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我家蛙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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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正准备翻墙而出，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少年走之前告诉他一声。
她有些泄气地叹了一声，自己这记性真是太不顶用了，要是刚刚记起来就可以顺便说一下。
她不是不可以先斩后奏，反正她是神仙，怎么样也轮不到他来管她。可是洛神并不想这么做。她的世界很耿直简单，说到做到。因此洛神便坐回了那石凳上，研究起桌上的棋盘。
棋局还是昨夜少年留下的。洛神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杂乱无章的布局，却没想到眼前是一个局中带局、步步生险的精妙对弈。少年的棋术竟然还不错。
不，严格来说，是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因为这局棋，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人在对弈。黑白子的棋风完全不一样，黑子杀伐果断、下手狠绝，而白子的棋风明显更稚嫩一些，经常会掉进黑子的陷阱里。眼下，正是黑子步步紧逼，白子大败的局面。
若不是那因洛神的到来而意外掉落的黑子，白子已经输了。
黑白子都是一个人下的，他对自己也毫不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昨晚她亲眼看到了嬴政独自一人在此下棋，她绝对会以为执白的是他，而执黑的是另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子。
在她的印象里，嬴政是一个羞涩却胸有大志的少年，偶尔会不经意间展现一丝沉郁，但绝不会是黑子这般狠厉无情的作风。
可转念一想，在这深宫里长大的人，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不是不可能。
眼前却突然闪现少年走前的那个回首，眉眼温软，笑意融融，似乎让盛夏刺眼的阳光都敛去了锋芒。
洛神不禁有些迷茫。
说到底，她还是不够了解这个少年。
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去想了，她收起黑白子，坐了下来，也学着嬴政开始与自己对弈。
然而才不过一会儿洛神就有些下不去手了。她很难在两个角色中转换自如，因此，每当她下了一步棋，下一步却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转换了角色。而且她很难把两个角色分开来对待，经常是白子一往直前而黑子却拉低了水平让着白子。
越下，她越心惊于少年缜密的心思。也更忍不住去琢磨如何与自己下棋。
在这无人打扰的庭院里，洛神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孤独而宁静。只有微风拂过，飒飒做响的树叶声掩盖了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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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推开门，意外地看到了在下棋的洛神。
她轻蹙着眉，一手执棋，凝神盯着棋盘思索下一步的走法。听到“吱呀”的开门声，她转头看到了门口的少年。
洛神想起他那盘棋，啧了声，“没想到你棋艺还颇有造诣。”
少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平时无事就下棋，也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哦？”洛神指尖的棋子在木质棋盘上点了点，“我倒觉得你颇有些天赋，至少在与自己对弈这方面上，我下了一天还是达不到你的水平呢。”
少年低着眉眼，道： “一天不成，就三天。三天不成，就一年。日子久了总会研究出来的。”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上面讨论下去，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本以为你要去外面的。”
洛神也看出他不希望她细究那黑白子的事，一笑了之，回道，“可我也答应了你走之前跟你说声。”
少年一愣。
其实，如果是一天之内就回来的话他也不是那么介意的。而且她大可以悄悄溜走，赶在他过来之前回来。不过，就算是她没回来，他又能如何？这世间能束缚她的，也只有她自己了。
嬴政眼一深，他似乎发现了言语对于洛神的约束力。她的耿直也许会是她的一个弱点，一个仅适用于凡人的弱点。
不过，她恐怕根本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弱点。就算是有人利用她的说到做到，对她而言也算不了什么。百年过后不过一场尘烟，而她只须轻轻抖掉衣袍上沾染的尘埃。
“对了，我正想跟你说，”洛神的话打断了嬴政的思绪，“我明天就要离开秦国一段时间了。” 下了一天的棋她也想了很多事，本来还想先在秦国附近逛逛，可是还是禁不住那大好河山的诱惑。而且，还不知道那个小女孩怎么样了。
嬴政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情绪。只听他开口，“去哪？”
“走一遍七国。”洛神想了想，“先从韩国开始，我有个故人要拜访下。”提及故人，她眉眼越发的柔和，唇瓣不经意地带了点笑意。
嬴政看在眼里。
虽然她在他面前一直都是浅浅地笑着，可是他能感觉到她本性的冷淡。那是一种出尘的淡然与凉薄，不入世，也不离世，被她耀眼的容颜掩盖了那么几分，却总是在不经意间体现出来。使得这分由内而外的笑意越发难得。
“这次...”他只觉得口中有点苦涩，“又要多久呢？”
“不知道。” 洛神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监督掌控的感觉，她一直都是自由惯了的，何时来个了人盯着她的行程。但她还是耐心地回答道，“快则一年，慢就不好说了。”
刚刚还因看到她在这里等他的雀跃现在已然死寂，嬴政有点木然，也明白他此时再做纠缠只会引起她的不喜甚至一走了之，此时爽朗地放手才能留下个好印象，只求哪天她突然想起了他再回来看看。但他做不到爽朗，只能僵硬地微笑，“那，我就祝你一路顺风。不送。”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年轻气盛的他此时心中一片郁结，更有种少年的负气让他不平，全然忘了礼数与心中的不舍，只想着离开此地，不愿见到她潇洒飘然而去的画面。
洛神在原地目瞪口呆。
刚刚还有点婆婆妈妈的少年突然变得如此果断，倒让她有点不适应了。难道在他看来，她有那么不耐烦吗？
见惯了平民百姓的孩子的洛神，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少年面前，她心中的想法都是透明的。
突然听得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再迟钝的洛神也察觉到了一丝气性，不由觉得哭笑不得，脑海中莫名浮现了少年鼓着脸气嘟嘟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可爱。
洛神闷笑了声。
门外，背靠着门的少年低着头，脸上神色不明。却在听到那一声笑时慌忙转过身来抬头朝天上看去，却只看到了几朵幽幽白云。
院内已不见洛神的身影，只留一盘没下完的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