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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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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音调不高,却比什么都管用。
马鸣嘶风,庞牧在最后一刻收了刀,即便如此,车顶半挂的绸子还是被划过的刀锋彻底削断了。
红绸落地,马车岿然不动。
这处是上风口,岔路来的风四下乱窜,把破烂的车帘抛着玩。
林道上再次静得只闻风声,车内人一把揽开了不伦不类的帘缦,说:“墨玉,来扶我一把。”
墨玉哭着跑了回去,这回是真情实感的眼含泪花了,“小姐,你有伤呢,乱动什么。”
骑兵那边早就点起了火把,封青燃探身出马车,就是想要看看喊住手的那个人。
奈何灯下黑,照得她们这块倒是挺亮堂,对面人脸都沉在昏暗里,根本看不清,她索性作罢,顺势下了马车。
“实不相瞒,车内现在还剩个箱笼,里头放了些祖母特意给我备的压箱底的东西,我没有跟嫁妆放在一起,单独搁马车里,这才有幸没落到山匪手中,诸位军爷若是不嫌弃…”封青燃说着,侧身露出车内空间。
马车并不大,在火把的光照下,内里一览无余,除了坐榻下有个大箱笼以外,确实别无旁物了。
嫁衣破了口,封青燃左侧肩胛还涓涓流着血,但她撑着臂,揽住帘缦没放,就是要敞开了给所有人看。
方才那个叫庞牧的头领打算直接了当的劈开马车,若真那般,什么也藏不住,可她们两个女子不可能真的空手上路,箱笼里确实有东西,不过不是什么压箱底的物件,而是刀戟,弓箭,以及,一个已经咽了气的新娘的尸体。
面帘轻轻晃动,封青燃透过珠玉的间隙望向对面,她知道试探并没有结束,但她必须赌一把,为了那一句‘住手’。
若是在白日,凭这队精骑的本事定然会发现一些异样,比如,喜服在心口的位置有个刀柄大的窟窿,可新娘流血的地方却在肩胛骨附近,差了有一寸多呢。
不过不打紧,夜色能帮她隐藏许多,她现在看上去也就是个单薄羸弱,嫁衣染血,倒霉又可怜的女子罢了。
半日前,封青燃与墨玉碰巧路过那片林地,几个山匪刚劫了财,杀光了送亲的人马,又见色起意,拽着新娘的脚把人往密林里拖。她们两人悄摸的跟上去,把走在后头落单的几个山匪一个一个的抹了脖子,等找到新娘时,人已是气息奄奄了。
人还没死,总不能跟那些山匪一样扔在山林里任鸦啄狼食,封青燃与墨玉恰好需要隐匿行踪,她借了新娘的身份,自然要让人入土为安。
因此,车内不光多载了几样兵器,还多了一个人。
庞牧围着马车兜了一圈,再次停在车旁。
封青燃站着一动不动,丝毫不担心庞牧再次发难,因为这队人马里能号令生杀,说一不二的只有那一个人。
她在这短暂的等待里,重捋了方才说过的每一句话。
关于新娘的家世,她是从遗落的婚书和嫁妆单子上看到的,她只看了一遍,极快的记了下来,并早与墨玉对好了口供。至于新郎的家世,她其实并不清楚,因为婚书被血浸透了,余下的内容实在无法辨认。
但从劫掠现场送亲人马所带的少量的衣物和吃食看,新郎家不可能远在辉县,而她之所以教墨玉说辉县,只是因为,辉县是个合适的地方。
对面火把燎燎,封青燃再次将目光投了过去。