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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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又是一年春。
洛神在过去的这一年并没有去很多地方。她喜欢用脚一步一步丈量大地，而不是像其他仙人一样腾云驾雾。因此她只去了周边几国，走走停停，也算是了解了当前的大致时局。
一开始，她还担心小女孩不能自理，并没有离开那附近，偶尔悄悄地回到当初那个茅草屋，躲在一旁看着她悉心照顾奶奶。意外地发现小女孩远比她看起来要成熟，平时自己会做些绢花到市集去卖，换些日用。那份金银也是全换成了铜板与碎银，很节省地用，大部分都拿去买了药。
看着小女孩一日比一日坚强自理，洛神渐渐放下了心。终于，在她奶奶能下床的那一天，洛神在窗边放了一袋金银，便离开了这里。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躲在窗后的小女孩拿起了那个一模一样的白色布袋，沉默着看了一会儿。
闭上眼，一滴泪水从她脸上划过，滴落在手心的布袋上，浸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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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
秦庄襄王病故，其子政封秦王。13岁的秦王因年少无法亲理朝政，尊相国吕不韦为仲父，国政全权交与相国。
年幼的少年则像是一只隐忍待发的雄狮，暗自磨尖凶利的爪子。
一山不容二虎，他怕再过那么几十年，这秦国的江山就不属于赢姓赵氏了。奈何秦庄襄王无能保护他周全便已离去，少年只得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动荡的朝廷。
他也亲自体会到，当初他对洛神许下的诺言是多么豪言壮语，重于泰山。
但他不会放弃。
因为，他可是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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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神是在看到一棵桃花时才想起了那个少年。
想想现在已经一年多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是时候该回去看他一眼了，然后，继续她的周游。
洛神此时才到韩国边境，回去用不了多久。但是她的时间观念与凡人的不太一样，也不是很在意时间流逝，这个“用不了多久”，最终还是花了她好几个月才回到秦国。等她到时，已是盛夏时节。
洛神又来到了当初那颗桃树上，想找一个人难，想找这么大一棵树却轻而易举。跟第一次来时一样，洛神躺靠在树干上闭眼轻寐，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再去找那个少年。
去年的漫天桃花如今已被苍翠的桃叶替代，完好地遮掩住了洛神，只有一角衣袍滑落，随风飘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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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一名宫人弯下身，对着独自走来的少年道。
“退下吧。”少年挥了挥手，径直跨进院内。
跌入眼帘的还是那颗参天大树。春去秋来是一年，当年的桃花现在已成青绿狭长的叶子，真是物非人也非。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圆凳。石桌上有一个棋盘。自从成了秦国的王，他每次来这都会静静地与自己对弈，而不再是拿着剑比划。
因为江山，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高明的剑术而打下的。而经营一个国家更是充满了对弈与权斗。
院外是灯火重明，院内却未点一盏灯，只有明月光斜斜地透过树叶，落在棋盘上，一地银霜。
嬴政的脸隐在树叶的阴影下，看不清神色。只有修长的手执着棋子落在棋盘上，嗒嗒的落棋声在这无人踏足的庭院内更显寂寞。
“你怎么一个人下棋？”树上突然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
“啪”，指尖夹着的棋子无意识地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少年猛地抬头向树上看去，视线却被树叶挡住。
“是...你吗？”他有些不可置信。
他等了整整一年多，都快不抱希望了。因为他也知道当初那个承诺多么像一个玩笑，更可笑的是他居然还为这么个玩笑守了一年多。也不知是为了那可悲的少年自尊心还是什么...
可是她，竟然没有当做一个幼稚的玩笑？
初为王而自我质疑的少年突然感觉到他那不安的心有了一丝异动，就像干旱龟裂的土地等到了第一场春雨，等到了去年秋风许下的诺言。
“是啊，你不是叫我有空来看下你吗？”洛神却有些奇怪他的反应。
少年那雀跃的心一下子僵住了。
他感到他就像一只牢笼里的鸟儿，而她才是那真正属于天空的飞鸟，闲时来看看她那可怜的朋友。
然而一想到这，嬴政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人家只是好意而已，自己何必要如此敏感。
他只是略微一分神，不过几秒的功夫，又调整好了心态，终于问出了那个等了一年的问题：
“说起来，你走时并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而你也不知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当初可是告诉我了的，”树上的声音充满了笑意，“政。”
“政，”少年补充道，“嬴政。”
他抬头，静静地看着树间，“那么你呢？”
“嗯？”
“你的名字，以及你是谁。”
树上一阵沉默，四周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只闻夏虫私语。
嬴政执着地看着树上的一点，他不知道她在哪，但是他有种感觉，她会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拨开树叶微微一笑。
然而她没有。
一阵风吹过，月光变得细碎了起来。蓦地，嬴政在碎光之中看到了一个素白的身影，衣袖飘飘，乌发飞扬，恍若天外飞仙。
他眼仁一缩。
一个恍神，洛神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她眼里像盈了一潭月光，眸色清亮，而那双在不由自主间就能夺人心魂的眼此时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怕吗？”
“为何要怕。” 嬴政喃喃，他觉得这一定是个梦，“你是妖？”
“洛神”她回道。
少年口中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她，“洛水神女...你是一个神仙？”
洛神点头，继而一笑，“一个不想当洛神的洛神。”
嬴政心中一空，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认识一个神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会是她？
这哪是囚鸟与飞鸟的距离，这分明是天差地别—
是他穷尽一生也不可能跨过的距离。
“怎么，害怕了？”洛水看他这样，还以为他是被吓住了。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在得知她非凡人后大呼妖怪，亦或是五体投地。
嬴政摇头，苦笑道：“我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与一个神仙交谈了。”
洛水眉眼一弯，“你以前那样就挺好。”
“那...”他犹豫道，“能跟我讲讲你这一年都去哪了，干了些什么吗？”
洛神有点诧异他会好奇她的行踪，不过貌似大多数凡人都对神仙有一种神秘的幻想，向往不已。却不知在那漫长而枯燥的时光中，神仙偶尔也会羡慕凡人的生活。
她点了点头，少年便伸手示意她坐在对面石凳上，自己也坐了回去。
夜深人静，只有洛神轻轻的声音叙述着她这一年的经历。清风拂过树叶，抖落点点星光，细碎地撒在树下的两个人身上，对影成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