢磨着晚上该如何行动忽略了周围动静,此时突如其来的一声询问惊得她浑身一抖。
“哈哈,似乎把丫头吓到了。”
来人是一位年过而立的男子。与璇玖门大多数人不一样,他没有束冠,随意披散着长发,便是衣服也穿得松垮,一派不羁潇洒的形容。这副与众不同的闲散模样横桑几乎能一眼肯定他就是三士之中号“桃花酒鬼”的狂士,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