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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设满眉头拧 ...

  •   设满眉头拧起来,越看这国师越不对劲,妖里妖气的不说,怎么看自家师弟给看块肉似的,恨不能下嘴叼一样,眼神恶心得人想吐。

      羽莲江七岁入得师门,得蔑心真人悉心栽培,又因为是师父座下排行最末的小师弟,所以上面几个师兄师姐都格外照顾他。羽莲江虽为中道人,但根骨奇佳堪称天纵奇才,天赋悟性这东西做不了假,以前设满还要不服,越往后越服气。

      当今仙门之中分为阳生阴生中道人,阳生灵核上等,最适合修仙,阴生的灵核虽也为上等,在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时毫不逊色于阳生,但阴生气息惑人,修习途中一个控制不住,灵息外放,招来些三教九流的阳生,便极容易动荡心性,道途不坚。至于中道人,灵核半闭,灵息和阳生和阴生比起来堪称不值一提,修行时也不像阳生那般顺遂。但中道人有个阳生阴生都难以匹及的好处,由于灵核半闭,很少情爱冲动,因此心地澄明,道心甚坚。

      三大仙门之中,明镜台能出一个中道人与其它两大仙门比肩,是殊为不易的事。羽莲江性情和蔼平顺,大约所有的痴绝和悍戚都纳入了剑中,余在这身血肉之上的便只剩人皆可亲的性情,这样的性情很容易招惹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野猫野狗的也就罢了,养着就是。曾经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雉鸡化作女身,跟来明镜台试图勾引羽莲江,叫设满发现,扯作秃头赶下了山。

      再如何颠倒人心的姿色,坏人道行就是该死。
      设满搓着牙,忍不住往前错一步,挡在了国师跟羽莲江之间,斥问:“你瞧什么呢?眼睛都起腻。”

      国师顶着一副好皮相,长长的睫毛绵密地上下颠扑,从那睫毛底下看人,目光也像滤过了一遭似的,“起腻?我这人得天独厚长一双逐水桃花眼,天赋异禀没办法,看条狗也看得含情脉脉一往情深。”

      他鼻子眼里哼一声,“尊驾可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

      羽莲江无暇关心他俩的眉眼官司,言语烽火,单从袖中抽了符出来,一张黄色的制邪符同样贴在小姑娘脖子上,另外一张深紫的符箓,靠近小姑娘脖颈,另外一手覆上去,手指慢慢下移。随着他手指下滑,黑线上的黑气仿佛刹那间活了,缓缓向符箓上腾升,深紫底色上白描一般出现了隐约的轮廓。

      越往下,那轮廓越是清晰可辨,是个四翼长尾的形象。
      设满回头一看,怔住了,“是赤彪?”

      赤彪身挥四翼,并兼长尾,长得似鸟似蛇,可高空翱翔,亦可水中来去。因着身上四翼毛羽色泽浓烈犹如灿丽红霞,所以叫做赤彪。赤彪性情暴戾,本性极淫,但凡是它看上的人,先做标记,随后追至,无论男女,皆被奸/淫至死,食髓而亡。

      羽莲江双手一掖,沉默着点了点头。

      设满见他神情不好,心内戚戚,羽莲江十岁那年,正是这赤彪弄得羽莲江失语三年,如若不是师父细心引导,估计他一辈子都再也开不了口说出只言片语。自羽莲江执掌明镜台后,立刻对赤彪下了格杀令:此妖过邪极恶,明镜台弟子凡所遇者,格杀勿论,永不度化。

      这几年来,赤彪销声匿迹,原以为已经死光了,怎么又出现了。设满皱眉,“这妖还没死绝?”
      “现在看来,是没死绝。”羽莲江薄唇一抿,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赤彪?”旁边谢幸闲闲插了一嘴,“我看却不像,赤彪标人,向来张扬至极,被标之人脖下横生梅花环,从没这么遮遮掩掩,两分妖气还要拿照影符才勾得出来。”

      正经话未过三句,又挑起那双据他所说看狗也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冲着羽莲江一睇,无尽烟波皆在其中,“看来莲江君英明神武,倾倒人间,连妖也折服了,甘愿本性尽改。”

      “的确怪异。”羽莲江点头,不理国师仿佛无脑似的吹捧,问设满,“这一行人从何处来?”
      这是要亲自过问的意思了,设满无法,诚实答:“室图洲束姜山。”

