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好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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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楚国郢都。
三月春风拂面，杂着丝丝寒意。绿水畔，几条柳枝轻垂水面，拨动圈圈涟漪。一阵悠扬的笛声从河上一艘装饰精美的画舫传来，穿透氤氲水气，回荡于柳树之间，引得河畔路人驻足远望。
船首有一白衣公子，眉清目秀，纤长的手执着玉笛，悠然地斜靠在船边。
红唇贴着白笛，黑发拂过红唇。简单的服饰却无法掩盖他惊人的风华。奢华的画舫以及舱内的酒池肉林与他十分不搭，却半点不影响旁人欣赏的目光。
一位服饰华美的俏丽女子坐在一旁，一手支着下巴，痴痴地望着他。
感受到了女子如有实质的目光，女扮男装的洛神有些无奈。她放下了玉笛，为难道：“姑娘...”
“啊你接着吹，当我不存在就好了。”小姑娘快速地接上了话，声音中带着娇憨，眼睛亮晶晶的，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洛神。
舱内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公子哥顿时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楚国令尹最疼爱的嫡生小女儿，排行第九。如今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哪家王侯公子不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不说她尊贵的身份，光是这国色天香的容貌都值得媒人踏破门栏。
可转眼看到一旁的白衣“公子”，众人又提不起一丝嫉妒之心，哪怕再心有不甘，也会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也不知道令尹那游手好闲的二公子是从哪找来这么一个谪仙似的人，简直像凭空冒出来的。这一张脸与浑身的气质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甚至把他们这些世家公子都给比了下去，馋的那九姑娘已经求了她二哥几天要请这位公子来画舫游景。什么也不做，就是痴痴地坐那儿看着他吹笛子。
二公子虽然很宠他的九妹，却也觉得她那样直白地盯着人家看实在是有些...不成体面，端了一杯酒绕过纷扰的人群，走到他们面前咳了一声，道：“之水兄要不要喝一杯歇会儿？”然后悄悄撇过脸，咬牙对着他九妹耳朵说道：“黄九骊你别太...过分了。”他差点脱口而出“饥渴”，可对着他九妹白嫩的脸蛋他话到口边打了个弯。
自家九妹长得也不差，说饥渴不成，她这容貌也是能配得上之水兄的...吧。
看了眼浅笑着的洛神，二公子目光有点发直，喉结动了动，若是叫旁人看见肯定以为他是断袖。
二公子心里叹了口气：这不怪他。实在是----此人只应天上有啊。
“谢过意行兄，不过我不碰酒。”洛神客气地婉拒道。
二公子有些惊讶，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中可找不出一个不酗酒的。对于成天游山游水对月饮酒的风流公子们来说，滴酒不沾的人可不多的。尤其是在他们看来饮酒是一种雅致，更显风流潇洒。
但是，对于之水兄这种人来说，何须借酒显风流？他本身就是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存在，随便往哪儿一站，哪儿就是风景。
九骊眨了眨眼，嚷嚷道：“二哥你别带坏之水哥。我可不喜酗酒的憨子。”
二公子嗤了声，“得了吧，若是之水兄喝酒能让你别这么丢人现眼，我说什么也得把他灌醉。”不过说实话，之水兄若是喝醉了...定是别有一番韵味。
二公子浑身一个机灵，及时打断了自己危险的思想，他可是个正常的男儿大丈夫，有大把美人等着他呢。却又有点可惜，若之水兄是个女子，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啊。
洛神嘴角僵硬，总感觉对面二公子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神经大条的九骊却没发现什么，只是瞪着她二哥道：“别以为是你先发现的之水哥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敢把他灌醉，我，我就叫父亲把你禁足！”
“哈！之水兄你看，我九妹为了你可是不顾我这个哥哥了，你得赔我一个妹妹，这个妹妹不要也罢，赏你了。”二公子打趣道。
“你，你...”九骊羞红了脸，急着起身拍她哥。二公子可不会干站在那儿被她揍，一边后退一边继续逗她。只闻得一阵打骂玩笑声，却也温馨无比。
洛神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纠缠着远去，苦笑了一声，她若是早知如此，当初决不会在河岸吹笛，从而被画舫上游玩的二公子发现。
同为女子身，她可不希望耽误了这天真烂漫的令尹之女。本想扮作男子身免得惹来浪荡子的麻烦，却没想到姑娘们痴情起来可以比浪荡子更疯狂。七天了，这九骊盯了她整整七天了，竟然还没看够。洛神本不想悄悄跑路惹得这娇憨女子伤心，可看这越陷越深的架势，她说什么也得跑啊。
见舱内还是不时有人注意着她，洛神也不好凭空消失。她垂眸看了眼深深的河水，嘴角微扬。
她假似不经意地背靠着船边，手肘则暗自发力，趁着颠簸时往后一撑，人就翻过了船边落入水中。
舱内的公子们只见眼前的白色身影一晃，就不见了踪影，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忙大呼着救人，也有人跑到船边往下看去，却只见滚滚长江翻腾而去。
不远处的九骊和二公子自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面色一凝赶了过来。猛地一人窜出来拽着二公子的袖子急道：“是之水兄！二公子，是之水兄掉下去了！”
旁边的九骊脸色一白，高声叫道：“还不快去救人！会水的侍从呢？快！快来人去救他！”
话落后就有几位身手敏捷的侍从跳了下河，众人忙俯身看了过去，却半天不见那白色的身影。不多时，侍从也受不住早春微凉的河水，回到了船上，其首领对着二公子与九骊摇了摇头，搜寻无果。
九骊竟是呜咽了声哭了出来，二公子呆了呆，拍了拍九骊的肩膀，叹了口气道：“如今只能寄期望之水兄会水，能安全无恙地游到岸边。”
可是若他会水，也不至于沉入水中，倘若他在附近挣扎刚才侍从必能发现他。如今来看，他不是沉入了水中，便是被河水冲走了。二公子更倾向于后者，至少那样他还可能被冲到下游岸上。
“我要去找他！”九骊抓着二公子的袖子哽咽道。
“好好好，我们顺着河水到下游看看。”他安慰着，可眼看着滚滚长江，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而在不远处的上游，洛神湿漉着头发，一步一步走上了满是荒草的河岸。
她头上的发簪被河流冲走了，如瀑的长发搭在肩头滴着水，甚至连长长的眼睫上都是水珠。而衣服本就是洛河之水化成，半点未湿，依旧飘然灵秀。
洛神还没想好接下来去哪。索性坐了下来，随手扯了根草杆做簪，将头发绾了起来。慢慢地发起了呆。
距离她当初离开秦国不知不觉已有六年。这六年内她去了很多地方，韩魏赵燕齐楚，转了一圈最终来到了与秦国接壤的楚国。正好当今天下的七大强国已经走遍，不如再去看看那个少年，然后离开这片土地。
六年了，印象中的少年已经淡成一个模糊的转身一笑。不知为何这个笑容却是被洛神记了多年。
“好像是叫正...政...” 风声中夹杂着洛神断断续续的念叨，渐渐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