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这回真没骗你！》笑寒尘

8、第8章 自此开始有

　　一张帅脸出现在了她眼前。

　　黎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伸出食指轻抵在唇上。待后者点头他才松开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反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距离后横桑发问：“我们这是去干嘛？”

　　“带你去试试易/容面具。”黎旸瞥了她一眼，“戏好看吗？”

　　“好看。”她笑了，“只是可怜了那位姑娘。”

　　两人深入林中来到一座看着还挺新的小木屋前。横桑跟在黎旸身后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就连基本的生活用具也都一应俱全。

　　“哇，这不会是你们才搭起来的吧？”

　　“嗯。”

　　她讶然：“真的？我就随便一说……你们这么能咋还不上天呢！”端来一个黑匣子坐到对面的黎旸并未接话，可横桑还是一个眼尖捕捉到了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这人会笑诚然很好……前提如果不是在笑她的话。

　　横桑略感憋屈。然而当盒子打开，一看到里面那张人皮面具她当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噫，看着好渗人！”嘴上说着不要目光却一直黏在盒子里。

　　“戴上就不觉得了，”黎旸谨慎地用双手将面具从盒子里取出来，然后侧了侧身，“来，坐过来。”横桑依言上前坐到了他面前。“靠近点。”于是她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此时两人靠得极近。横桑仰着脸，双眼轻合，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时而涓涓流淌，时而活泼跳跃。黎旸不为所动，只专注地帮她贴合面具，漂亮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晶莹的玉器。

　　呼吸就这么安静地交织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贴完后黎旸又仔细端详了一番横桑此刻的脸，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哇，这面具用什么做的，好透气！”横桑第一次戴人/皮面具内心十分激动，迫不及待地起身开始在柜子里翻找，“镜子呢镜子呢？我现在变什么样了？”

　　黎旸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只小镜子。

　　“哈哈真像，简直一模一样！”她笑嘻嘻地摸着自己的脸，“易容真是门技术活！这么多天没见你原来是在做这个东西，厉害，厉害！”说着向黎旸抬手一揖。

　　黎旸：“你喜欢就好。”遂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一开只见子歌正悄无声息地倚在那里，怀中还抱着一套白紫相间的衣裳。

　　“换好后带出来。”与子歌擦肩而过时他低声吩咐道。子歌微微颔首，拿着衣服走了进来。

　　眼看她合上门朝自己走来，横桑又不由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和一个时时刻刻都想杀掉自己的女杀手独处一室……想想就惊悚。

　　子歌将手中的衣服抛到横桑怀里后自顾自地坐下来开始倒水。

　　“呃，”横桑抱着衣服有些纠结，“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你要呆在这里？”子歌悠然自得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道：“不然呢？”

　　“换衣服也要监督，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横桑一脸不悦，她不喜欢换衣服的时候有陌生人在场。然而子歌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原形：

　　“你最好趁我亲自动手之前换好。十——”

　　“啊好好好，姑奶奶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九——”

　　“至少等我跑到你背面再计时啊！”

　　“八——”

　　“妈呀！带子断了！”

　　……

　　“怎么了，衣服很难穿？”黎旸疑惑地看着换好衣服出来后累成狗的横桑。

　　“没事，没事……”她精疲力尽地摆了摆手。

　　时近正午，黎旸领着横桑走在通往璇玖门的林道上。

　　“此番我要探查的是璇玖门和袭枫源的往来活动，”两人并肩而行，为了尽快适应自己的新角色，横桑已经开始学着用苏蔓叶的方式正经说话。“但你们怎么知道这时候送我进去刚好能赶上他们碰头？白跑一趟就不好了。”

　　黎旸解释道：“我查过璇玖门的香料清单，从中能看出一些交替变动的规律，不会错。”

　　还查了清单？他们一周到底做了多少事啊？横桑在心里暗叹。

　　“从现在起你有一天半、最多两天的时间完成任务，后天中午出来轮班时便换回去。”

　　她闻言一哽，“你……不觉得时间太短了么？”

　　“短？”黎旸斜睨了她一眼，未说什么却让她有种被蔑视的感觉。心中不服，一鼓腮帮子也就不再在时间上和他讨价还价。

　　两侧树木青翠欲滴，头顶是融融春阳。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快接近目的地时黎旸转头问她：“没其他想问的了？”