      设满话音刚落,殿外声音嘈杂,紧接着一个女子颠着脚,一步三摇外加额外赠送的两晃,鼓得胸前波涛涌动不绝,看得设满皱眉不止。

      蔻枝扑到谢幸跟前,素手捧出一个匣子,呈到谢幸跟前。

      谢幸接过那匣子,挑眉说她,“怎么了?慌里慌张不成气色,姑娘家要稳,八风不动声色不惊才叫人钦佩。你这样惶急,倒惹得设满掌座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盯着你,也是很累的。”

      蔻枝别过头,噢了一声,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仆,她跟谢幸久了,不由自主沾染了点傲慢狂悖的气息。仙师又如何,归根结底还不是长了祸根的男人,只要他不是坐化金身,那他就还在人间徘徊,免不得要与红尘厮混。

      蔻枝略略得意,眉如垂柳临水压下来,眼尾一挑,眼风缱绻落去设满身上。
      这一眼……
      比方才那个妖气国师更起腻……设满喉间一窒,几乎当场呕死。

      谢幸打开匣子,那匣里一只纸鸽盘旋飞舞,见匣子打开,立刻循光飞到他掌上,扬脖一吐,喙上叼了张小小的跳签,条签上寥寥四个字——
      帝薨,速归。

      皇帝死了?
      谢幸匣子丢回给蔻枝,嘴角一翘,“这样看来,我与莲江君是顺路了。”

      羽莲江蹙眉,与设满道:“赤彪再现人间,宣氏皇帝又殁了,我须得尽快去趟室图洲,门中一应事务,都交予师兄了,劳师兄费心。”

      设满哎一声,终究忍不住,试探道:“再有十日明镜台宗门大选,我瞧着这次几个苗子着实不错,你要不届时赶回来一趟,收个徒弟吧?”

      羽莲江向外走的脚步一顿,没有立即回答。

      那人没了都三年了,明镜台弟子的本命玉牌碎成浮粉,如何也拼不回来。羽莲江千好万好,就是执念过重,显在剑意上是孤绝出众,显在为人上便是一意孤行。如果他不是修仙而是当皇帝,绝对是个说一不二的暴君。一身皮肉下悬着铿锵照胆的心,但凡他决定的事情几乎刻不能改,难怪蔑心真人尚在时就说以他的性子,早晚要跌个头破血流。

      这一跤,没跌得羽莲江伤筋动骨,却跌得他心墙高起,墙内打转了快三年。三年,何等概念,足够寡妇枝头新秀,再表一春了。

      设满苦口婆心,“三年了……”

      话没说完,但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其中深意。设满耐心地等了半晌,才听到前面羽莲江的回复,声音平静,似乎历经了太多的高低起落而显得波澜不兴,“ 听师兄的,有好孩子给我留意着,歪瓜裂枣的怎么教都不开窍,没时间慢慢来了,不要。”

      得了这句话,设满心中大定,脸上难以自主浮现一丝笑意,一侧眼,发现那妖人国师抱臂在一旁看着自己,眼中几丝戾气倏然划过。

      再一眨眼,那国师大步朝前,方才的戾气仿似是他的错觉。
      ---

      羽莲江上了云褛车。

      国师紧跟其后。

      一进去,一看见那人闭目养神的面容,仿佛荒漠旅人遇到的第一泓清水,不知能否活命,潜意识里只觉得不足。

      他不打扰羽莲江,一片静谧中沉沉看他,视线仿佛有了实质一般,一棱一棱,冷静的,如在勘察一般,从对方脸上划过。

      羽莲江几乎没有变,依然是灵秀的眉骨,薄得有些淡漠的唇,仿佛修的乃是绝情道,昔年种种,未曾给他留下一星半点的划痕。

      半晌,他才发现了一点儿不同:羽莲江眉心的两条竖纹旁,新增了一条浅浅的新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但倘若羽莲江这么坚持不懈臭着脸的话,老气横秋面目可憎指日可待。

      二人所乘坐的云褛车乃是头车,空间最大,但即使在这样的空间内羽莲江还是闻到了一丝极度傲慢,侵略,甚至带着压制的灵息。

      他虽吃了伪丹化成中道人掩藏自己阴生的身份,但本能地对这种强悍甚至带有攻击力的阳生灵息感到排斥,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

      他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全数落在谢幸眼里。

      云褛车升到高空,天色忽变,雷光狞厉。

      谢幸微一挑眉,“莲江君,你怕打雷么?”

      “不怕。”

      “怎么办?”国师的声音闷起来,离得更近了点,以至于可以听清话中微微发哑的底音,“我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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