　　横桑应声看向他，他的目光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但其中潜藏的那一抹锐利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暗想：这只狐狸怎么可能真的希望我多问什么？于情于理我都该保持这种单纯利益关系的纯洁性才是。

　　思及此狡黠一笑：“有啊。”黎旸静待她的下文。“黎公子你——”她拖长了尾音有意逗他，“今年多大了？”

　　黎旸并没有轻易中招，从容转开了视线：“比你大。”

　　“可有婚配？”

　　“无。”

　　“那可有心上人——”横桑玩得兴起，突然就被身形一闪拦在她面前的黎旸给吓了一跳。

　　后者弯下腰，一双深邃的眼几乎要将她的三魂七魄都给吸出来。继而伸出手，以一种十分磨人的速度向着她的脸靠近……

　　“你，”低沉的嗓音透出一丝性感，“在期待什么？”

　　横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正当她以为黎旸的手就要触到她的皮肤时，后者越过她的脸径直从肩上取下一片树叶，然后不着痕迹地退开了。

　　莫名被撩了一把，横桑眼看着罪魁祸首依旧是一副没事人似的咸鱼样，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她哪里知道对方会如此游刃有余地反调戏回来……真是低估了他。

　　就这样，毫无防备吃了个哑巴亏的横桑一路上消停许多，直到两人来到璇玖门大门的玉石阶底下。

　　看她一副踌躇的样子，黎旸柔声问：“紧张？”

　　从小到大横桑偷鸡摸狗的事干得不少，她确实也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歪本事，但江夜不止一次地教诲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是不对的。可自从与黎旸这伙人扯上关系，现在不只小坑小骗，都已经开始有组织有纪律地犯事了，想来也真是一条不归路……可这璇玖门，名门大派，之前她还从没有尝试过混进如此高端大气的地方当暗探，要是捅出篓子可怎么办？

　　横桑目光闪烁地看向黎旸，承认自己有些犯怂：“黎公子，要是失败了……”

　　没有想象中对她临阵退缩的斥责，黎旸目光温然：“没事，我会保你全身而退。”说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随着这一动作，横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一刹那风起流光，落英纷扬，眼前人的身影竟和印象中江夜的身影慢慢重叠起来……

　　然而，黎旸末了又加一句：“至于苏蔓叶会因你落得什么下场，便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了。”

　　——只一瞬间横桑又看到两个身影泾渭分明地分离开来。

　　爬了大概有几百级玉阶，横桑终于看到那座恢弘的拱形大门。为了与阶梯映衬，大门通体也是玉白色泽，阳光下笼着层峦叠翠显得秀致脱俗，一尘不染。门楣上龙飞凤舞刻着“璇玖门”三字，题字者好像是某位已故的富斗才子。

　　守门弟子正百无聊赖，直到他们看到一名穿着自家服制的面生女子朝这边缓缓走来。她的衣服上有杂乱的划口，粘着草叶，像是刚从林子里摸爬滚打过。而当她抬手向他们见礼时，十指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一柱香前，黎旸略带疑惑地看着横桑正要步上台阶却又忽然转身往路旁的一棵大树走去，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往粗粝的树干上狠狠就是一抹——

　　眼中有微光闪过，却并未出声制止。他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没想到她真会这么做。

　　横桑将双手举在胸前，那些刺目的伤口很快开始渗血，脸上的表情却似乎并无什么波澜：“这样就可以用爬树来解释刚才在树林里是怎么躲过野兽追捕的了。而且即便我能装成这姑娘的模样，不会弹琴就是不会弹琴，如此还能找个借口躲过一劫。”

　　“你想得的确周到。”

　　“那我走了。”言罢转身。

　　“等等。”

　　横桑方才还在想，我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这人难道就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这会儿她倒是又找回了些人间的温情。

　　“怎——”

　　唰唰唰。

　　然而才刚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身上前一刻还完好无损的衣裳眼看着就多了许多条被割破的裂口，而罪魁祸首是几片尚在悠然飘落的树叶……

　　黎旸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如此，岂非更有说服力？”

　　回想到这里，已经处理好伤口换上一身新衣裳的横桑又是一阵心累。她叹了口气，坐在床头稍微打量了一下这间弟子房。空间对于一个人来说绝对富余，除了日常必备的床榻和桌椅外还另有一些附庸风雅的设置，就连窗子也开得独具匠心，正是园林里讲究的框景。

　　不愧是传说中有钱人才进得了的门派啊。

　　横桑正暗暗唏嘘着，房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